第97章 原初掠食者！

  飢餓。

  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絕對的飢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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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是胃部的空虛。

  而是一個黑洞。

  一個在姜康「存在」這個概念的核心處，緩緩旋轉的，永恆的黑洞。

  它需要被填滿。

  姜康緩緩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左手，是人類的手。

  白皙，修長，掌心紋路清晰。

  但現在，姜-康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他看到，皮膚之下，每一條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單純的紅色血液。

  而是一條條奔涌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漆黑長河。

  他的心念微微一動。

  嗡。

  一縷微不可查的金光，從他的指尖溢出。

  周圍的空間，那些看不見的「規則」之線，被這縷金光觸碰到。

  它們沒有被破壞，也沒有被改變。

  只是溫順地，謙卑地，向這縷金光，低下了頭。

  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這就是「原初」的力量。

  創造，定義，制定秩序。

  但姜康的內心，對此毫無波瀾。

  他感覺，這些「規則」，就像一杯白開水。

  能解渴，但……沒味道。

  他又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曜石般的晶體臂鎧，上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神秘而強大。

  他再次攤開手掌。

  心念再動。

  嗤。

  一柄漆黑的刀刃，從臂鎧前端延伸出來。

  它不再是能量體，也不再是光。

  它是一道……「虛無」。

  是空間被抹除後，留下的一道絕對的「傷疤」。

  刀刃周圍，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法則顯現。

  因為它本身，就是法則的終結。

  這就是「掠食者」的力量。

  吞噬，破壞，終結一切。

  姜康握著這柄虛無之刃，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滿足。

  這東西，像一塊滋味濃郁的肉乾。

  有嚼勁。

  他緩緩站直身體。

  後背的脊椎，傳來一陣酥麻的，力量滿溢的感覺。

  那把「災厄」的刀身，已經成了他最堅固的支撐。

  讓他可以，挺直腰杆，去面對這個世界。

  也讓他，永遠無法忘記，自己是一把刀的事實。

  「你……」

  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聲音里，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源自骨子裡的恐懼。

  它在發抖。

  整個無盡的黑暗空間，都在隨著它的意志，劇烈地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

  它問出了和上一秒同樣的問題。

  但意義，已經完全不同。

  姜康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黑暗，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意志的核心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信息流和精神力構成的，正在瑟瑟發抖的光團。

  它就是這個空間的「神」。

  也是姜康的……最後一道菜。

  姜康沒有回答它的問題。

  他只是很認真地，也很好奇地，反問了一句。

  「你，是什麼味道的？」

  「……」

  整個空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劇烈的顫抖，猛地停住了。

  那個龐大的光團，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臟！

  它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對方會憤怒地質問。

  想過對方會狂笑著炫耀。

  甚至想過對方會因為無法控制力量而崩潰。

  但它從未想過……

  對方只是在……考慮它的「口感」？

  「我……我沒有形態！」

  神祇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慌亂，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威嚴。

  「我只是一段意志！是『赤災遺蹟』的中央控制程序！你不能吃我！我沒有血肉！我不好吃！」

  它在解釋。

  在哀求。

  在拼命地證明自己，是一件「不可食用」的物品。

  「程序？」

  姜康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得出了結論。

  「程序，也能吃。」

  說完。

  他朝著那團龐大的意志光團，邁出了第一步。

  轟！！！

  整個黑暗空間，瞬間暴動！

  那頭神祇，徹底被這句話擊潰了最後的心理防線！

  它不打了！

  它要逃！

  無盡的黑暗，開始瘋狂地向內坍縮，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信息流，都朝著核心那個光團涌去。

  它要帶著自己的「老巢」，進行空間跳躍，逃離這個地方！

  逃離這個……怪物！

  然而。

  姜康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看著它徒勞地掙扎。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隻蘊含著「原初」之力的手。

  然後，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我說，此地靜止。」

  他的聲音很輕。

  但，言出法隨。

  嗡——！

  整個正在瘋狂坍縮的空間，猛地一僵！

  時間，空間，能量流動，信息傳遞……

  一切的一切，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那頭神祇，保持著逃跑的姿態，被死死地定格在半空中，連一個念頭都無法再轉動。

  它成了自己世界裡的……一座雕塑。

  姜康，用它賦予的「原初」之力，剝奪了它對自己世界的「控制權」。

  他成了這裡，新的規則。

  姜康緩緩走到那巨大的光團面前。

  他伸出右手，那隻化為黑色晶體的「掠食者」之手。

  虛無的刀刃，輕輕地，在那光團上劃了一下。

  嗤啦。

  光團的表面，被輕易地劃開一道口子。

  一縷純粹的，由海量信息構成的精神能量，從中泄露出來。

  姜康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很淡。

  像一股……數據味兒的空氣。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滿意。

  「開胃菜結束了。」

  「現在，是主菜時間。」

  他收回了右手。

  然後，他張開了嘴。

  不是肉體的嘴。

  而是那個位於他靈魂核心的，永恆旋轉的，點綴著一點金色火焰的……黑洞！

  【無限吞噬】！

  不！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吞噬了！

  這是，來自「原初掠食者」的……進食！

  「不——！！！」

  被定格的神祇意志，終於衝破了禁錮，發出了最後一聲，響徹整個精神維度的，絕望的嘶吼！

  它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概念」，自己作為「一段程序」的這個定義……

  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蠻橫力量，強行地，從這個世界上，拖拽出去！

  那個黑洞，不是要吃掉它的能量。

  而是要連同「碗」和「桌子」，一起吞下去！

  「你不能吞噬『我』這個概念——！！！」

  神祇的哀嚎，戛然而止。

  因為它的「嘴」，已經被那個黑洞，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