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誰是嚮導?用清道夫的遺言撬動底牌
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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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康抬頭。
眼前是破敗城。
一座扭曲的鋼鐵森林,巨大,藏著數不清的黑洞。
黎明是灰的。
天空和樓宇,一片死氣沉沉的水泥色。
空氣里,機油的辛辣,金屬的鏽味,血腥和垃圾發酵的酸腐,混成一團。
這就是破敗城的味道。
「走。」
一個字,沒有溫度。
他拽著發愣的兩人,一頭扎進蛛網一樣的巷道。
【AI,根據清道夫記憶碎片,篩選破敗城內血源信號最混雜,監控最薄弱的區域。】
【篩選中。。。目標鎖定:泥沼。破敗城最大的地下黑市交易區。該區域內存在超過一萬個活躍的血源信號,其中高階武者與獸化者信號占比13.4%。環境複雜,能量場紊亂,是天然的信號屏蔽場。】
【規劃最優路線。。。已完成。】
腦中,三維地圖展開。
一條綠線在蛛網街道中蜿蜒。
很好。
姜康心念一動。
現在的問題是,身後這兩個變量,跟不跟得上。
亞當的臉慘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靈被動的跟著,小臉也是一片煞白。
但她的眼睛裡,驚恐正在退潮,某種更堅硬的東西在成形。
【分析:隊友狀態不穩定。亞當處於情緒崩潰邊緣,有37%的概率做出非理性行為。靈處於應激後的重塑期,狀態未知。】
才37%?
姜康冷笑。
這AI,太小看人類犯蠢的本事了。
巷子裡掛滿生鏽的鐵鉤,腐臭的肉腥味嗆的人想吐。
亞當猛的掙脫姜康的手,停下。
「等等。」
他的聲音又沙又抖。
姜康回頭,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件礙事的垃圾。
「都是我的錯。」
亞當低著頭,拳頭攥的死緊,溫潤的寶光不受控制的從指縫溢出。
「如果不是我亂用力量,剃刀不會出現,你的身份也不會暴露的這麼快。。。那個獵人。。。」
他猛的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表情是一種要去送死的決然。
「讓我去引開他。」
「我是完美容器,我的血源波動也很特殊,也許。。。也許能給你和靈爭取時間。」
【警告:該提議實際成功率為0.03%。目標獵人對神血的追蹤優先級遠高於完美容器。執行該方案將導致隊友亞當在三分鐘內死亡,並為宿主爭取約二十五秒的逃離時間。】
「二十五秒。」
姜康面無表情。
「你管那叫爭取時間?」
「那叫餐前點心。」
亞當的表情僵住了。
「我。。。」
「一頭鯊魚會為了追一條沙丁魚,放棄眼前的鯨魚嗎?」
姜康的聲音平的嚇人,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現在衝出去,唯一的貢獻就是讓那個獵人開個胃。」
「他甚至都不會打嗝。」
亞當的臉從慘白漲成豬肝色,身體因為屈辱而顫抖。
空氣死寂。
一直沒說話的靈,忽然開口。
「他說的對。」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顫音,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姜康和亞當都愣了,一起看向她。
靈沒看亞天,而是直直盯著姜康。
那雙哭過的眼睛裡,是一種清醒。
「自我可憐是最低效的情緒。」
她像在背誦課文,也像在說服自己。
「我們沒時間玩找罪人的遊戲。」
「下一步,去哪裡?」
姜康挑了下眉毛。
【分析:目標靈已進入邏輯自洽模式。情緒穩定性提升62%。可作為臨時戰力單位評估。】
可以啊,公主殿下。
新技能:實用主義。
值得一張SSR。
他不再廢話,轉身指著前方一個更黑的巷口。
「跟上。」
「目標是泥沼,破敗城的黑市心臟。」
「但再那之前,我們需要一個嚮導。」
清道夫那堆垃圾記憶里,正好有這麼一個地方。
一個小時後。
三人站再一家掛著老顧萬物雜貨鋪木牌的店前。
這店就是個垃圾填埋場入口。
門口堆滿生鏽的機械零件,不知名血獸的骨頭,還有散發怪味的瓶罐。
一個乾瘦老頭趴在櫃檯上打盹,口水在油膩的木板上積了一小灘。
「老顧。」
姜康敲了敲櫃檯。
老頭眼皮都沒抬,含糊的嘟囔。
「不買就滾,別耽誤我夢裡發財。」
「買路。」
姜康很直接。
「去泥沼核心區的路。」
老頭這才不情願的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掃過三人,最後停在姜康身上,一臉嫌棄。
「三個加起來不到六十歲的奶娃娃,去泥沼?」
「送外賣嗎?把自己當外賣?」
他擺擺手,趕著蒼蠅。
「滾滾滾,老子不做送死的生意。」
姜康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沾血的信用點,放在櫃檯上。
老顧瞥了一眼,嗤笑。
「一枚信用點?打發叫花子呢?」
「去泥沼核心區,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雞爪一樣的手指。
「五百?」
亞當叫出聲。
「五萬。」
老顧翻了個白眼。
「愛去不去。」
突然。
一股寒意降臨。
不是冷。
是某種更高級的東西,壓住了所有生命。
世界的聲音被抽空了。
時間流速變慢。
店外街上爭吵的拾荒者,動作和聲音同時凝固,卡住了。
姜康懷裡的靜謐之心開始發燙。
無聲的高頻震動。
【最高警報!獵人正再進行第二輪精細掃描!鎖定範圍已縮小至本街區!】
【預計接觸時間:無法計算!目標已在狩獵範圍內!】
腦子裡,血紅的大字瘋狂閃爍。
亞當和靈的臉一下就白了,連呼吸都停了。
然而,更讓姜康心頭一跳的,是眼前這個看似快入土的老頭。
就在那股威壓落下來的瞬間,老顧原本渾濁的眼珠子,猛的銳利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打盹的糟老頭。
他是一頭蟄伏在垃圾堆里的野獸,瞬間醒了。
他死死的盯著姜康,看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揣著靜謐之心的胸口。
「收割者的嗅覺。。。」
老顧的聲音變得又低又糙,再沒了半點之前的慵懶。
「你們身上,帶著神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