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以身為鎖,來自過去的守護者
姜康感覺自己不是被扔進了高壓鍋,而是被塞進了一台全功率運轉的工業攪拌機。
痛?不,那是把神經纖維一根根抽出來彈棉花的酸爽。
金色的能量根本不講道理,它不是熱流,而是一道道霸道至極的「最高權限指令」。
它在強行改寫姜康的底層代碼,命令他的細胞重組,逼迫他的基因跪下唱征服。
它要把「姜康」這個人類身份註銷,格式化成神明腳邊的一條狗,或者一塊墊腳磚。
【警告:基因鏈崩解進度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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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防火牆已熔斷,意識區即將失守!】
視網膜上的紅色彈窗瘋狂刷屏,密密麻麻疊加在一起,把世界染成了令人作嘔的血紅。
姜康咬碎了後槽牙,嘴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體內的「無限吞噬」旋渦平時像個餓死鬼,現在在神血的洪流面前,卻像個試圖喝乾太平洋的小水窪——別說吞了,馬上就要被撐炸了!
「要涼?」
生死存亡之際。
「吼——!」
一聲蒼老卻雄渾到不講理的怒吼,在狹窄的店鋪廢墟中炸響。
姜康模糊的視線中,那片廢墟角落亮起了一團銀光。
銀光不刺眼,卻沉重如山,一下就壓住了所有的躁動。
原本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顧延,猛地坐了起來。
他那條總是拖在地上的瘸腿,此刻竟筆直如槍!
斷裂的機械義肢被狂暴的真氣直接震成齏粉,暴露出裡面早已枯萎、卻在此刻充盈著銀色光輝的血肉。
「老子還沒死透呢!誰允許你動我的兵?」
顧延雙目圓睜,渾身皮膚像乾裂的瓷器般寸寸崩裂,透出刺目的銀芒。
那是燃燒生命換來的迴光返照。
那是舊時代傳奇武者,最後的絕響。
「禁忌·寂靜領域!」
顧延一掌拍在地面。
嗡——!
一道銀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登時橫掃全場。
這波紋不講道理,直接修改現實。
原本狂暴肆虐的金色能量風暴,被這銀色波紋掃過時,竟詭異地卡頓了。
不僅僅是能量,連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不斷液化的金屬牆壁,甚至連姜康體內即將爆炸的痛楚,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儼然成了一張靜止的老照片。
這就是傳奇?
姜康瞳孔猛地一縮。
即便只是迴光返照,這種「我說停,你就得停」的規則掌控力,也足以讓他這個半吊子宗師感到窒息。
「咳咳……」顧延劇烈咳嗽,每咳一聲,嘴裡噴出的不是血,而是銀色的沙礫。
他的身體正在沙化。
「小子。」顧延看向姜康,那張滿是油污和皺紋的老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
「三十年前,我沒能守住那扇門,讓這玩意兒跑了出來,害死了整個小隊。」
他踉蹌著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姜康和靈。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崩解一分。頭髮化為飛灰,皮膚剝落成沙,好似在與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
「今天,我不會再失敗。」
顧延走到兩人面前,看著神色痛苦的靈,眼中掠過慈愛與愧疚,隨後猛地看向姜康,目光變得如刀般凌厲。
「這道門,老頭子我給你守住了。至於能不能鎖上……看你小子的命夠不夠硬了!」
轟!
顧延猛地張開雙臂,那僅剩的肉身徹底炸開,化作漫天銀色流沙。
這些流沙並未消散,而是形成一個銀色半球形護罩,將姜康和靈牢牢扣在其中,強行隔絕了外界的天地規則!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一個用傳奇強者的命換來的「手術台」。
沒了外界環境的共鳴,靈身上那股無窮無盡的神性威壓,終於出現了斷層。
機會!
姜康不是那種會浪費別人性命的蠢貨。
他眼中的紅光暴漲,那是賭徒看到了唯一的翻盤點。
「AI!別廢話了,給我計算最佳方案!」姜康在腦海中咆哮。
「老子不要當奴隸,我要這股力量!我要當它的主人!」
【正在解析高能反應……方案生成中……】
【方案:活體枷鎖。】
【建議:利用宿主『血肉擬態』特性,重構胸腔經絡,構建閉環迴路,將神血能量強行封印於體內循環。】
【風險:死亡率99.9%。】
【備註:一旦封印失敗,宿主將成為當量千萬噸級的人形核彈,大家一起玩完。】
「幹了!」
姜康沒有任何猶豫。
怕死?怕死就不來這該死的廢土了!富貴險中求,這波要是成了,直接單車變摩托!
他鬆開緊咬的牙關,不再抗拒那股入侵的力量,反而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主動敞開了身心。
「來啊!全給老子進來!」
轟隆隆!
原本被顧延壓制的金色能量,在姜康的主動引導下,如同決堤江水,瘋狂灌入他的胸膛。
痛!
比剛才還要痛十倍!就像是有人往你血管里灌了滾燙的水銀!
姜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握住,反覆揉捏,隨時會爆漿。
「血肉擬態,給老子轉!」
他低吼一聲,胸口的皮膚瞬間變得透明,底下的肌肉和血管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瘋狂蠕動。
如果有外人在場,會看到極其駭人的一幕——
姜康的胸口裂開,無數黑色肉芽交織成一張猙獰大網,緊緊兜住了那團金色的光芒。
肉芽被燒焦、崩斷,然後又在「無限吞噬」提供的能量下迅速再生。
毀滅與重生,在他方寸之間的胸膛上,上演著生死的拉鋸戰。
「給我……鎖住!」
姜康雙手緊扣地面,在合金地板上抓出十個指洞,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
他調動了體內所有的力量——「清道夫」的冷酷意志、「赤災」的貪婪吞噬、還有顧延留下的那點銀色餘暉。
三股力量擰成一股繩,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枷鎖,狠狠勒進了那團金色的神血之中!
給我……咽下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烙鐵聲響起。
那團狂暴的神血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如被馴服的野獸,遭強行壓縮、坍塌。
最終,所有的金光都斂入姜康的體內。
一切歸於平靜。
顧延化作的銀色流沙護罩,也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悄無聲息地散去。
廢墟中,萬籟俱寂。
只有姜康粗重的喘息聲,好似破風箱在拉扯。
他半跪在地上,渾身大汗淋漓,好似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懷裡的靈已經昏迷過去,恢復了那個瘦弱小女孩的模樣,只是頭髮依舊是耀眼的白金色。
姜康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原本平滑的皮膚上,多出了一個複雜的金色紋身。
紋身的形狀像是一個精密的機械錶盤,中間鑲嵌著一顆閉合的豎眼.
正隨著他的呼吸,散發著微弱而危險的光芒。
成了。
沒死。
不僅沒死,他還把這個足以毀滅沉澱區的「神」,關進了自己的身體監獄裡。
姜康試著握了握拳。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力量感湧上心頭。
但這股力量沉重、晦澀,好比背著一座休眠火山,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這就是……代價麼。」
姜康苦笑一聲,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這波血賺,但也差點要了老命。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亮光。
在顧延消失的地方,塵埃落定。
一枚古舊的、滿是劃痕的黃銅徽章靜靜地躺在那裡。
姜康伸出手,顫抖著撿起那枚徽章。
徽章正面刻著一座巍峨的宮殿,背面只有兩個簡單的漢字——【門衛】。
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姜康沉默地摩挲著徽章粗糙的表面,然後鄭重地將其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老頭,換班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卻透著決絕。
恰在此時。
一陣不合時宜的掌聲,從廢墟的缺口處傳來。
「啪、啪、啪。」
掌聲清脆,節奏緩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聽得人拳頭有點硬。
姜康眼神一凝,渾身肌肉立刻緊繃,那野獸般的直覺讓他後頸汗毛倒豎。
他緩緩抬起頭。
只見那個穿筆挺黑風衣、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站在一塊斷裂水泥板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神態宛如在欣賞一隻剛跑完迷宮的小白鼠。
是那個「收割者」,凱爾。
凱爾沒有急著動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眼神,嘴角冷冷揚起。
「精彩。」
凱爾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評價一出歌劇。
「真的精彩。一個殘廢的傳奇,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竟然真的把『神血』壓制住了。這劇本,我也寫不出來。」
他的目光在姜康胸口的金色烙印上停留片刻,眼中的貪婪轉瞬即逝,隨即化作更深的嘲弄。
「可惜啊,姜康。」
凱爾搖了搖頭,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細長的銀色手術刀,刀尖輕輕點著空氣,像是要進行一場優雅的解剖。
「你做了一個最愚蠢的選擇。」
「如果你讓它爆發,或許還能拉著我同歸於盡。但現在……」
凱爾邁步向前,每走一步,身後的空氣就扭曲一分,宗師級的恐怖氣場毫無保留地壓來,勢如泰山壓頂。
「你沒有鎖住它,你只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更高級的『容器』。」
「本來我只需要回收一個樣本。現在看來……」
凱爾手中的手術刀猛地亮起刺目寒芒,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愉悅。
「今天是買一送一的大酬賓活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