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醫生，你這藥勁兒有點小啊
隨著液壓泵沉悶的轟鳴，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在身後重重鎖死。
預想中那種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潔白實驗室並沒有出現。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到辣眼睛的福馬林味，混雜著陳舊的血腥氣，還有某種肉類腐爛發酵後的甜膩。
這哪是實驗室，分明是個裝修豪華的屠宰場。
昏暗的空間裡，幾盞慘白的手術燈投下死氣沉沉的光柱。
牆上掛滿了鋸子、鑽頭和不知用途的擴張器，每一件上面都積著洗刷不掉的暗褐色污垢。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靠牆那一排巨大的玻璃罐子。
渾濁的黃色液體裡，泡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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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著人頭的昆蟲、胸腔被塞滿齒輪的肉塊……它們大多雙目圓睜，表情定格在死前最痛苦的那一秒。
「歡迎來到『聖化』車間。」
毫無起伏的聲音從陰影里飄出來。
手術台旁，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柳葉刀。
他瘦得像根竹竿，皮膚慘白，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一塊五花肉。
代號「醫師」。聖殿第三區首席生化專家，囚犯口中的活閻王。
「脫了，躺上去。」
醫師頭也沒抬，下巴點了點中央那個十字形的金屬拘束台。
檯面上全是深淺不一的抓痕，那是無數實驗體絕望掙扎留下的「遺書」。
姜康沒動，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醫師手中的刀上。
「怎麼？要我請你？」醫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嘲弄，「還是想讓衛兵幫你脫？不過他們手重，可能會連皮帶肉一起撕下來。」
姜康面無表情地解開皮甲扣子，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疤的上身。
他走到拘束台前，翻身躺下。
**咔嚓！咔嚓！**
四隻冰涼的合金鐐銬立刻彈出，牢牢鎖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
緊接著，一道粗大的金屬箍從胸口升起，將他整個人焊死在檯面上。
「配合度不錯。」醫師走到姜康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通常這種時候，那些自以為是的硬漢都會尿褲子。」
「少廢話。」姜康盯著頭頂刺目的手術燈，聲音沙啞，「要殺要剮搞快點，老子趕時間。」
「趕時間？」醫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在這個房間裡，時間是最沒意義的東西。因為對你來說，接下來的一秒，會比一個世紀還長。」
他打了個響指。
兩名全副武裝的助手推著一台布滿管線的儀器過來。
儀器頂端連著十幾根手指粗的金屬探針，針尖閃爍著幽幽藍光，看著就讓人牙酸。
「『聖化』第一步：預處理。」
醫師的聲音透出一股狂熱，「原罪藥劑太霸道，凡人的神經系統扛不住。所以，得先幫你……松鬆土。」
說是鬆土，其實就是暴力摧毀原有的神經屏障。
「開始。」
**噗嗤！噗嗤！噗嗤！**
十幾根金屬探針沒有任何麻醉，直接捅進了姜康的脊椎、後腦和四肢神經節點。
「唔——！」
姜康猛地瞪大眼，眼球登時充血。
痛！
真特麼痛！
仿佛無數燒紅的鐵鉤子在骨髓里攪動。
電流順著探針灌入，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外部神經訊號入侵！】
【警告！痛覺神經負荷達到300%！】
【檢測到「肌肉強制痙攣」協議……正在嘗試接管身體控制權！】
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告框瘋狂彈窗。
姜康緊咬牙關，牙齦滲出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但他愣是一聲沒吭。
單向玻璃外。
那個擁有「壁虎」基因的倖存者已經嚇尿了，癱在地上捂著耳朵，那痛楚好似也鑽進了他身體裡。
疤面靜靜站在玻璃前，那隻機械義眼紅光頻閃，像是在記錄數據。
「心率220，血壓爆表，意識居然還清醒？」疤面低聲喃喃，「這小子的意志力，鐵打的？」
實驗室里。
醫師看著監視器上的數據，眉頭微皺。
「有點意思。」他放下手術刀，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普通人這時候早就腦死亡了。既然你這麼能扛，那就加點料。」
功率推到最大。
**滋滋滋——！**
藍色電弧在探針上炸裂，姜康身體劇烈抽搐，皮膚表面毛細血管大面積爆裂，轉眼成了一個血人。
「呃啊……」
姜康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在笑。
雖然那笑容配上滿臉血污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確實在笑。
「就……這點……手藝？」
姜康喘著粗氣，眼神凶戾地盯著醫師，「沒吃飯啊？給老子……撓痒痒呢？」
醫師動作一僵。
監控室里，端著紅酒杯的雷娜也愣住了。
挑釁。
這個男人在被活體解剖般的劇痛中，竟然還在挑釁！
莫名的寒意爬上醫師的脊背。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實驗體，而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隨時準備衝出來咬斷他喉嚨的瘋狗。
「嘴硬。」
醫師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明顯加快了。他不想再看那雙眼睛，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預處理完成。神經屏障已破碎。」
醫師狠狠按下一個紅色按鈕。
天花板緩緩打開，一隻機械臂降了下來。
末端固定著一管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液體。
那液體好似有了生命，在試管里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原罪』。」
醫師看著那管藥劑，眼中滿是痴迷，「深淵裂縫提取的傳奇級生物樣本，融合了古神基因片段。它是進化的鑰匙，也是毀滅的源頭。」
「意志力？在神的力量面前，意志力就是個笑話。」
醫師猛地揮手。
「注入！」
機械臂下壓，粗大的針頭對準了姜康的心臟。
**噗！**
針頭刺穿胸膛，直入心室。
暗金色液體隨著活塞推進，全部轟入姜康體內。
**咚！**
姜康的心臟猛地停跳一拍。
緊接著，無法形容的恐怖熱流，順著血管猛然炸開！
如果說剛才的痛苦是鐵鉤剮肉，那現在就是把岩漿灌進了血管里。
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基因鏈在崩解、重組，一個宏大的聲音在他腦海里咆哮，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抹去。
「啊啊啊啊——！！！」
姜康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駭人的變化。
暗金色紋路爬滿全身，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皮膚寸寸龜裂，隱約可見下面正在瘋狂生長的黑色鱗片。
「成功了！」醫師興奮大喊，「排異反應開始！只要撐過這一波，最強生物兵器就誕生了！」
監控室里，雷娜也站了起來，緊緊盯著屏幕。
然而。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姜康即將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時，
姜康那雙已經變成豎瞳的眼睛裡，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紅光。
那是屬於獵食者的光芒。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高活性、複合型污染源！】
【成分分析：S級深淵魔龍血清（殘缺）……傳奇級生物組織……檢測到無法解析的「法則」碎片！】
姜康的意識在火海中浮沉。
痛嗎？痛得快死了。
但這股力量……這股充滿了暴虐、毀滅、高高在上的力量……
真香啊。
姜康嘴角裂開，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那是屬於吞噬者的貪婪。
「想奪舍老子？」
他在心裡狂吼。
「你也配？！」
【天賦發動：無限吞噬！】
【目標鎖定：入侵體內的未知神性基因！】
【判定中……對方能級過高……強行吞噬！】
【正在消化……】
原本正在姜康體內肆虐的暗金色能量，如遇天敵，開始瘋狂逃竄。
但姜康的身體此刻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每一個細胞都張開了嘴，對著那些高貴的「神之基因」瘋狂撕咬、吞咽！
這是自助餐！
這是聖殿送給他的一場饕餮盛宴！
實驗室里，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滴！滴！滴！警告！實驗體生命體徵異常！」
「警告！能量反應正在急速下降！」
醫師臉上的狂熱僵住了。
他看著儀器上瘋狂跳動的數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怎麼回事？能量去哪了？為什麼讀數在歸零？！」
他撲到拘束台前，想要查看情況。
也就在此刻，一直慘叫掙扎的姜康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眼中的暗金色紋路迅速消退，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姜康看著一臉驚恐的醫師，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平靜得讓人發瘋。
「那個……醫生。」
「這藥勁兒有點小。」
姜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還有嗎？再來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