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去接人回家
對面的熟人瞬間從梁遇的眉眼間,捕捉到了一股抗拒的情緒。
他立刻收斂了神情,一臉正色的道歉道:
「真是抱歉,剛剛背光沒有看清楚,我確實認錯人了。」
說完對著梁遇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大步越過梁遇的身側。
施悅抬手引著那人往會議室走,嘴上說著,「耿總,您這邊請」,驚疑探究的目光卻落在梁遇的背影上。
耿實是臨城梁氏集團的總助,梁氏是方氏的天使投資人,在方氏占有股份。
所以每次方氏的股東大會,都是耿實代表梁氏來參加的。
可剛剛耿實居然稱呼梁遇為「大小姐」。
𝕊тO55.ℂ𝓸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再加上樑遇確實姓梁,梁氏的老闆也姓梁。
這讓施悅心裡生出一股難以置信的浪潮,正猛烈衝擊著她的認知。
她從方家所有人口中聽到的梁遇,明明是個無父無母、從小跟著外婆長大的貧苦孤兒。
這樣的梁遇怎麼可能是梁氏的大小姐呢?
如果梁遇真的是梁氏大小姐,那為什麼要隱瞞身份呢?
梁氏集團是家族生意,梁氏老闆擁有幾十億的財富,如果真的身為梁氏大小姐,那梁遇的身價肯定有好幾億。
難道梁遇對方家人隱瞞身份,只是不想暴露她有好幾億的身價嗎?
萬一方澤知道梁遇是梁氏大小姐,那她的計劃,豈不是根本不可能實現了?
等施悅慢慢從震驚中回緩過來,她細細一琢磨,又覺得這樣的事不可能是真的。
哪有人明明擁有好幾億的身價,卻不願透露給自家老公的?
甚至為了博取自家老公的在意,居然苦哈哈的在公司里做行政工作。
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大小姐。
全國姓梁的人有很多,應該是巧合吧。
可耿實才三十多歲,既沒有近視也沒有老花,真的會因為背光,就認錯了人嗎?
施悅心一沉,覺得一定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不管梁遇是不是真的梁氏大小姐,她都不能放過梁遇。
她絕對不能讓梁遇過的稱心如意。
她不僅要得到方澤,還要讓梁遇卑微的死去,去給她草草殞命的姐姐陪葬。
梁遇走進電梯後給耿實發了一條消息。
【耿助理,我不想讓方氏集團的任何人知道我和梁安的關係,請你幫我保密。】
耿實秒回消息。
【大小姐請放心,我不會對其他人透露一個字的。】
梁遇收起手機,回想剛才和耿實撞見的場景。
幸好剛才只有施悅一個外人在,不然耿實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肯定會引起一陣猜疑和流言蜚語。
耿實明面上是代表梁氏集團來參加股東大會的,實則只是代表梁遇來參加會議。
因為梁氏在方氏擁有的所有股份,都是梁遇的。
梁遇一直沒和方澤坦白梁安是她的父親,是因為她早就和梁安斷絕了關係。
她自出生就被梁安棄養,是外婆靠著上山采蘑菇掙錢,養大了她。
梁遇高三那年,外婆上山采蘑菇的時候,不小心從山坡滑下去,傷到了腦袋,成了植物人。
梁遇本不想與梁安有什麼瓜葛。
但是植物人的護理要用很多錢,她當時還在高三,她想考上大學成為醫生喚醒外婆。
而那時的梁安創業成功,已經擁有很多財富,還娶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
所以當時的梁遇只好去求助梁安。
那時梁安給錢很痛快,不僅幫外婆支付護理費,還幫她支付了大學學費、生活費。
不過這些錢和後來的六千萬投資相比,都只是小數目。
當梁遇去找梁安投資方澤時,梁安就直接和梁遇說:
「我已經支付了你外婆的護理費,我也給你付了學費、生活費,我已經盡到做父親的義務了。」
「你現在張口就是幾千萬的投資,以為我是挖礦的嘛?伸伸手就來錢?這幾千萬虧了怎麼辦?你是不是還要來找我要錢?」
「我可以給你六千萬,算是贈與你的,你們盈虧自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以後不許再來找我要錢。」
「這六千萬,算是買斷我們父女的關係,你以後不要在外人面前說,我是你父親。」
所以直到現在,只有梁安身邊幾個親近的人才知道,梁安還有個大女兒梁遇。
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吳經理通知大家,晚上部門聚餐,施助理也會參加。
因為施悅一直負責對接行政部,所以行政部有什麼部門活動都會邀請施悅一起。
主要是行政部的同事們都想和施悅搞好關係。
辦公室里有一條潛規則,部門聚餐是不允許請假的。
梁遇不想搞特殊,只能硬著頭皮參加,下班前一個小時,給晏啟發了條消息。
【今晚部門有聚餐,不能準時下班,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家,今晚給你放假,不必來接我。】
晏啟秒回。
【到了餐廳給我發位置,聚餐結束我去接你。】
梁遇看見消息很開心,回了一個【好的】可愛表情包。
梁遇收起手機繼續工作,半個小時後,手機震動一下。
她打開手機,是方澤發來了一條消息。
【今晚我們一起回家,我讓梅嬸多做一些你愛吃的菜。】
自周六那天方澤被一通電話喊走以後,梁遇以為方澤已經忘了她沒有回家的事。
畢竟方澤是個大忙人,忙完工作,還要忙著照顧白月光的妹妹,哪有時間惦記她回不回家。
而且,她已經從紅杉林灣搬出來好久了,方澤從沒在意過,怎麼現在對「讓她回家」這件事執著起來了?
這事若是換作從前,梁遇肯定會開心的轉圈圈。
可是她現在感覺很煩。
紅杉林灣的那棟別墅像個美麗的城堡,遠遠看著美好且圓滿,一旦住進去,就是一條魚缸里的鯉魚,一輩子都在圍著四壁打轉轉。
梁遇看著手機屏幕無動於衷了好久,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復道。
【今晚要加班聚餐,沒時間吃梅嬸做的晚餐,你自己先回去吧。】
方澤自從給梁遇發了消息,幾乎每隔一分鐘就會看一眼手機。
十幾分鐘過去了,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甚至懷疑辦公室的網線斷了,5G網絡也被屏蔽了。
直到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他就像個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一般,一下就拿起了手機。
方澤滿心急切的打開手機,在看見梁遇的消息後,拿著手機的手頓時僵住,心裡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不應該啊。
他都主動哄梁遇了,梁遇怎麼會拒絕呢?
方澤開始往上翻聊天記錄。
他發現,最近他發給梁遇的幾條消息,梁遇都沒有回覆過,但是再往前,都是梁遇一條接一條的給他發消息。
他偶爾回復一個字,梁遇都會秒回消息,只是他從來都不會認真看梁遇的消息。
這不能怪他,他太忙了,每天都要回復上百個消息,哪有時間去關心梁遇發來的那些家長里短呢?
他只是不明白,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梁遇不再給他發消息了呢?
方澤滑動著聊天頁面,最後停在梁遇上一次發來的消息上。
那是梁遇在凌晨2點發來的消息,【你什麼時候回來?】。
方澤的思緒隨著這幾個字回到了那幾天。
他記得那幾天梁遇總對他說,她有話和他說。
他猜不到是什麼話,只感覺會是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再加上那幾天他真的很忙,新項目在關鍵時期,他沒日沒夜、一心只撲在項目上。
所以那時他完全忽略了梁遇說的話。
自那條消息後,梁遇就向他提了離婚,之後就不再給他發消息了。
即便他發消息說「忙完就帶她去度假」也哄不好她。
當時的他根本沒在意這些,也沒有去問梁遇,究竟是什麼話這麼重要,讓她如此執著的想要同他說。
現在想來,梁遇當時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應該就是梁遇一直鬧脾氣的癥結吧。
方澤長長舒出一口氣。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他就主動去找梁遇,讓她說出那些話不就好了。
終歸還是小孩子脾氣。
一點不如意就鬧的天翻地覆。
方澤喊來董霄,吩咐道:
「你聯繫一下吳經理,問問他們在哪裡聚餐,等他們聚餐結束之前告訴你,我去接人回家。」
董霄立刻應了聲好,就出門聯繫吳經理去了。
梁遇這是人生第一次參加部門聚餐,雖然都是認識的熟人,但在陌生環境裡,她依舊渾身不自在。
所以梁遇全程只抱著飲料、咬著吸管,一動不動,一句話不說,倒是沒有人置喙她。
因為她有董霄這個後台,再加上她雙手有車禍後遺症,所有同事只把她當成一個透明人。
可是餐桌上的施悅就不一樣了。
眾星捧月般把她供在主位上,與吳經理並肩而坐。
席間所有同事們一個接一個的給施悅敬酒,奉承話說的滿天飛,所有人都堆著笑臉跪舔。
甚至有會舔的同事借著酒勁,直接對著施悅喊上「方太太」了。
施悅一點都不臉紅,樂呵呵的接下對方的敬酒,喝酒前還不忘對著梁遇挑釁的瞥一眼。
自吳經理接了董霄的電話後,也加入了恭維施悅的隊伍中。
若是平時有人跪舔喊施悅「方太太」時,吳經理只會沉默不語,但今天吳經理非但沒沉默,還跟著一起敬了酒。
梁遇看著大家蜂擁而至的往施悅面前湊,差點都想舉起手中的飲料,跟著大家一起敬一杯施悅,祝她早日當上方太太了。
無聊的聚餐終於快要到達尾聲,梁遇早就喝了個水飽。
就在大家準備散席時,吳經理揚聲開了口:
「所有人都不許走,我們一起等一位重要嘉賓!」
在場的人紛紛交頭接耳。
聚餐都結束了,什麼重要嘉賓會在這個時候來?
在場眾人翹首以盼。
梁遇趁著大家竊竊私語時,偷偷溜去了洗手間。
再回來包廂時,隔著門就聽見裡面的人在歡呼:
「方總,您居然來了?」
「方總,您是來接施助理回家的嗎?」
「施助理好幸福啊!方總居然親自來接了。」
梁遇站在包廂門外的陰影里,已經不想進去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包廂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包廂內白熾燈的暖光傾瀉而出,照亮了梁遇的臉。
包廂內被人簇擁著的方澤與梁遇佇立相望。
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