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傻子?


  「讓讓!讓讓!都讓讓!」

  郭捕快撥開擋在面前的百姓,帶著身後的林柚清朝劉車夫的家中擠。

  林柚清知道這劉車夫,是林州有名的不學無術,之前在一家馬館當跑腿的,之後被人掌柜的徹查出手腳不乾淨,就被趕回了家。

  回家的劉車夫還有家要養,總不能一直閒著,於是就把之前祖上留下的一塊地賣了,買了個車子和一匹老馬,來往於林縣和儋州做些拉車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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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不多,所幸家中只有他和他娘子,這日子過得還算是湊合。

  如今劉車夫報案說是家眷死了,林柚清心裡就清楚,他嘴裡說的,就是自己的娘子,張氏。

  林柚清跟著郭捕快剛到院子內,就看到不大的院子中央劉車夫抱著一具屍體哭的那是一個慘。

  「娘子啊,是為夫對不起你啊!

  半個月前你的事情就已經被預言了,為夫硬是不信這邪事!

  是為夫沒用,為夫懦弱,為夫沒能保護好你啊!」

  林柚清微微擰眉,有些不忍,從她當仵作這幾年,見了不少生死離別,但看到這種情況,還是忍不住壓抑難受。

  「劉叔,是你報的案子?」

  她上前詢問。

  林縣不大,基本上家家戶戶認識,林柚清雖和劉車夫來往的不多,但該有的尊稱還是不會少的。

  「是我,是我報的案子!」

  劉車夫說著,開始激動起來,許是許久沒睡,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柚清,讓林柚清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感。

  「所以,你是怎麼發現自己的娘子出事兒,可細細說來。」

  郭捕快插了話,這個時候報案人說清楚案件尤為重要。

  劉車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冷冷指著院子角落裡一名男子,面目猙獰地吼著:「是他,是他殺了我的娘子!」

  林柚清順著劉車夫的指引看去,只見微顯凌亂的院子角落蜷縮著一名男子。

  那男子像是有些精神失常,渾身髒污不說,本應該整潔的發冠也歪歪扭扭的,看臉形倒是清雋,但五官被地上的黑泥染了不少,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他似乎與人發生了爭執,本來一身錦緞刺繡衣衫,也褶皺的讓人想起隔壁家抬頭紋縱橫的老嫗。

  「他是誰?你如何斷定?可有證據?」

  林柚清擰眉詢問,因為在她看來,這男子傻乎乎的,哪裡像是殺人犯的樣子。

  誰知她這麼一問,劉車夫就繃不住了,剛才剛收起來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說清清啊,我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劉某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和娘子伉儷情深,我怎麼會亂說話。

  這男子本是我從儋州拉林縣的一名顧客。」

  「顧客?可是看他,想是沒有什麼殺人的動機或者能力吧?」林柚清為人清冷,不是那種打感情牌的性子,所以劉車夫的指摘,她半句也沒聽進去。

  劉車夫深吸一口氣,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這才開始講述。

  「我和娘子昨晚一起去了儋州,本來這幾日我是不想做生意的,因為我娘子懷孕了。」

  他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詫異了,誰不知道這劉車夫和張氏成親多年都沒有子嗣。

  前幾年張氏還為了要孩子吃了不少中藥和偏方,本來還瘦弱的她像是被氣吹了一樣,整個人胖了不少。

  「我們二人去儋州準備找個郎中再給開點安胎的藥,就準備今日回林縣來,誰知在儋州遇到了這位公子……」

  所有人看著角落中的男子。

  男子似乎察覺出了別人的眼光,嚇得連忙低頭,「不是我,不是我……不要,不要……」

  林柚清擰眉盯著劉車夫,示意他繼續。

  劉車夫說到這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起初我們和我娘子是不願意拉人的,畢竟男女有別他和我娘子共成一車,屬實不合禮數。

  但……他給我們一錠金子,說要有要緊的事情去林縣,我娘子覺得生孩子也需要銀子,她不說,我不說,誰知她和誰待了多久。

  我心想這也是,我知道我沒本事,就……就應了這個買賣。

  但是沒想到……」

  劉車夫滿臉是淚,聲嘶力竭地控訴:「我車子快走到林縣的時候,就聽到車子內娘子的驚呼聲。

  我拉開車子一看,發現這個男人竟然想欺負我娘子!」

  林縣是團結的,當百姓們聽到有外人欺負本縣的人,大家都會同仇敵愾,如今也是一樣,林柚清已經看到有百姓拿著鎬頭作勢要衝上去了。

  「郭大哥!」

  林柚清最是冷靜走到郭捕快的身邊給了個眼色,郭捕快點點頭,抽出腰間的佩刀,呵斥:「案子沒查清楚,誰敢犯渾!不想要命了!」

  這時,那幾個激動的百姓才稍顯安穩。

  「繼續。」林柚清讓劉車夫繼續。

  劉車夫此刻已經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了:「我當時氣憤,衝進去和他搏鬥,可惜我不是對手。

  於是我就要想到辦法,我加快馬車,讓他沒辦法對我的娘子暴行,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為了報復我殺了我的娘子!

  我剛到林縣就發現我娘子斷了氣。

  林仵作,你可要給我一個公道啊!」

  他後面的一句話甚至是吼出來的,緊接著劉車夫收緊懷中的張氏,就哭得昏天黑地:「娘子啊,你走了,你讓我怎麼活啊!嗚嗚……」

  林柚清見劉車夫激動的快要把屍體揉進懷裡了,此刻屍體還沒有檢驗,所謂孰是孰非,根本還不知道,她連忙上前一把扣住劉車夫的手臂。

  「劉叔你先把嬸子放開,讓我先看看嬸子的屍體。」

  劉車夫一聽,瞬間激動了:「驗屍?你還要驗屍?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殺人犯就是他,你竟不信我,要毀了我娘子的屍體,讓她魂魄居無定所?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他說著眼尾赤紅,像是把林柚清殺了一樣。

  林柚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驗屍五年,劉車夫如此模樣她早都見怪不怪。

  「師傅說,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蓋生死出入之權輿,幽枉屈伸之機括。

  既然劉車夫要報案,那這案子縣衙就是接了,所以驗屍是必要的一環,您若是不肯,那這案子就不能成,所謂的殺人犯,誰知是不是另有隱情,若是枉了人的性命,事後追責你可擔得起?

  郭大哥,把他拉開!」

  林柚清話一出,郭捕快回神,上前一把扯過劉車夫就把他往一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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