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梅雨童謠(54)


  白清拖著身上的鐵鏈被差役壓著從一邊走了出來。

  儘管身上狼狽,但她依舊氣質不減。

  不愧是醉紅樓數一數二的姑娘。

  林柚清見過太多的犯人,大部分骨頭硬的在牢獄裡面沒幾天就能被『打斷骨頭』失了風骨,白清算是個特殊的。

  STO ⓹ ⓹.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白清被帶入堂的時候人還算冷靜,直到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雇謙和常靜怡的時候蒙住了:「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誰讓你們在這裡的?」

  直到她看到地上的物證,還有拴在常靜怡腳上的鐐銬才後知後覺地回神,她好像是說錯話了。

  她在無意之間暴露了三個人認識的關係。

  沈風眠笑了一下,湊到雇謙的身邊:「雇公子現在你應該說說你到底是誰了吧?

  或者是說,顧公子?」

  雇謙愣住,盯著沈風眠,片刻,他回神嗤笑一聲,其實他應該早都料到這一切,在他被算計地被迫認了案子之後,他應該明白,他的身份,以及所有的事情都被衙門查了個水落石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跪地,對著錢大人、衛硯臣還有沈風眠磕頭。

  「我認罪,就如剛才說的,案子是我犯的,主謀是我,我只想求三位大人一個事情。」

  衛硯臣抬眼盯著他,沒答應也沒推拒。

  雇謙繼續:「靜怡和清兒她們不過是受人指使,我希望衙門能從輕處罰。」

  說著,他閉眼陷入回憶。

  「我曾經也是世家子弟,也曾經看到過父母恩愛,也享受過這人世間最樸實,最幸福的親情。

  只是這一切,在我父親被下獄之後徹底瓦解。」

  八歲的顧謙看著母親蘇望舒在收拾行囊,眼底都是疑惑。

  他那個時候不懂為何父親在院試之後沒多久就被衙門的人帶走了,明明前兩日的時候,他還聽到周圍鄰里的喜訊說這次的院試魁首很有可能是父親。

  母親也開心地準備張羅,如今卻成了這個樣子。

  「娘,爹爹,爹爹去了哪裡?」

  他上前搖晃著蘇望舒的身子。

  蘇望舒轉頭眼底帶淚,從她得知自己的丈夫被下了文字獄壓著去了京都之後,她就已經失眠了一夜,她左思右想覺得有問題這才上京都準備問個清楚。

  丈夫的為人她自是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那等糊塗的事情。

  蘇望舒微微歸攏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穩住發顫的情緒之後才緩緩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抓在顧謙的雙臂上。

  「謙兒乖,這幾日和清兒好生守著家裡,娘去趟京都,大約……」

  她想了一下,腦子裡卻對時間沒有什麼輪廓,畢竟她根本不知道此去還能不能回來。

  「大約半個月,娘就回來了,到時候爹也會回來。」

  顧謙聽著蘇望舒的話,抬眼看著站在門口那嬌小的女孩。她渾身髒污,嘴角,臉上都開始潰爛,她叫清清,具體姓什麼他還沒有問。

  她是他昨日從菜市口撿的。

  儋州因為之前陷入饑荒導致家家貧困,雖說難是過去了,但一些人家養不起孩子就會送到菜市口,當人菜賣掉。

  清清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她是最後被丟棄的,因為她身上染了惡疾,這樣的女孩沒人會要,畢竟當肉吃怕傳染,當奴隸用還不夠看病的錢。

  他當時是見她可憐帶了回來,如今已經在家一日,昨日就睡在隔壁的下人房間,他以為她會死,尤其是昨晚她還發了高燒,誰知她竟然奇蹟的活了下來。

  並且今日都能下地了。

  如今她就站在不遠處,看樣子是來感謝他的,只是來的不是時候,他在和母親說父親的事情。

  「真的嗎?」

  顧謙沒空搭理清清,眼神灼灼的盯著自己的母親,他總有一種感覺,她這一走可能就回不來了。

  「娘親什麼時候騙過你?」蘇望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儘管一夜之前她滄桑了不少,可在顧謙的眼中這是最幸福的微笑。

  「嗯,謙兒在家乖乖等著娘親。」

  顧謙說著,轉身衝到了臥房,他搬著一把小凳子到了高櫃前,扭著可愛的小屁股爬到凳子上,然後踮腳伸手拿著最上面的豬豬陶罐後,沖回到母親的房間。

  「娘親這是謙兒攢下的壓歲錢。」他把陶罐塞進蘇望舒的手中,儘管顧家已經一貧如洗,但是顧謙的父母從未從他的陶罐里拿走一文錢。

  蘇望舒笑著伸手摸著顧謙的頭,她正準備說出婉拒的話,誰知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蘇望舒怔了一下,同時站在門口的清清『嗖』的一下沖回自己的房間。

  清清好像很怕人。

  蘇望舒把陶罐塞回顧謙的手中,擰眉走到門前,詢問:「何人?」

  「望舒,是我,柳三娘!」

  蘇望舒打開門看著對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柳三娘。

  幾年前柳三娘還是她的手帕交,二人年紀相仿,加上能說得來久而久之就經常游湖。

  可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之後柳三娘為了自己的生意攀附了沈山開始,她們就很少聯繫。

  畢竟在蘇望舒看來,沈家雖然財勢在儋州大,但並沒有為儋州做些什麼事情,為人更是傲慢,又是商賈,她可不屑和這樣的人認識。

  「怎麼了?」蘇望舒沒打算讓柳三娘進去。

  柳三娘看了看屋內,發現顧謙站在客堂一副不解的模樣看著她。

  柳三娘的眸子微微垂了一下,才回答:「我聽說你相公出事了?」

  蘇望舒沒回答,抓著門的手泛白。

  「我不是來和你打聽事情的,我是來幫你的。」柳三娘深怕被蘇望舒拒之門外,連忙說明來意。

  「幫我?如何幫?」

  蘇望舒並不覺得柳三娘能幫襯什麼,畢竟她只是個寡婦。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和沈山的關係。

  但……實不相瞞,你夫君的事情還是沈山告訴我的,沈山還說,文字獄非同小可,他認識幾個京都的官員,問你是否需要走動。」

  柳三娘說著,盯著蘇望舒的臉。

  蘇望舒思忖片刻:「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顧家和沈家從沒扯上過什麼關係,他沈山為什麼幫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