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長生祭:四象索命(90)
宇文長鴻輕笑一聲,像是說出了心中壓抑的秘密,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朱牆深鎖碧桃枝,滿院人心各有私。巧計謀籌爭寸利,薄情相算掩相思。縱然富貴千層錦,難換初心一寸痴。多少紅顏輕赴死,只憑執念赴無期。」
他呢喃著這首詩,看著窗外的夜景:「林姑娘,時間不等人。」
林柚清看著他用力撐著身體,勉強站起來。
「你做什麼去?」
林柚清擔心他的腿,畢竟他今天才能站起來,想正常走路還是需要時間的。
宇文長鴻笑了笑,「難得看到林姑娘露出關心我的樣子。」
林柚清有些語塞,「我其實……」
「我知道,你關心我也只是基於患者和郎中的關係,你並不喜歡我。」
宇文長鴻何其聰明,林柚清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他就清楚二人之間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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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這麼好的女子,竟然不是自己的。
「你們不是要去知更林嗎?」他對著林柚清笑:「我跟你們一起去。」
「可是你真的行嗎?雖然身上的毒解了,還是需要多休息才是。」
林柚清道。
宇文長鴻抬眼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男子,「他們兩個誰懂奇門遁甲?一個一看就是個呆頭鵝,一個心思都用在朝廷陰陽謀上了。」
站在門口的沈風眠和衛硯臣二人雙雙對望了一眼。
衛硯臣沒吭聲,雖說他不喜歡宇文長鴻,但這次去知更林只能指望他。
但沈風眠就不一樣了,他碰了一下衛硯臣的手臂:「呆頭鵝說的是你,對吧?」
衛硯臣冷笑了一聲,看著走出房間的宇文長鴻道:「大理寺能進入知更林,抓住宇文蒼的事情就拜託了。」
說著,他一揮手,上來幾個捕快,帶著一個小轎子抬著宇文長鴻朝外面走。
衛硯臣和林柚清交換了一個眼神,跟了上去。
沈風眠走在最後,對著衛硯臣的背影呼喊:「我確定了,宇文長鴻說的呆頭鵝就是你,你別冷笑。」
宇文府門口。
宇文家已經被大理寺包圍得水泄不通,裡面的家僕、管事兒的,全數都被集中到了院子裡。
他們心裡清楚宇文府算是完了,他們若是不想被牽連只能乖乖地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宇文長鴻在路過門口的時候,宇文家所有的下人都慌了,他們以為自己出事,家中的小主子也難逃一死,誰知卻看到他被大理寺的人抬了出來。
眾人慌了。接二連三的沖了上去。
「公子,公子!」
「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啊!」
「公子看在我曾經給你雜掃院子的份上,救救我們!」
「國公爺犯了天大的事情,我們也會受到牽連的,但我們是無辜的!」
「救救我們!嗚嗚……」
……
宇文長鴻看著前仆後繼朝自己重來的宇文府中的下人,又看著大理寺的捕快帶著刀逼著他們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眸色冷淡,嘴角勾起了個微笑,片刻之後,他再也隱忍不住,瘋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眾人錯愕看著他。
林柚清站在一邊,看著越笑眼淚越發多起來的宇文長鴻,擰眉。
宇文長鴻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枚摺扇,視線睥睨地看著對面哀求自己的人:「無辜?你們誰是無辜的?」
眾人不解。
宇文長鴻繼續:「都是府中的老人了,少說也在府中待了十多年之久。
有些人見過了我母親的死!有些人看著我被府中的姬妾虐待!
你們這些人面獸心的東西,要我說,你們都是活該!」
他這話一出,所有宇文府中的下人都不吭聲了。
宇文長鴻折起扇子對著幾個下人點了一下:「王爺,您不是想找宇文蒼殺了我母親的證人嗎?
這幾個都是。」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只是盯著宇文府的大門,幾個捕快領會抬著他離開。
當宇文長鴻已經走出府邸的時候,幾個被點的下人瞬間回神,他們爭先恐後地衝到了沈風眠和衛硯臣的面前。
「對對!十三年前,我親眼看到夫人被老爺殺死了,她就從……」
那下人說著,指著不遠處院落內的二層小樓:「就從那個樓上摔下來的。」
「對,我也看到了,當時夫人尖叫著從上面摔了下來,護欄都斷了,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知道,我可以作證。」
「大人我怕可以將功補過,請您饒命啊!宇文大人犯的事情和我們沒關係。」
……
下人哭哭啼啼地對著大理寺的捕快哭喊。
林柚清跟著衛硯臣和沈風眠朝外面走。
她想起宇文長鴻之前告訴她,她不用擔心陳念慈的案子的人證和物證。
但她怎麼都沒想到宇文長鴻竟然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原來府中的下人其實都是人證,當年陳念慈死,是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可這些人全部都懼怕宇文蒼的勢力,或者說是為了能在宇文府生活的富貴榮華,生生把這樣的事情壓了下來,如今宇文蒼犯案,大家都不想被牽連,為了自己的利益,交代出當年的真相。
「陳念慈。」林柚清回眸看著小院中的二層小樓,欄杆早在都被修好了,但當年的事情卻永遠不會被磨滅。
「你看到了嗎?你的兒子用另外一種方式把那些當年欺負你的,漠視你死亡的人,全部都揪出來了!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說完轉而走出了宇文府。
宇文府外。
陳太傅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他的衣衫沒有往日看起來那麼的規整,一看就是被通知之後急急忙忙趕來的。
當陳太傅看到不遠處的宇文長鴻的時候,他竟有一瞬不知如何是好。
「長鴻,我的……孫孫……」
他薄唇顫抖,想上前好好看看宇文長鴻,可又像是害怕嚇到他,只能在原地躊躇顫抖。
宇文長鴻聽到有人叫自己,緩緩抬眼。
這是他這麼多年再一次見到自己的親人,自從母親死後,他每日都過得誠惶誠恐,唯一陪著他的就是少時外祖父送的一個泥人。
「外祖父!」
宇文長鴻用力撐著小凳子站起身,緊接著他晃悠悠地行了一禮:「孫兒見過外祖父,孫兒給母親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