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坦誠


  六年了,喬眠從未像這一刻,撕裂的情緒在天堂和地獄之間轉圜。

  她整個人都是懵懵的狀態。

  即便此刻,感受著他雙臂愈發有力的抱緊她的身體,她仍是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第一次無所顧忌的放任自己隨心而走。

  就像突然丟了一樣不再想要的東西,可是,當真的弄丟了一刻,才驚覺,原來,那件東西在她心裡,依舊珍貴……

  過度驚嚇的刺激,又失而復得的激動,冰火兩重天的情緒揉雜在一起,讓喬眠的心好長時間還是懸空的狀態。

  而霍宴北,情緒波動比她還大。

  剛才,他目睹了喬眠衝進警戒線的全部過程。

  他看到她滿臉驚慌,歇斯底里喊出那句『我丈夫埋在下面』,也看到了她撿起那串手鍊,跪在地上流淚的模樣。

  若不是看到她瘋了似的徒手刨土,他自私的想繼續當一個看客,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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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確認,阿嫵心裡是不是還裝著他?

  當他禁不住喚出阿嫵時,她撲進他懷裡抱住他那一刻,他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是否還愛著他,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這輩子,她只能和他在一起。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等她。

  覺察到領口一片濡濕,霍宴北輕輕將她從懷裡拉開一些,這才看到喬眠哭了。

  臉上還掛著大顆的淚珠。

  「別哭……」

  他滿眼心疼的用指背刮掉那些淚珠,唇角牽起一抹寵溺的笑,「原來我老婆這麼怕我死?」

  「什麼老婆……別亂叫!」

  男人聲音溫柔,「剛才你不是還稱我是你丈夫?」

  「我那是故意說的,要不然,他們不讓我留下……」

  「留下做什麼?刨土,挖出我的屍……」

  男人話還未說完,就被喬眠還沾著泥污的小手捂住了。

  緊接著,就聽到女人凶里凶氣的聲音,「閉嘴!也不嫌忌諱?」

  語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的失態,有些懊悔,還有些慌措。

  一把推開他,紅著濕漉漉的眼睛,嗔怪的瞪他一眼,「你是我老闆,死了……誰給我開工資。」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落在周圍人眼底,像極了打情罵俏。

  注意到被圍觀群眾無數道目光關注,喬眠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走出了人群。

  ……

  花園西餐廳。

  周津南和喬眠正在用餐。

  顧淮年從二樓樓梯拐角下來。

  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女人身影時,頓住了腳步。

  他又往下走了幾個台階,仔細一瞧。

  眉頭不由地揚了揚。

  這不是那個小護工嗎?

  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

  他轉身,準備回去跟那位尊神八卦一下時,霍宴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清冷的目光定定的望著不遠處坐在靠窗位置的喬眠。

  和一個……男人。

  她今天化了妝,綰了個低馬尾。

  米色緊身高領毛衣,包裹著細柔的腰,豐盈的胸。

  額角鬢邊細柔的胎毛劉海慵懶微卷,側顏柔美,有一種倫敦玫瑰的風情美。

  對面的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嫣然淺笑,眼睛彎彎的。

  很是恬靜溫婉。

  顧淮年咂嘴:「這小護工看起來不像有錢的樣子,居然跟男人來這種高檔餐廳,還聊的這麼熱乎,該不是她傍上的有錢富二代?」

  霍宴北盯著女人柔軟的笑顏,幽暗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感情已被冰封,只剩下冷漠與審視。

  「不是。」

  她結婚了……

  至於這個男人是……

  他眼眸微凜,抬步走過去。

  喬眠在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於身上時,神經敏感的轉眸看過去。

  正好與霍宴北漆黑深邃的冷眸撞上。

  哐啷一聲。

  手中端著的一杯咖啡,從微微顫抖的指間滑落在桌面上。

  深褐色液體,沿著桌面,灑在腿上。

  下意識的驚懼和慌亂,讓她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怎麼了?」

  周津南見狀,急忙從口袋拿出手帕,遞給她:「擦擦吧。」

  「呃……」

  喬眠回過神來,接過手帕,低頭擦拭著被染了顏色的褲子。

  周津南這才注意到身側站著一個人。

  看清楚來人是誰時,臉色微微一變。

  周津南匆匆瞥了一眼喬眠,想裝不認識的,但是,霍宴北已經念出他的名字:「周津南。」

  周津南薄唇輕扯:「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霍先生還記得我這個無名小卒,真是榮幸。」

  喬眠聽到兩人對話,抬起頭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換。

  記憶中,這倆人沒有任何交集,什麼時候認識的?

  霍宴北垂眸,目光落在喬眠白淨漂亮的臉上,問周津南:「周先生和她認識很久了?」

  「……」

  喬眠瞳孔微震。

  褲縫在指間攥出摺痕。

  她慌忙錯開男人的盯視,看了一眼周津南。

  周津南心領神會,起身道:「喬眠是我的朋友,霍先生也認識她?」

  霍宴北深深地盯著周津南數秒後,再次看向喬眠,「你說呢?」

  喬眠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她再次失聲了。

  「聽不到,還是聽不懂?」

  霍宴北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戲謔地眼神盯著喬眠,用手語翻譯了一遍。

  喬眠呼吸一滯。

  慌忙起身,看向周津南。

  周津南走到她身邊,看向霍宴北,「霍先生,抱歉,我和朋友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繞過霍宴北準備走時,霍宴北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罩在喬眠身上,淡聲道,「遮一下。」

  外套還殘留著專屬於男人的體溫,還有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讓她心神恍惚。

  不禁想起那些無數個沉溺在這種熟悉的氣息中,耳鬢廝磨的夜裡。

  她低著頭,攥緊外套,逃一般走出了餐廳。

  霍宴北望著消失在視線里的一對男女,胸腔里泛起一抹異樣的情緒。

  讓他有些不舒服的咳嗽了兩聲。

  咳得肺腑生疼。

  顧淮年扶住他:「你認識那個男人?」

  霍宴北冷笑:「認識。」

  今日場景,一如那年夏天,他買了生日禮物,去學校找霍嫵。

  卻在食堂里,看到她跟一個男生坐在一起吃飯的情景。

  那人便是周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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