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那天的事件最終以顧衍陸意的微博互動作為句點。

  陸意V:不會離,不用操心了#跪求陸意顧衍離婚#

  顧衍:這一生我只會結一次婚//@陸意V:不會離,不用操心了#跪求陸意顧衍離婚#

  這裡面的信息量可就大了去了,粉絲們不知道這兩條微博其實都是於鹿發的,紛紛都瘋了,嗨了一個晚上。

  但是這些跟陸意顧衍都沒關係了。

  好演技的第二期馬上開始錄製。

  請到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查看完整章節

  陸意和顧衍的關係重新回到了剛結婚的那一陣,錄製的那天陸意依舊很早就出門了,避開了顧衍。

  陸意依舊是和卓星一起去的現場。

  卓星知道陸意這兩天心情不好,但是卻不太知道原因,陪著陸意沉默了一路,最後憋不住拿了平板出來:「你要不再看看幾部愛情片?我這兩天下了很多精彩的愛情片呢,也不知道會不會和這一次的主題有關係。」

  真正的好演技錄製向來任性,不給劇透不給台本。

  陸意知道卓星是想哄他開心,他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謝謝,但是現在不需要了。」

  「嗯?」卓星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他將平板收了起來,沒說話了。

  過了會兒,他終於忍不住:「那什麼......你和顧衍......」

  陸意的表情很淡:「形婚。」

  只能是形婚。

  他和顧衍是兩個世界的人,兩人之間有太多的隔膜,他站在懸崖的這一邊,而顧衍站在另外一邊,中間是堪比天塹的溝壑。

  他早就不是當初高中時候的陸意了,但是顧衍卻根本就沒發生什麼變化。

  有些得不到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去肖想。

  顧衍當時會控制不住吻他,只是因為被他的表象迷惑了,顧衍根本就不了解現在的他。

  ——一旦了解他到底都經歷過一些什麼,顧衍恐怕會控制不住地逃離吧。

  何必呢。

  更何況,顧衍對於他而言,是宛如熾熱的太陽一般的存在,他在黑暗裡生活得久了,嚮往陽光,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光,但是他卻從未想過能夠去占有它。

  他怎麼敢呢......

  他不敢的。

  卓星不太能理解似的歪了下頭,但是也沒說什麼了,掀過了這個話題:「陸意,我跟你說,我最近有可能會接一部戲,我的經紀人說那部戲挺適合我的。」

  「那要好好選,」陸意捏了捏眉心,「你現在就差一部能夠讓你紅起來的戲了。」

  卓星的底子也很好,他和陸意走的路線相仿,但是他沒有陸意長得好,所以路線註定坎坷一些,近些年來演了很多男二男三,屬於那種能讓觀眾眼熟,但是離一看見他就能順溜地喊出名字的地步,還是缺點火候。

  卓星點點頭,看上去挺開心的。

  ***

  這一次的錄製現場很奇葩,不是在攝影棚內,而是在室外,四十個學員下車的時候,全都驚呆了。

  這是真的野外,荒郊野嶺的那種。

  放眼望去,小路旁邊是兩片荒田,田裡枯一塊,綠一塊,雜草叢生,小路的盡頭是一片瓦屋蓋起來的村莊,村口還系了幾頭牛。

  「我的天吶,」卓星一下車就被震撼到了,「這是要幹什麼啊?」

  陸意看見這一幕,也愣了幾秒,不過他很快就淡定下來了。

  四十個學員下車後吃了頓飯,就又被集合到了一起。

  導演戴著草帽,手裡拿著蒲扇,十分的入鄉隨俗:「今天我們這一期的錄製主題是大自然與蟲魚鳥獸。」

  所有人:「???」

  「是這樣子的,」導演解釋道,「它是字面意思,也可以不是字面意思。」

  所有人:「?????」

  「也就是說,」導演慢悠悠地道,「你們可以選擇演花,演樹,演草,可以是真的花樹草,也可以是成了精的花樹草,同理,演蟲魚鳥獸也是。但是這個不由你們自己決定,等會兒下午你們得去山上,山上已經被我們的工作人員清理過了,放了很多兔子,兔子的身上有編號,你們抓到兔子後可以到我這兒來拿編號對應的角色,角色卡上面會隨機標註到底是演真的動物,還是可以成精化成人形的動物。」

  眾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他媽是什麼神奇的新玩法?

  「那導演,」有課代表舉手發言,「請問一下,演真的動物怎麼演?」

  「這個就是需要你們操心的事情了,」導演笑眯眯的,「我們抓了很多動物做研究對象,輪到你們演什麼角色,你們當晚就負責照顧什麼動物,如果是我們這兒沒有的,那就得刷一晚上該動物的視頻或者文字資料。」

  那節目組抓的估計就是什麼普通的動物了,類似於貓,狗,牛,羊......

  不用想,這一期節目的噱頭是足夠的了,創意都擺在那兒了,如果拍好了,這一期的節目估計會爆。

  演成了精的動物看膩了是吧?真正的好演技給你們提供了第二種選擇,帶你們來看人演真正的動物是什麼樣!

  有意思吧?太有意思了。

  考驗演技嗎?

  ——這要是能夠演好,那成為影帝影后指日可待。

  學員們沸騰得就像是一鍋煮開了的開水,不,那都不能用沸騰來形容,那簡直是要爆炸了。

  但是旋即,他們就被分配給了導師,然後像是一群被趕上梁山的羊群似的。

  陸意和顏彬在同一個組裡面。

  陸意和顏彬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陸意把卡片遞給了顏彬:「顧老師的簽名。」

  「哇,」顏彬如獲至寶地用雙手接了過來,正打算道謝的時候,瞥見上面的內容,頓時皺起眉頭,「咦?為什麼他簽給我的是這些?」

  他記得他明明跟陸意和顧衍兩人都囑咐過內容的啊?

  顏彬儼然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男神為什麼要簽這些!畫的心呢!給小彬彬這幾個字呢!還有,我是你的光這句話也沒有!」

  「可能是因為......」當時讓顧衍簽名的時候畢竟是陸意自己說的瞎話,如今看見顏彬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陸意開始愧疚起來,「是因為他想讓你好好學習?」

  「怎麼可能!顧老師才不是那麼勵志的人!他的座右銘就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要珍惜當下,重要的是找到合適自己的路去走,他才不會假惺惺地勸我們都要好好學習呢!」顏彬的眉眼聳拉下來,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哭出來了似的,「而且,而且我還給他發過消息,囑咐過他要簽的內容,他都回復了好!這個卡片可是我親手定製的,他怎麼能夠這樣不遵守承諾呢......」

  等等,給他發過信息?

  陸意愣了下:「你還給他發過信息?你什麼時候給他發的?」

  「就在那天和你分開後啊,」顏彬說,「我就立刻給他發了。」

  陸意:「......」

  所以說,所以說......那天他胡謅的時候,顧衍全程都是知道的?

  那他......他還什麼都不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演?

  陸意霎時覺得自己的臉在顧衍面前都要丟完了。

  那天他為什麼那麼想不開!為什麼會覺得「我是你的光」這句話矯情!這句話多好多有正能量啊!他當時為什麼不照著說呢!為什麼會覺得畫個心什麼的太礙眼了呢!那明明是顧衍和顏彬之間的事!

  而且顧衍也很......過分!

  「那你去問你顧老師吧,」陸意果斷地推鍋,一口咬定,「我也是照著你告訴我的內容說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簽成這個。」

  顏彬悶悶不樂地噢了一聲,沮喪地把卡片收好了。

  節目組真的夠狠,說讓他們抓兔子,就真的讓他們抓兔子,而且據說等到晚上了,也要扎帳篷在山上睡覺,美名其曰,親近大自然,畢竟有的人可能會抽到演植物的角色卡。

  山上之前都被人專門清掃過一遍,沒有什麼危險的動物。

  四個組是從東南西北不同方向上的山。

  上山之後就要開始抓兔子了。

  陸意和顏彬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了一起,陸意走在前面找兔子,顏彬心不在焉地在他身後跟著,問道:「胸針他喜歡嗎?」

  山上的草叢,灌木叢比較多,陸意艱難地在其中尋找著兔子的蹤跡,一邊回道:「喜歡。」

  「那就好!」顏彬終於恢復了一絲活力,嘴角往上揚著,開始想下次該送點什麼給顧衍,順口問道,「他喜歡什麼顏色啊?」

  陸意:「淺金色。」

  這個可是到處都打聽不到的!顏彬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錯過的良機似的,又問道:「他最喜歡吃什麼?」

  那邊的草叢裡好像有一抹白色,陸意慢慢地走過去,輕聲回道:「喜歡吃牛肉。」

  「我也挺喜歡吃牛肉的,」顏彬又繼續問,「那他最喜歡的運動是什麼?」

  陸意沒回答,他瞅准了機會,蹲下身,猛地往前一撲——但卻沒撲到。

  兔子飛似的竄走了,可能是察覺到了有人想抓它,它慌不擇路地往顏彬這個方向跑過來,竟然一頭撞上了他的腿。

  顏彬眼疾手快,沒錯過這個機會,單手將它拎了起來。

  陸意差點吃一嘴的泥,他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顏彬。

  顏彬手裡拎著兔子,瞅瞅兔子,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然後將兔子把前一遞:「你的兔子。」

  兔子估計被撞得頭暈眼花,也沒反抗。

  陸意從地上爬起來,想了想自己胡謅的那些話,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給你吧,你抓的。」

  「噢。」顏彬聞言就聽話地把兔子抱住了,繼續跟在他身後,「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最喜歡什麼運動啊?」

  陸意被他煩得不行:「喜歡打籃球,最喜歡的書是人生,平時喜歡游泳,跑步,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在陽台上躺著睡覺,夢想是養一隻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陸意一次性說的東西太多,顏彬如獲至寶,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念著記下來,他抱著兔子,補充道,「暫時沒有。」

  陸意轉頭又去找兔子了。

  導演也沒太為難他們,兔子都是純白色的,最多也就是大小上的差異而已,在綠色的草叢灌木叢中或者是在土地上是很好找的。

  顏彬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心理,繼續跟著陸意,還在他身後叭叭叭:「陸意,我幫你抓吧,我小時候抓過兔子,我可會抓了,兔子這種生物不太聰明,你設個套它就會自己鑽進來。」

  他說著去擼袖子:「來!我幫你!說好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顏彬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哎?顏彬啊?原來你在這兒?」

  顏彬下意識地回頭,看見是他認識的一個人,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是啊。」

  然而,就在他扭頭的一瞬,一個人從他的正面包抄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這麼把他手裡抱著的兔子一把搶了過來,抱著就跑!

  顏彬猛地扭頭回來,然而互相配合的兩人早就跑遠了,一邊跑一邊狂笑著喊:「謝謝你的兔子!」

  「臥槽!」顏彬就像是一隻被扯了尾巴的老虎似的,在原地跳起來,「我的兔子!我的兔子!那是我的!!」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遲疑的喂,和伸出一隻爾康手的陸意:「.......」

  「你......」陸意異常痛心疾首,他咬著牙,硬生生地把你怎麼能這麼傻這句話給咽了回去。

  顏彬本來想直接追上去搶,但是終於想起來這還是在錄節目,於是只能悻悻作罷,他繼續高高地擼起袖子:「等回頭看我怎麼收拾這兩個小混蛋!陸意!不要害怕!你依靠我就好了!爸爸給你抓兔子!」

  陸意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然後在三個小時後,看著顏彬太可憐兮兮,渾身都是草屑和枯葉子,就連頭髮也全都亂了的顏彬,同樣好不到哪兒去的陸意將好不容易抓到的手裡的兔子抱起來,揚了下眉毛:「想要嗎?」

  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瘋魔到滿腦子開始腦補如何剝皮吃兔子的顏彬眼睛都在冒綠光:「想!」

  陸意微微一笑:「誰是爸爸?」

  「你!」顏彬不假思索,「爸爸你好,爸爸你今天超帥!我就是一個弟弟而已!」

  陸意把兔子遞過去:「你的了,好好善待它。」

  顏彬樂呵呵地接過兔子,等到接過後,他又哎了一聲:「那你怎麼辦?」

  「我再抓一隻就行了,」陸意把身上的草屑拍下去,「我已經有經驗了。」

  但其實並沒有。

  陸意抓兔子也幾乎快要抓到暴燥,但是他再暴燥也比顏彬要有耐心,顏彬要是抓不到兔子,大概率會暴走,說不定會去找導演理論,那樣的話,又會是一場災難。

  反正兔子給他,就相當於是還了他簽名照的事情了。

  顏彬於是抱著第二隻兔子繼續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意身後:「陸意,我還是跟著你打下手吧,雖然抓兔子我不擅長,但是我可以給你當小弟啊。」

  「打住,」陸意十分頭疼地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你可別,你安生點吧,快去導演那邊把兔子兌了。」

  要如果再來個人,隨便薅他一把就能把他手裡的兔子抱走,那陸意真的要心肌梗塞了。

  跟顏彬相處的這半天,這一路上顏彬的嘴就沒停過,不停地說話也就算了,他還好奇心尤為旺盛,看見什麼都覺得新奇,都想去碰碰,陸意好不容易才把他攔下來,一路走到現在,陸意深刻地體會到了家庭婦女帶熊孩子的痛苦,他這一刻覺得母愛真的太他媽偉大了。

  「噢,」顏彬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陸意告訴了他很多顧衍的事情的緣故,也或許是終於發現了陸意人其實好像還挺不錯,他對他意外地言聽計從,「那你等著我,我去兌完兔子就過來找你。」

  陸意敷衍地點了點頭:「不回來也行。」

  下一瞬,顏彬就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指天發誓:「那怎麼可能!你覺得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你給我的不只是一隻單純的兔子,那是我們之間友誼的象徵!」

  「不是友誼的象徵,是父子情的見證,」折騰到現在,陸意也累了,他靠在樹上,喘了口氣,再次擺了下手,「爸爸不用你再回來了,你來回跑多累啊是不是?乖啊。」

  顏彬估計是第一次被人說乖,還是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當即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羞澀。

  「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顏彬小聲地道,「你都給過我兩隻兔子了,我不會辜負你的,你等著,我會回來的。」

  說完,他抱著兔子轉身就跑了。

  看著他終於離開,陸意恨不能放鞭炮慶祝,他唯恐他再找到他,立刻麻溜地找了個沒走過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

  半小時後,陸意終於看見了最後一隻兔子的影子,那隻兔子躲在兩塊石頭的石縫間,窩成一團,毛茸茸的。

  陸意把外套脫了,悄聲走過去,爬上石塊,靜靜地等了幾分鐘,然後看準時機,猛地把兔子罩住了!

  抓到了!

  陸意把衣服反過來,看著被兜住的兔子,咧開嘴,只覺得這一整天都值了,然而就在這時,他渾身重心不穩,一腳踩進了石縫中間,倉促下他只來得及抱緊兔子,旋即整個人就重重地滾下了石頭。

  一路滾過石頭,又滾下了一個小土坡,最後陸意勉強抓住一棵樹才止住下落的趨勢。

  頓了一會兒,陸意撐著樹幹爬起來,但剛一站定,他便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整個人都要站不穩,差點又倒下去。

  陸意疼得倒吸了口涼氣,差點出了一身冷汗,他倚著樹坐了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天色已經很暗了,山裡的星星比城市裡更好看,還會不斷地閃爍,就像是有一條深藍色的瀑布,瀑布中間,點綴著無數顆寶石。

  陸意靠在樹幹上,看著天空。

  麥已經沒電了,聯繫不到導演。

  陸意又摸出手機來,但卻發現手機也快沒電了,他猶豫了下,打給了卓星,但響了很多聲都沒人接聽,等到打第二遍的時候,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被放進衣服里的兔子安分地躺著,不知道是不是也累了的緣故。

  陸意摸了摸它的毛,決定先攢點力氣,看能不能往回爬。

  夜風拂在人的臉頰上,柔和極了。

  陸意靠著樹,靠著靠著,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但他沒睡多久,就聽見了一個聲音在喊他,聲音急切,又帶著顫音。

  陸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顧衍。

  顧衍半跪在他身邊,看見他睜開眼睛,一直狂跳不止的心率才緩緩地往回落。

  兩個小時前顏彬跑下了山,他剛好是倒數第三個下山的,當得知陸意還在山上後,顧衍跟著顏彬上了山。

  然後就發現陸意不見了,哪兒都找不到他。

  顧衍幾乎要被嚇瘋了。

  還以為只過去了一小會兒,看見顧衍忽然出現在身邊,陸意沒太反應過來:「......顧衍?」

  「嗯,」顧衍應了一聲,「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睡著?」

  「我抓兔子.......」陸意莫名地覺得顧衍周身的氣場有點嚇人,臉色也很可怕,他小聲地道,「不小心腳崴了,然後就掉了下來。」

  顧衍一言不發地去查看他的腳,幫他褪去了鞋襪,陸意的腳腫得很厲害,還是有些疼。

  顧衍看著他,眼神冷得嚇人:「你手機呢?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陸意的聲音更小了:「沒電了。」

  顧衍於是不再說什麼,找樹枝和衣服幫他把腳固定住,直接把陸意背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山林空曠,溫度偏冷,風呼啦卷過,吹動得枝葉發出松濤般的聲響。

  但顧衍的背卻是踏實而溫暖的。

  陸意趴在他的背後,手裡還抱著兔子。

  下山的路似乎漫長得沒有盡頭。

  顧衍的腳步很穩。

  兩人的距離很近,陸意的頭靠在了顧衍的肩膀上,周身盡數被好聞的薄荷香裹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意忽然低聲道:「顧衍。」

  顧衍:「嗯。」

  陸意趴在他的肩膀上抬頭去看天空,輕輕地道:「星星好漂亮啊。」

  一閃一閃的。

  顧衍又嗯了一聲。

  陸意又喊道:「顧衍......」

  顧衍:「嗯。」

  陸意閉上眼睛,趴在他的肩頭:「謝謝你過來找我啊。」

  「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我很害怕,」陸意慢慢地道,「只有一隻兔子陪著我,但是它也不會說話,呆呆蠢蠢的,連逃跑都不會。」

  顧衍沒說話。

  「但是你過來了,」睡意席捲上頭,陸意的大腦也昏昏沉沉,他無意識地喃喃道,「我就不害怕了。」

  ......

  陸意就這麼一直被顧衍背著下了山。

  一下山後,立刻有隨組醫生趕了過來,查看了陸意的傷勢之後,幫他醫治了一下,他的傷其實是看著嚴重,但沒有傷到韌帶,所以只用兩天就能恢復,但是期間得儘量避免下地走動。

  顏彬在一邊,滿臉都是自責。

  導演也趕過來慰問陸意,幾個人把小小的帳篷擠得水泄不通。

  「真的沒事,」陸意朝他們微笑,「現在好多了,都不怎麼疼,怪我自己不小心。」

  畢竟踩石頭是他自己踩上去的,他這麼大個人了,也不是沒有行為能力的小孩。

  「是我們疏忽了,」迫於一邊顧衍渾身不悅氣場的壓力,導演背後直冒冷汗,「早知道應該多派些跟拍的,讓你受傷了,是我們的失誤。」

  但畢竟四十個人,不可能人手配一個跟拍,所以大部分的學員都是自帶麥和攝像頭。

  「沒有,」陸意彎了下唇角,「正好,我這副模樣,也可以好好地體會下植物怎麼演,精進下演技,總比滿大山竄著抓兔子強,演動物多費勁啊,還得跑還得跳的。」

  氣氛稍微緩和了些,導演禁不住笑了下:「那你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儘管叫我們。」

  陸意點點頭:「多謝導演。」

  導演剛走,帳篷的帘子立刻就被掀開了,卓星急匆匆地衝進來:「陸意我聽說你出事了,對不起啊,你給我打的電話那會兒我沒有接到,當時我正在跟導師說話!我要是接到了電話我肯定就去找你了!」

  他這話一說,帳篷里頓時一靜。

  顧衍慢慢地偏頭看向陸意,眼神迫人,蓄著沉沉的光。

  原本想說點什麼的顏彬,這會兒也察覺到氣氛好像不太對,安靜地閉上了嘴。

  但唯有不明所以的卓星走到了陸意的床前,看著他的腳:「你怎麼樣啊?要不要緊?」

  陸意搖了搖頭:「我沒事。」

  「怎麼會這樣,」卓星皺著眉頭,「你也太不小心了點吧,明星就得好好愛護自己才是,身體才是本錢啊。」

  「他又不是故意的,」顏彬忍不住出聲道,「陸意哪兒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再說了,明星怎麼了,明星就一定比別人要金貴嗎?我只覺得明星要比別人多能吃苦一些。」

  「你又不是他!」卓星聽不慣顏彬的語氣,反嗆回去,「你根本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才爬到今天!讓他好好注意身體怎麼了?」

  「你這是讓他好好注意身體的語氣?」顏彬都要氣笑了,「你自己好好品品?一進門就先為自己開脫,開脫完了後就指責陸意,你算什麼朋友!」

  陸意被兩人吵得有點頭疼,正欲開口制止的時候,顧衍出聲道:「你們先出去吧,陸意要休息了。」

  「莫名其妙!」卓星氣得渾身發抖,他狠狠地瞪了眼顏彬,「簡直莫名其妙!」

  說完後,他轉身就出了帳篷。

  顏彬朝著帳篷口翻了個白眼,剛想上前多關心關心陸意的時候,顧衍便不容置疑道:「你也離開吧,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顧衍的話,顏彬向來是不敢反駁的,再加上陸意受傷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是他沒有留下來陪著陸意,於是他噢了聲,轉而看向陸意,還挺愧疚:「那你也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陸意輕輕地嗯了一聲:「晚安。」

  「晚安,」顏彬走到門口了,又回過頭來,握緊了拳頭,「還有,兔子是你幫我抓的,陸意,這一次我要為你拿第一!你好好養病,再見!」

  最後幾句話他的語速越說越快,說完後連看都沒看陸意,掀開帘子就鑽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陸意和顧衍了。

  陸意沒有看顧衍,自顧自地偏頭看向了一邊,手指一根一根地縮緊。

  「所以,」顧衍看著他,「你手機是沒電了?」

  空氣仿佛都被凝結住了,又摻雜著一片又一片的冰霜。

  「是的,」沉默良久後,陸意輕聲道,「打給他後,就沒電了。」

  顧衍淡淡地嗯了一聲。

  陸意閉了閉眼睛,沒有再說話了。

  由於在野外,條件沒有那麼好,兩個人簡單地用水洗漱了下,就準備躺下睡了。

  帳篷裡面有兩張床,一人睡一張。

  不知道是不是在顧衍的背上趴著睡了一覺的緣故,或者是因為其他的原因,陸意過了很久才睡著。

  半夜,顧衍從帳篷里走出去,帳篷都是搭在空地上的,幾個導師們的帳篷都在一起。

  他繞開帳篷區,找了個空地坐著抽菸。

  空曠的原野上,就連空氣都透著一股自由清新的氣息,耳邊傳來陣陣蟲鳴的聲音,是夜間獨有的交響曲。

  顧衍剛抽完一根煙,身邊忽然不聲不響地坐下了個人。

  顧衍瞥了一眼過去,發現來人是裘鈺,裘鈺裹著一件白紗披肩,也拿出了一根煙出來,含在了嘴裡。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了會兒。

  裘鈺隨手把頭髮綁起來:「我去看陸意的時候,覺得你倆好像不太對勁。」

  當時裘鈺沒進去,就在門口看了兩眼。

  就知道她是過來說這個的,顧衍面無表情地道:「在你眼裡,我和他什麼時候對勁過?」

  「怎麼說,我覺得還是不一樣的,」裘鈺笑了下,「上一次一起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維護你的形象,還對你的態度有點躲避的意思,但是這一次,我覺得他對你只剩下躲避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可能是因為顧衍的媽很早就不在了的緣故,裘鈺也算是顧衍的半個媽。

  顧衍又拿出了一根煙來,伸長了腿,手肘靠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不欲多說:「沒什麼。」

  「哦,」裘鈺一點都不相信這種鬼話,她頓了會兒,還是問道,「你和他當初是怎麼分的手啊?你既然那麼喜歡他......」

  這句話是個不可碰觸的雷區,她剛一說,顧衍夾著煙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縮了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晚。

  暴雨,潮濕,烏雲,以及陸意頭都不回離開的身影。

  見他臉色不好看,裘鈺不敢再刺激他,在底線的邊緣轉了個來回就迅速地爬回去了:「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就跟他一直這麼下去?」

  她實在是看著都替兩人覺得心累。

  「怎麼可能呢,」顧衍慢慢地把菸蒂掐滅在了掌心裡,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色一片晦暗,他輕聲道,「他就該躲得好好的,一輩子都不在我面前出現,既然他敢主動招惹我,他就應該明白,這輩子他逃不過去了。」

  在他還沒想清楚到底對陸意是什麼心思之前,陸意還有可以離開的餘地,但是既然顧衍已經明白了,他對陸意還是有感覺,而且在這六年裡,他再也沒對別人心動過,他就已經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除了陸意,這輩子他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

  過去的事情是一道疤,他會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相較而言,能夠握在手裡的現在更為重要。

  他不會再放過陸意了。

  這輩子都不會。

  ***

  體會完了一整天的大自然的風光,又緊接著照顧了一晚上的動物後,眾人紛紛啟程回拍攝基地,為最後比賽的錄製做準備。

  這一整天陸意都沒再見過顧衍。

  顏彬蹲在陸意身邊巴巴地守著他,順便朝他吐苦水:「你知道我抽到的角色卡是什麼嗎?」

  陸意的興致不太高:「是什麼?」

  「是狐狸精!會化形的那種!」顏彬整個人都要瘋了,「還要讓我演出媚態橫生的效果來,你知道蘇妲己吧?」

  陸意:「知道。」

  顏彬滿臉的生無可戀:「導師說我得演出蘇妲己的效果來,傾國傾城。」

  然而像顏彬這種性格的人,其實扛把刀去演收租大哥比較合適。

  想一想那個畫面,陸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那你.......」

  「我得演啊,」顏彬抓了抓頭髮,「我是個演員,我要追隨我男神的腳步,就算我不合適,但那也得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無愧於己,無愧於心。」

  看來追一個優秀的明星真的能讓自己變得更好。

  陸意正若有所思著,顏彬忽然一臉苦惱地湊上前來,抓著頭髮:「不過你能稍微教我一點技巧嗎?」

  「技巧?」陸意挑了下眉,有點茫然,「我能告訴你什麼技巧啊?」

  「我聽我一個做導演的親戚說,你之前和我男神演過一段戲,就是你撩他,演得超級好,他一個勁地跟別人誇你,說你有靈氣,」顏彬的眼睛都在發亮,「你等會兒能夠指導我一下嗎?至少讓我找找感覺?」

  「你一個做導演的親戚......」陸意愣了下,想起來自己之前演替身的那段戲,頓時震撼於顏彬的人脈圈之廣,傑姆斯是顏彬的叔叔,陸意隨便搭個戲的導演還是顏彬的親戚,這得是有多強悍的交際圈才能四海之內皆親戚啊。

  「教教我吧,」顏彬湊過去,一把抱住了陸意的胳膊,語氣十分流暢自然,就像是已經在心底演練了上百遍似的,「爸爸!您今天真帥!」

  他實在是太想拿第一了,他可是顧衍的隊員,他拿了第一,顧衍臉上也有光,他也可以向顧衍證明自己可以,能行。

  順便擺脫掉掛在自己身上的草包之名。

  一舉多得,所以這個第一對於他而言太重要了。

  陸意:「........」

  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幫顏彬抓兔子的那會兒,陸意現在一聽見爸爸這兩個字就渾身一顫。

  但最終還是抵不過顏彬的軟磨硬泡,陸意被顏彬拉過去了。

  已經過了一天一夜,陸意的腳沒什麼大礙了,但是走路還是需要人攙扶著,本來導演都想讓他回家養傷的,但是一看見他是被顏彬這個混世小魔王攛掇著過來的,立刻二話不說,什麼勸告的話都不說了,轉身就走。

  陸意偏頭看了看顏彬。

  顏彬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他是我三叔的兄弟的弟弟。」

  陸意:「..........」

  講真,娛樂圈真的是你家開的是吧?

  下車後每個人都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整頓時間,然後再進入節目的錄製。

  顏彬和陸意一起吃完飯後來到了練習室里,他先沒著急讓陸意立刻教他,而是自己先琢磨著台詞和人物情感,然後反覆地把蘇妲己的視頻拿出來看,說想等著找到感覺後再找陸意對戲。

  陸意這一期是不用參加的,他待在一邊看了會兒,想了想,覺得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先去洗個澡再過來。

  他有輕度潔癖,在野外生活了一個晚上沒洗澡,現在渾身都不舒服。

  於是陸意去找工作人員問了下,又提前和顏彬說了一聲後,找了間浴室打算簡單地沖洗一下。

  基地裡面設備完善,當初導演原先考慮的是讓所有的學員全都住進來,做封閉式的訓練,但是後來因為不可抗力,節目形式一變再變,最終敲定下來的節目形式的版本和第一版相差甚遠,所以有很多設備都空著了。

  但是現在剛好派上了用場。

  這其中就有一個大浴室,浴室裡面都有隔間。

  裡面有幾個人也在洗澡,但是人不多,陸意進去後隨便挑了個隔間就進去沖了。

  陸意洗澡的時候經常喜歡走神,對於這種從小到大重複了上千遍的行動,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所以用不著費什麼心,大腦可以肆無忌憚地想神遊多遠就神遊多遠。

  浴室里的人漸漸地都離開了。

  陸意也洗完了,他心不在焉地拿過準備好的乾淨衣物穿上,等一件件地套完了後,陸意忽然發現了不對。

  ——整理好的裝著乾淨衣物的包裡面,沒有上衣。

  陸意光著上半身,一臉茫然。

  幾分鐘後,他抓著頭髮,實在是很想把自己這破記性拎出來打一頓。

  怎麼就能不記得拿上衣?!他明明以為自己都放進去了的........他穿什麼啊......他現在能穿什麼啊!

  掙扎了一會兒,他想著算了,乾脆就穿髒衣服出去.......等會兒再換乾淨的。

  脫下來的髒衣服都會裝進隔間外的一個髒衣籃裡面,陸意偷偷地打開了隔間的門,想去門口的髒衣籃里撈衣服,但是讓他眼睛差點瞪出來的是,髒衣籃不見了。

  所有的髒衣籃,全都被統一收走了。

  浴室里的燈也已經熄了一半。

  陸意:「........」

  等等,他好像是記得在進來的時候,工作人員有提醒過他,需要換洗的衣物都會有人定時過來收走,讓他直接扔進髒衣籃裡面就好。

  可是,可是——現在他穿什麼啊?!

  他上半身什麼衣服都沒穿,他怎麼出門?!

  這不是耍流氓呢嗎!

  陸意要崩潰了,他關上隔間的門,簡直想把自己打一頓的心情都有了。

  過了幾分鐘,他鼓起勇氣,嘗試著開口喊道:「請問,請問外面有人嗎?」

  他洗澡也沒帶手機,但凡他能預料得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他無論如何都要去買個掛繩把手機掛脖子上。

  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而此時,顧衍正好路過浴室外,他從導演那邊出來,現在正要趕去練習室。

  剛走過浴室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剛好響了,他於是停下來接電話。

  被困在隔間裡的陸意越來越焦躁,絕望地想自己是不是就要被一直困在這兒了。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唯一一個困死在這種境地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

  「那什麼,」陸意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抱希望地掙扎著,「如果外面如果有人的話,能回我一下嗎?」

  說完電話的顧衍敏感地聽見了聲音,猶疑著往浴室裡面走。

  他以為這一次肯定也不會有任何人回應他,但沒想到的是,一個聲音回道:「有人。」

  然後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那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口,敲了敲他的門,聲音有點遲疑:「陸意?」

  這聲音是......顧衍的?

  陸意顧不得去想其他,只想著趕緊撈件衣服穿,他趕緊道:「是,是我。」

  「你怎麼了?」顧衍的聲音有點緊繃,「不小心滑倒了?」

  陸意搖搖頭,扒著門,外面的顧衍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已經化身成了救命稻草:「沒有沒有。其實是我沒有帶衣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衣服嗎?」

  聽到沒有滑倒,顧衍鬆了口氣:「好,你衣服在哪兒呢?」

  「在我的背包里,」陸意的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就在休息室裡面。」

  顧衍嗯了一聲,轉身就打算去幫他去找背包,可是剛走兩步,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陸意等了幾秒鐘,沒有聽見腳步聲遠離,他有點疑惑地叫了聲:「顧衍?」

  顧衍忽然折返回來,停在了門邊,聲音悠然:「你沒衣服穿啊?」

  「是,是啊,」陸意忐忑起來,「你不是要去幫我拿衣服嗎?」

  「這時候怎麼想到我了,」顧衍淡淡地道,「拿你手機的最後一點電去給卓星打電話啊,讓他幫你拿衣服過來。」

  陸意:「.......」

  他以為電話這件事會就這麼過去了。

  但是事實證明是他太天真了。

  陸意沒說話,咬了咬牙。

  「這個點了,再過五分鐘浴室就要全部停電了,」顧衍慢吞吞地抬起手看了眼時間,「你的卓星接到電話後趕過來應該來得及。」

  顧衍說完後轉身就打算離開,大步流星,毫不留戀。

  「等等!」陸意的手指都差點把門板抓破,他急切地喊,「你,你等一下!」

  腳步聲應聲一頓。

  顧衍挑了一下眉:「怎麼?又想麻煩我?那多不合適啊。拿衣服這麼親密的事情,我倆什麼關係啊,怎麼算都是你和卓星比較親密吧?最後一點電都能撐著給他打電話,我算什麼啊,我不配,真的不配。」

  陸意的臉漲得通紅:「我.......我們........不是........結了婚的關係嗎.......」

  但凡他現在要是有任何一絲選擇的餘地,他都不會被逼到這種份上,說出這種打死他都不會開口的話。

  「什麼?」顧衍非常不巧地耳聾了,「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見。」

  操。

  陸意羞憤欲死,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死死地摳著門板,為了能有衣服穿,把自己所有的臉全都豁出去了:「我說,我們是.......結了婚的關係。」

  「哦,結婚關係啊。」顧衍不動聲色,「結婚關係,那好像是可以幫忙拿一下衣服?」

  他這分明就是話裡有話,等著他接話。

  陸意幾乎要崩潰,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老老實實:「.......還能在只有最後一點電的時候打電話。」

  聽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話,顧衍心滿意足,唇角勾起,說了聲等著,然後就離開了。

  陸意捂著臉,再次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只覺得再也不想看見顧衍了。

  他從來就沒見過像顧衍這樣.......這麼.......的人!

  嗯,穿上衣服後,他出去一定要狠狠地瞪他一眼,瞪完就跑。

  不能再讓顧衍這麼囂張,這麼為所欲為了,他要用行動嚇唬他,讓他以後不敢再這麼調戲他了。

  陸意默默地想著等會兒要做的事,幾分鐘後,他等來了他的衣服。

  顧衍站在門外,從門縫裡把衣服遞進去後,慢條斯理地道:「不好意思,我沒有找到你的背包,所以我重新幫你找了一件衣服,這一件剛洗過,是乾淨的,不用謝我了,畢竟咱倆是結婚關係。」

  沒找到?怎麼可能?他的背包明明就放在寫著陸意兩個字的儲物櫃裡面啊?

  陸意一臉狐疑地抖開顧衍遞給他的衣服,幾秒鐘後,他的臉色頓時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旋即一點一點,慢慢地全變紅了。

  那是顧衍的衣服。

  為什麼知道是顧衍的呢?

  ——這是節目組為導師們定製的衣服,分給顧衍的是一件衛衣,在衛衣的胸口,用黑色的字龍飛鳳舞地寫了「顧衍」兩個大字。

  醒目得簡直不能再醒目。

  陸意要是穿上這件衣服出門,那就等於是在自己身上蓋了個顧衍的章了。

  他將會成為整個節目組最醒目的崽。

  有可能還會被錄進綜藝,放給全國人看,等於全世界都知道陸意穿了顧衍的衣服。

  陸意不敢往下想下去,羞得整個人都恨不能鑽進地裡面算了:「......顧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