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做完筆錄後,陸意跟著顧衍回家。

  這一晚上過得驚心動魄極了,陸意坐在副駕上就睡著了。

  回到家裡後,陸意剛想去伸手開燈,身後的忽然顧衍出聲喊道:「陸意。」

  陸意轉頭看向顧衍:「嗯?」

  他正在彎腰放一個東西,剛剛站起身來,顧衍忽然靠近了一步,伸手攬過了他的腰,貼近了他。

  陸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身後就是牆壁。

  顧衍低頭吻了上來。

  本章節來源於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溫柔的,輕淺的,像是一陣溫和的風,絲毫不帶侵略性。

  黑暗中,任何一點細膩的觸感都會被擴大成無數倍。

  這種親吻的方式無論是誰都很難抗拒的。

  落地窗沒關緊,有清新柔和的風涌了進來,帶起紗幔漂浮著。

  薄荷的清香和溫軟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纏繞融合,慢慢地發酵得如同酒一樣,讓人產生了微醺的醉意。

  顧衍鬆開了他。

  陸意怔怔地看著他,還處在愣神間:「你.......」

  顧衍第二次吻了上來。

  陸意幾乎都要站不穩。

  顧衍吻完他之後就安靜地抱著他,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顧衍,」陸意小聲地道,「你.......」

  「就是忽然想親一下你,」顧衍淡淡地道,「順便再抱一下你。」

  陸意沒有動。

  「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和洪姐好像氣氛不太好的樣子,」陸意慢慢地組織著措辭,儘量想讓自己顯得漫不經心一點,但是緊繃的身體卻出賣了他,「你們在外面都聊了些什麼?」

  顧衍低頭凝視著他:「你覺得我們會聊什麼?」

  顧衍又把問題拋了回來,讓陸意有些緊張。

  洪影和顧衍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他,他倆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還能是因為什麼?

  陸意又不傻。

  「是不是洪姐跟你說了些什麼?」陸意的聲音繃得就像是一根弦似的,「她跟你說了有關我的事情嗎?」

  顧衍:「是。」

  陸意瞬間沉默了下來,手指攥緊,甚至不由自主地開始恐慌起來。

  他以為兩個人維持現狀就很好了,等到過兩天了,他就搬出去。

  這樣就很好了。

  他不敢貪心多求什麼。

  他從來就沒想過能和顧衍真正地在一起過。

  所以他也不願意提及分開後那六年的事情,他想停留在顧衍記憶里的,永遠都是高中時候的陸意。

  可是現在顧衍都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陸意一時覺得心頭髮寒:「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洪影都跟他說到了什麼地步了?

  顧衍都知道了些什麼呢?

  「她跟我說了什麼不重要,」顧衍的聲音很溫和,「但是我想聽你說的話,你想跟我說些什麼?」

  陸意沉默了會兒。

  黑暗的環境很利於讓人放鬆,思考。

  還有——偽裝。

  「我這六年,過得很開心,」陸意慢慢地道,「我讀完了大學,又因為喜歡表演,所以進了娛樂圈,雖然發展得不算是順風順水,但是也沒什麼波折。這六年我覺得很充實,很.......」

  他頓了下,聲音低了下去:「很滿足。」

  「陸意,」顧衍說,「我不想逼你。」

  陸意沒說話,手指攥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的話,」顧衍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髮,「那我們就下次再說,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可能高中時候的陸意會被這句話所感動到,會覺得只要承諾了,那麼就一定會實現。

  但現在的陸意已經不是當年的陸意了,他經歷過了太多的風雨,他知道有些看起來美好的諾言,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現實太殘酷了,沒有什麼是可以永存的。

  包括愛情。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陸意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但是他先離開了。

  他已經不相信這種隨便就可以說出口的誓言了。

  顧衍很好,他一點都沒變,他還是最初的模樣。

  是陸意回不去了。

  他沒有資格再耽誤顧衍了。

  顧衍會說出這種話來,完全是因為.......因為他還把他當成六年前的陸意在看,他喜歡的還是六年前的陸意。

  他被陸意的表象所欺騙,陷入了過去,無法前進。

  陸意的手指幾乎要掐入掌心裡,刺骨的疼痛瀰漫開來。

  黑暗中,陸意朝他一笑,但那笑容卻並未到達眼底,他的眼裡充滿了哀傷,他微微傾身,主動吻了下顧衍的臉,一觸就分:「好,等我準備好了,我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訴你。」

  可能不會有那麼一天了。

  他私心地希望這一瞬時間能夠停止,那樣顧衍的喜歡就能夠變成永恆。

  也就不會有任何讓人猝不及防的變量了。

  哪怕他喜歡的只是六年前的陸意。

  他對現在的他一無所知,他也不想讓他了解。

  那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陸意用力地抱了一下顧衍,輕輕地附耳道:「衍哥,晚安。」

  第二天早上,陸意很早就起來了,他把買好的西裝放到了床上,然後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離開了。

  顧衍做好了早餐,一直等著陸意出來,但是遲遲沒有聽見任何動靜,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的聲音,顧衍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伸手推開了門。

  屋子裡的一切都十分的整潔,最顯眼的就是放在床上的那一套西裝。

  顧衍的瞳孔驟縮,他快步走到了床邊,拿起了那套西裝,西裝口袋裡飄出了一張紙條。

  上面簡簡單單,只有四個字:謝謝,再見。

  ***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後,陸意整整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裡都沒有出門,他躲在家裡,就像是一隻蝸牛蜷縮進了自己小小的殼裡。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他什麼都沒做,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

  偶爾半夜驚醒,去摸自己的紋身的時候,就會沉默很久。

  從顧衍家搬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

  「最後,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陸意坐在病床邊,念著手裡的故事書,眼睫低垂,「永永遠遠,幸福美滿。」

  病床上躺著一個美人,眉目像是精筆細描出來似的,歲月在她的眼睛周圍增添上了些許細紋,但是依舊不影響她的美貌。

  陸意和床上躺著的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又在給宋女士念童話故事啊?」小護士為宋媛換好藥,順口詢問道。

  她是一貫負責照顧宋媛的,她認識陸意,知道眼前這個姓陸的年輕人每個月都會過來一次,風雨無阻。

  宋媛是四年前從醫院裡轉到這邊的,據說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又出了車禍,現在基本上和活死人沒什麼兩樣,全靠藥物吊命。

  經過醫師診斷,有可能她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其實沒必要再堅持下去。

  這純屬浪費錢的行為。

  但是陸意不,他就願意花這個錢。

  時間久了,護士又從別人那邊聽說了宋媛的八卦。

  這個女人前半生命好,後半生命苦。

  她年輕的時候比現在還漂亮,無數人追求她,她嫁給了一個叫陸白的商人,陸白待她極好,兩個人感情和睦,又生了個兒子,一家人原本應該就這麼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但是好景不長,陸白染上了賭癮,背著她和兒子在外賭博,等到宋媛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把家產輸了個底朝天,甚至還倒欠了五百萬的高利貸。

  陸白不堪重負,扔下了妻子兒子,自殺了。

  宋媛在出門借錢的時候出了車禍,沒了半條命,一直都是現在這個狀態。

  陸家沒什麼親戚,雙方高堂又早就離世了,沒任何人能夠幫襯。

  於是所有的重擔全都壓在了宋媛的兒子身上。

  六年時間,他一直熬到今天,簡直不知道是怎麼挺過來的。

  每個月過來的時候,他都會給宋媛念故事,各種童話。

  他說,他媽媽就喜歡聽童話故事,也許有一天聽著聽著,她就會笑著醒過來了。

  小護士每次聽他念這些,都覺得五味陳雜。

  他自己的生活都已經那麼苦了,到底是怎麼做到微笑著念各種夢幻的童話故事的啊?

  到底是什麼在支撐著他呢?

  他是怎麼能笑得出來的呢?

  小護士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

  陸意合上故事書,嗯了一聲,抬頭對她彎了下眼睛:「謝謝你照顧我媽。」

  「分內工作。」小護士擺了擺手,好奇道,「對了,聽說你和顧衍結婚了,為什麼他從來都沒來看過宋女士啊?」

  在聽見顧衍這兩個字的時候,陸意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針刺中了似的,但旋即他又若無其事地微笑了起來:「他挺忙的,一直沒來得及。」

  小護士也不敢多問,噢了一聲後,便推著手推車離開了。

  病房裡很安靜,裝潢不是冰冷的白色,而是淡淡的米黃色,這是宋媛最喜歡的顏色。

  已經徹底地入秋了,空氣里染著寒意,街道上的枯葉都逐漸開始飄零了。

  陸意把故事書放到了一邊的書架里,去拿了指甲刀過來,低頭細心地幫宋媛剪著手指甲。

  她的手心很乾燥,溫度偏低,但是只要她還活著,這對於陸意來說已經夠了。

  「媽,我這段時間都有好好工作,我一切都很好。」陸意絮叨著,「等回頭我再給你買其他的故事書,每一本都念給你聽。洪蕭初三了,長高了,他之前還過來看過你的,你應該還記得他,他太調皮了,也不愛學習,洪姐可操心他了。」

  說到這兒,陸意又想起洪蕭蹲在巷口算期末成績的那一幕,輕輕地笑了起來。

  「洪姐嚇唬他說,他要是不認真讀書,就讓他去工地搬磚。」陸意握著宋媛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忽然嘆了口氣,「我小時候也很難管吧,上天入地,就像是一隻潑猴似的。」

  陸意小時候比較釋放天性,什麼好奇就去玩什麼,宋媛從來不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哪怕他從小到達的學習成績都讓宋媛頭疼,她也什麼都不說,只是花一晚上又一晚上的時間,陪著他寫作業,手把手地教他做題目。

  宋媛總是溫柔著的,微笑著的,她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家意崽最乖了。

  所以,哪怕在別人眼裡是個小魔王的陸意,也美滋滋地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

  他覺得自己各種調皮搗蛋的行徑,全都是一個乖孩子的表現。

  只有乖孩子才會那樣做。

  長大後他才發現那不是的。

  只有宋媛覺得他乖而已。

  於是陸意開始努力地去做一個普通家長眼裡的乖孩子。

  等上了高中後,陸意曾經立志要好好學習,可沒過兩個月,就開始鬆懈。

  宋媛那時候都不怎麼管他了,只說,他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他喜歡什麼,想做什麼,她都不會幹預,她只會給建議,他要學會自己做決定了。

  陸意在高二的時候遇見了顧衍。

  從那個時候起,陸意才開始有了真正的目標。

  他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但是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一點,讓自己能夠有更多的籌碼,有更多選擇的權力。

  宋媛知道了顧衍的存在後,笑眯眯的,只問了一句話——意崽喜歡他嗎?

  那時的陸意滿是青春活力,有著坦率的直白和單純,想也沒想地點點頭:「喜歡的。」

  「既然喜歡,」宋媛摸了摸他的頭髮,掌心細膩,動作溫柔,長發在風中散開,臉上永遠是柔美的笑,「那就要勇敢去追,只有共同進步的人才能走得更遠,他如果比你更優秀,你就要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於是陸意從那一天開始跑起來了。

  他追著顧衍,追著自己的光。

  暖陽,青草,五彩繽紛的畫筆,將他們的世界塗滿了。

  未來還會更好的,未來還會有更多更多的光的——

  高中時的陸意抬起頭,眯著眼睛,單純快樂地微笑著,眼裡閃閃發亮,滿懷期待和憧憬。

  「我和那個人結婚了,」陸意低著頭,「媽,我好開心啊。」

  一大滴的眼淚砸了下來,落在了宋媛的掌心裡。

  「我覺得我跑不動了,」陸意喃喃道,「我覺得我......沒有勇氣再重新追一次了。」

  六年前那一天的巨變,陸白當著他的面從樓頂一躍而下,開出滿地的血花,宋媛踉踉蹌蹌地跑出門,去借錢,半路出了車禍。

  一個家庭從此分崩離析,陸家只剩下了小陸意一個人了。

  ——那年他才十九歲。

  世界在那一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天堂變成了煉獄,暖陽青草全都化為了惡魔手中的鐮刀,重重地向他砍下。

  詭譎的命運女神漫不經心地將棋盤推翻,在陸意的周身放下了各種魑魅魍魎,他們撲上來,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他再也看不見光了。

  他早就看不見了。

  ***

  「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的話,」費曲不知道為什麼幾個人的臉色看上去都這麼的凝重,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原本是很鬆散的坐姿,但在這幾個人里卻顯得格格不入極了,但是他也沒改,繼續這麼閒適地坐著,「那這兩天過來試個鏡?」

  他的身邊坐著洪影,對面坐著陸意和聞肅。

  《那麼喜歡你》這部劇的前期準備工作全都好了,現在就等著招募演員了。

  費曲說是投資人,但其實也算是半個導演,他之前做過導演,但是後來覺得麻煩,就不幹了,專心做投資了,但導演方面的東西他也都懂,所以在選角上是有絕對的話語權的。

  陸意嗯了一聲,說了個好字。

  「可以,」聞肅身為陸意的經紀人,眼看著陸意的事業要有起色了,頓時比誰都上心,他問道,「那麼,我還想再問一句,另外一個男主定了嗎?」

  他知道陸意的心結,陸意之前從來就沒演過校園劇,他和顧衍又是高中那會兒好上的,聞肅擔心陸意觸景生情,到時候扛不住。

  「還沒確定呢,另外一個男主我管不了,」費曲笑著擺擺手,「我也不是正兒八經的導演,哪能全都包攬啊,能夠破格讓陸意去試鏡就不錯了。」

  「我們小意的條件也很不錯啊,」聽見了破格這兩字,聞肅眉頭一皺,下意識地誇起陸意來,「他底子好,而且演技也不錯,形象也貼和,人也上進努力,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價格還低,這等於是讓你們用買白菜的價格買了黃金。」

  「就是,」洪影不懂電影,但也知道破格這兩字在貶低陸意的價值,她跟著附和道,「將來小意可是要做大明星的,到時候你想請他都請不到了。」

  本來聞肅說話的時候費曲還想反駁兩句,但是見洪影也跟著摻和,他頓了下,嘆了口氣,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笑了起來:「行,我賺到了,陸意,你可要給我爭氣啊。」

  「好,」陸意點點頭,「我會的。」

  洪影看著陸意:「你就算不說小意也會爭氣的。」

  「你能不能爭點氣啊?」薄興文拎著酒杯,看著坐在一邊的顧衍,「就這電視劇,你跟我說你演不了?」

  薄興文是顧衍從開襠褲時起的鐵哥們,開了個公司,專門做電視劇這一塊兒。

  擺在兩人面前的是一份劇本,劇本的名字是——那麼喜歡你。

  兩人的對面坐了個導演,叫費賈坤,他是這部電視劇的總導演,之前就找過了顧衍好幾回了。

  不過都被顧衍拒了。

  費賈坤幾度輾轉,找到了薄興文,想讓他勸勸顧衍,沒想到薄興文看了劇本後,也對這部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就順手投資了。

  「你可是影帝啊,」薄興文用力地拍了拍顧衍的肩膀,「而且你都二十五了,這可是拍校園劇的死線,再往後走,就算想演別人都會罵你年紀大,連想拍的機會都沒了。」

  「這跟年紀沒關係,」顧衍喝了口酒,「我進圈起,向來不拍校園劇。」

  「沒拍過多好啊,」費賈坤不知其中緣由,一個勁地勸道,「這證明你在這一塊上是空白的,可塑性強,也算是達成了某種成就不是?做演員嘛,就是要靈活多變,不能被限制在條條框框內,像你這樣的,如果在觀眾的眼裡形成了既定印象,那想要再擺脫,可就難了。」

  薄興文倒是知道顧衍為什麼不拍。

  他想到了那個姓陸的,嘆了口氣,忍不住皺起眉:「至於嗎?」

  當初提分手的可是陸意,這麼多年了,陸意活得倒是逍遙自在,顧衍這六年是怎麼過過來的他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姓陸的就是個妖精,就是禍水。

  他還以為這兩人陰差陽錯地結婚了後能夠有所緩和。

  沒想到,嘿,那姓陸的居然跑了!

  他要是見了他,非得把人拎出來好好地質問質問不可。

  憑什麼啊?

  「是我拍戲還是你拍?」顧衍皺了下眉,「你行你上。」

  「你,」薄興文被噎了下,轉頭就看嚮導演,「導演你要是覺得我行,我試試?」

  費賈坤笑了起來:「我實話說吧,這部電視劇,非顧衍不開拍。這個劇本我看完後,找遍了娛樂圈,我就覺得顧衍跟裡面的男主最貼。」

  他這話說得真摯,滿臉的誠懇。

  說完後他把劇本往前推了推:「小顧,我不知道你是為什麼不拍校園劇,但我年紀大,是過來人,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以為是個坎的地方,跨過去,就是不一樣的風景,如果不跨,這個坎永遠都在這兒,甚至會成為你的心魔,人這輩子能裝多少水是看由短的那塊板來決定的,你也不至於被一個校園劇困死一輩子不是?」

  「這部劇你也先別急著拒絕我,」費賈坤繼續笑著,「看完劇本再決定?」

  顧衍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薄興文把劇本撈過去翻著看了幾頁:「喲,劇情不錯啊,另外一個男主定了嗎?」

  「還沒,」費賈坤說,「另外一個男主不由我管,過兩天會試鏡,不過小顧你答應了咱們就直接簽合同。」

  薄興文把劇本推到了顧衍的面前:「導演的話說得有道理,顧衍,你要不看看劇本先?」

  劇本剛好翻到了扉頁,白紙黑字,格外醒目。

  ——我的世界寸草不生,一片荒蕪,直到遇見你,我看見了光。

  黑白從此褪去,草木昌榮,花叢繁盛,萬物從這一瞬開始甦醒。

  顧衍的視線落在這行字上,怔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