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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遊戲陸意毫無懸念地又墊底了,再加上卓星狀態不好,第三輪的你劃我猜也失利了,所以輪到陸意的角色只是別人挑剩下的,他拿到了演盲人的角色卡。
現下只剩下二十個人了,第三期賽制依舊是對半砍,也就是說這一期節目錄製下來,只會剩下十個人。
和之前幾期一樣,下午剩下的所有時間全都給他們練習,之後是彩排。
現在每位導師手上的學員只有五位了。
陸意和顏彬都是跟著顧衍的。
不知道是不是陸意的錯覺,他總覺得游定一直在若有似無地打量著他。
導師和各自的學員們一起進入了練習室,只有六個人,偌大的練習室顯得空蕩蕩的。
為了積累素材,學員人數又少,那導師自然是每個學員都需要教的。
陸意要演的這個人,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需要演的是一場愛情戲,主角名叫阿明。
阿秦向阿明告白,阿明以不好耽誤人家為理由拒絕,但是阿秦卻天天準時來報導,陪著他散步,鍛鍊身體,一起做公益。
日復一日,最後有一天晚上,阿秦最後一次念了告白情詩,他說他要走了,希望阿明能夠開心幸福。
阿秦說走就真的走了,阿明陡然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話,根本不敢想像沒了他的生話會是什麼樣子,他很是悵然若失,於是追了上去。
阿秦為他停了下來。
阿明問:「今晚的月色美嗎?」
「美,」阿秦回答,「有你一起共度的月色,怎麼會不美呢。」
阿明握著他的手,猶猶豫豫:「可是我看不見,我.....我不自信......」
「我喜歡上你,你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沒必要不自信。」阿秦說,「至於看不見,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我來做你的眼睛,一輩子。」
劇本就此戛然而止,只有對白和動作,毫無任何情緒渲染,剩下的全都需要演員自己去悟。
陸意縮在角落裡,聽著顧衍和其他學員們的交談。
「演啞巴的話,不能說話,情緒就得靠細節堆砌,靠眼神傳遞,其實這是最難的.......」
「那演爆發力強的戲呢?」
「靠肢體語言,因為身體缺陷的緣故,其實這一類人的情緒爆發是最驚人的,你得好好揣摩。」
「導師,我需要演的是聽不見的聾子。」
「聾子的世界是無聲的,長時間都是處於這麼一種狀態,就像是被浸入了深海中,想像一下,是不是會恐慌?」
「是。」
「但是他們長時間都處於這麼一種恐慌中,聽不見汽車鳴笛的聲音,聽不見別人喊他,聽不見危險的警告,他們要強迫自己去習慣這種恐慌,所以你要摒棄一切關於聽覺的條件反射,好好地沉下去想。」
......
一直磨蹭到了所有人全都請教完了後,陸意才慢慢地走上前去,來到了顧衍的面前。
顧衍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對待他與對待別的學員並無兩樣。
陸意把劇本遞上去:「顧老師,我要演這個。」
顧衍看著他的劇本,瀏覽了下劇情。
他看完後沒有出聲,支著下頷想了會兒:「你讀過莫泊桑的短篇小說月光嗎?」
陸意搖了搖頭。
「嗯,那等會兒找出來去看一下。」顧衍的語氣淡淡的,「這個短篇講的是一個憎惡女人憎惡愛情的禁欲主義教士,在美好的月色下被愛情感化的故事,作者借月色反對了禁欲主義,所以這裡的月光不是普通的月光,你的劇本里的月光也不是。舞台上沒有月光,你要給自己創造月光。」
陸意思忖了會兒,說了聲謝謝。
陸意剛退下去,顏彬便湊了過來:「意啊。」
陸意瞥了他一眼。
「我懷疑導演跟我有仇,」顏彬哭喪著臉,捏著薄薄的劇本,「你知道嗎,我這一次要演爆發力很強的哭戲。」
上一次顏彬要演的是傾國傾城的狐狸精,這一次要演一場啞巴爆發的戲。
對於他來說,全都是史詩級別的難度。
「哭戲啊,」陸意想了想,「哭戲還挺好演的。」
「我就知道我沒找錯人!」顏彬興致勃勃,求知慾很強,「爸爸你今天也超帥!快來教我演戲!」
「你正在教他們演戲啊?」從隔壁練習室溜達過來竄門的游定隨手拉了張椅子,坐在顧衍的身邊,「我不會打擾你們了吧?」
顧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現在已經打擾了。」
游定微微一笑:「那我不也是沒事幹嗎,我學美聲的,教他們唱歌還行,演戲真不是我本行,那邊導演找了老師過來給他們補習了,我就是一個撐門面的罷了。」
游定是導演請過來替裘鈺的,人氣得硬,否則很容易被群嘲,短時間內符合條件的只有游定一個人,所以他其實是過來救場的。
顧衍瞥了他一眼:「那你不好好待在你們練習室,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你這不是感情受阻嘛,我過來看看是個什麼神仙人物能讓你神魂顛倒成這樣。」游定若有所思地看著角落裡蹲著的陸意,「話說,陸意肯定聽說過了我和你的緋聞了吧?他現在是不是正在誤會我和你的關係?」
「我怎麼知道。」顧衍按了下眉心,想起十天前陸意一聲不吭離開的事情,煩躁上涌,根本不想提這茬,「你要是真沒事兒干,就......」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游定忽然朝他眯眼一笑:「師兄,我們來做個實驗吧。」
顧衍的眼皮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游定忽然大聲地喊道:「師兄,我上午給你做的蜂蜜檸檬水好喝嗎!」
游定進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專注對戲,根本沒人注意到他,他吼了這麼一嗓子後,所有人登時全都看了過來。
陸意抬起頭,為了教顏彬,剛醞釀好哭的情緒,眼淚刷地一下奪眶而出,還來不及收回,被喊聲吸引注意力,他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顧衍剛好看向了陸意,愣了一下。
「喲,」游定也沒想到會有如此奇效,反應過來後,他偏頭靠近顧衍,小聲地道,「看看,立竿見影。」
顧衍沒說話。
「再實驗一次,我來當回預言家,」游定仿佛是覺得很有意思似的,「我就這麼跟你保持這個距離說話,不超過五分鐘,你信不信他就會有反應?」
顧衍並不相信。
陸意是什麼性格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陸意是一個冷心冷肺的人,顧衍前進一步,他都能被嚇到後退一百步。
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有反應?
怎麼可能呢。
「你無不無聊?」顧衍皺起眉頭,「你是真沒事兒干是吧?」
「師兄,相信我。」游定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挑起另外一個新話題,「對了,你上次的演唱會辦得怎麼樣了?最後那首歌是誰給你寫的?」
游定轉移話題的痕跡太過明顯,顧衍並不想跟他玩這種小學生才會玩的遊戲,眉頭蹙得更深,伸手扳住了他的肩膀,就想把他往旁邊推:「說話就說話,你別離我......」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面前忽然籠了兩道身影。
顏彬把陸意往前一推,聲音很大:「顧老師,陸意有問題要問你!」
推完後他就腳底抹油,飛快地跑了。
顧衍看向陸意。
陸意並不是自願上來的。
一看見游定過來了後,顏彬就如同一個小喇叭一樣叭叭叭地在他耳邊吼:「你快上啊,那個野男人來了來了他又來了!」
「他倆離那麼近!他還親手給他做柚子茶!你難道能就這麼看著?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敢這樣,他想幹什麼啊他!他這分明是想打你的臉!」
「你為什麼這麼能忍!你是忍者神龜轉世嗎!啊啊啊我男神為什麼這麼慘!他就是一朵清純的小白花,要被不乾淨的男人玷污了!!你快看看啊!!!」
陸意被顏彬吵得頭暈腦脹,正想拿個什麼東西塞住他嘴的時候,顏彬見他遲遲沒有反應,頓時急了,拉著他就跑了上來。
如今被迫站在顧衍面前,陸意只能強迫自己勉強露出個僵硬的微笑來:「顧老師。」
游定看了看顧衍,對著他一笑,臉上寫了一句話「算卦嗎?我預言家,不收費」。
顧衍頓了下,看向陸意:「你有什麼問題嗎?」
其實陸意根本就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走上來後就看見了顧衍抱著游定,兩個人姿態親昵,還相視而笑,儼然插不進第三個人。
在陸意都還沒好好地想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情況下,他脫口而出:「你還沒教我怎麼演盲人。」
對,顧衍都教別人怎麼演了,就沒教他呢。
游定看著顧衍,笑眯眯的,他長相偏陰柔,但是不顯女氣,是那種雌雄莫辨的美感,當他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眼底仿佛鋪陳了全世界的愛意。
顧衍的表情未變化半分:「演盲人,你得自己去實驗,找一個眼罩蒙住眼睛,長時間下來,你就會有感覺了。」
陸意看著游定,唇角微抿:「我太笨了,我不會。」
「這麼簡單你都不會啊?」游定嘖了聲,支著下頷,「來,我當一回好人吧,顧老師教你們一下午了,他太累了,我來教你吧。」
游定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像是一粒火星掉到了稻草堆里似的,燃起了星星之火。
陸意這一瞬仿佛被洗腦了似的,刷過的全都是顏彬的喇叭聲:啊啊啊啊這個野男人一看就是綠茶婊!相信我相信我!他對我男神不懷好心!
他的每句話每個眼神都在勾引我男神!他還踩著你的臉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男神身邊!還對他笑!還對他體貼入微!
你怎麼還能忍啊啊啊啊啊啊!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就說你是不是!快上去打他臉啊!!!
「不用,」陸意想把顏彬的聲音從腦子裡趕走,但是它卻如影隨形,吵得陸意不得安寧,他看著顧衍,一字一頓地道,「我要顧老師教我。」
顧衍抬了下眼,視線落在了陸意身上。
游定頓時笑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