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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他們就得趕飛機飛回A市。
在擔心會對節目組造成影響以及還會對顧衍造成影響後,顏彬最終還是答應了去錄製綜藝。
在飛機上,陸意一直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顧衍就坐在他身邊,閉著眼睛看著像是睡著了。
在陸意第五次翻身的時候,顧衍從毯子底下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手,低聲問道:「怎麼了?」
顏彬很信任陸意,家裡的那些事只說給過他聽,所以在得知和顏彬發生關係的男人是游定後,陸意只覺得心頭五味陳雜。
游定這個人他沒有多了解,只見過幾次面,具體是個什麼人他不好說,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出來,游定是個很不好惹的人,比顧衍更加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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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從上次陸意表演的時候,他那麼犀利地問出那幾個問題就能看出來了。
但是陸意當時並沒有生氣,更多的只是出於對被赤.果果揭露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恐慌和害怕。
他知道游定是顧衍的朋友,他是看不慣陸意一直當鴕鳥把自己埋進沙子裡的行徑,所以才選擇這種最直白最尖銳的方式來刺痛他的。
他是一片好心。
而且不得不說,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游定問的問題深入人心,一直讓陸意久久難眠,最後還做了回到高中時候的夢。
必須得承認的一點是,陸意肯邁出第一步,有一部分是出自於游定的推力。
但就游定這麼個牙尖嘴利的人,如今他和顏彬發生了這種事,他會怎麼處理呢?
顏彬如此抗拒再次見到他,這一次節目組裘鈺回來了,但同時節目組也把游定也留了下來,做飛行導師。
也就是說顏彬還得繼續和游定在同一個節目組一起。
想一想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他們到底會發生什麼,陸意就十分發愁。
「沒什麼。」陸意自然不可能把顏彬的隱私告訴顧衍,他撐著額角嘆了口氣,思忖了會兒,問道,「你覺得游定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衍沉默了下來。
游定.......陸意和游定只在上一期節目中遇見過。
而陸意聽說了他和游定的緋聞後,他甚至都忘記了跟他解釋。
游定還故意和他裝親近想要誤導陸意,不僅如此,他還在節目錄製現場對他進行詰問.......
在陸意這兒,游定肯定沒什麼好形象。
所以他為什麼會忽然問起他呢?
難道是終於想起來了想翻舊帳?
一時之間,顧衍腦中警鈴大作。
「他其實很不好相處,脾氣也很臭。」顧衍強裝鎮定,「我和他當朋友當得挺不容易的。」
顧衍刻意在「朋友」這兩個字上咬重了,仿佛是一條楚河漢界,將兩人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聽到連顧衍都親自蓋章游定這個人不好相處,脾氣臭,陸意不禁更為顏彬操心了。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身體往後靠,陷入了柔軟的靠背中。
顧衍偏頭看著他。
此時已是深夜,飛機里的燈大半都關了,只留下了頭頂的幾盞睡眠小燈,光線柔和均勻,打在了陸意的身上,從下頷到鎖骨拉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出來,他的臉有一小部分處在陰影里,五官便顯得愈發的深邃精緻,像是坐在油畫中的人似的。
但因為眉頭緊凝著,便多了幾分憂愁美人的意味。
顧衍第一次捉摸不透陸意到底在想什麼,感覺他好像並不像是因為要錄製節目,得知了游定是飛行嘉賓,突然想起他之前對自己的行為,然後向顧衍吃醋。
於是他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鐘,陸意托著下頷,慢慢地轉頭看向他:「那你和游定是怎麼認識的啊?」
因為陸意這個語氣太過稀鬆平常,根本就不像是在吃醋,所以顧衍的回答也就跟著隨意了些:「當時我們都在B國的X大,華人不多,一起學習交報告,大家就都認識了。」
「哦。」陸意點了點頭,「我看他長得也挺好看的,你們學校當時沒人追他嗎?」
顧衍笑了下:「怎麼會沒有呢,他學音樂上頭的時候,有時候忘了剪頭髮,頭髮長長了,大家還都以為他是個姑娘呢,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陸意面無表情:「你對他還挺關注的,連他頭髮長沒長長都知道啊。」
「......但是不太符合我的審美,」顧衍面不改色地把語氣改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一絲笑意都聽不見,顯得無比冷漠,「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留長頭髮不倫不類的,太辣眼睛了,印象深刻,所以就記住了。」
陸意眯了下眼睛:「那你喜歡長頭髮還是短頭髮?」
顧衍想也沒想:「我喜歡你。」
到問出顧衍和游定到底是怎麼認識的這句話之前,陸意是真的沒有想多,只是單純地為顏彬操心,但是自問出這句話後,他的注意力就開始逐漸被轉移了。
喲,游定和顧衍一起上的大學。
喲,學校里的華人挺少,所以他們都認識,看起來關係還不錯。
喲,游定還長得那麼好看,顧衍說他頭髮長的時候還像個姑娘似的。
游定完整地參與了顧衍那六年陸意不在的空白,這一點本身就很讓人發酸了。
再加上其他的點.......
陸意把手從顧衍的手裡抽出來:「我忽然想起來了,我聽說他在學校的時候,還追過你,寫情書跟你告白。」
「一派胡言。」顧衍覺得自己這會兒像是踩在半空中的鋼絲上行走,每一步都搖搖欲墜,他鎮定自若地道,「這件事其實是這樣的,他想追一個人,寫的情書是給那個人的,那個人其實也喜歡他,但是太矯情了,想吊吊他,就沒接受他的表白,還特地把游定寫告白信的事情拿出去到處炫耀。游定氣瘋了,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挑戰,於是轉頭就把情書給我了,後面因為把戰火引到我身上了,他還特地請我吃了一個星期的飯。」
說完後顧衍嘆了口氣:「我就是一個被拉過去的擋箭牌。」
陸意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顧衍伸手想過去抱陸意,但是卻被陸意攔住了手。
顧衍這會兒真想把那些在陸意面前八卦這件事的人拉出來打一頓:「他遞情書給我的時候我內心毫無波瀾......因為我心有所屬。」
如果是前段時間的新手級別的陸意,很有可能會被他這些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旋即心軟下來,但是今天的陸意不一樣了,他現在被顧衍用糖慣壞了,早就習慣聽顧衍時不時的情話攻擊了,這麼一句話也只能讓他的心微微鬆動幾分而已。
「你騙人,」陸意也學著開始翻舊帳,「按照你這個說法,你在分開後也一直都喜歡我?」
之前陸意先坦白過了,說六年裡從未停止過喜歡顧衍。
顧衍隱隱開始頭大:「是。」
「你才不是,」陸意挑了下眉,「那我剛搬進你家那會兒,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錄製第一期節目的前一天晚上,你還問我是什麼關係啊就叫你衍哥。」
陸意以為這些自己都不在意,但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這些事他其實一直都記得。
因為喜歡顧衍,所以就算是那會兒自己縮在蝸牛殼裡沒敢想和顧衍還能重新在一起,但還是會因為他躲避的態度而覺得委屈,還是會因為他不讓他叫衍哥而覺得失落。
「那段時間........」顧衍欲言又止,「那段時間有點特別。」
明知道這樣刨根究底的態度並不太合適,但陸意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什麼特別?」
顧衍注視著他,輕輕彎了下唇角,卻沒笑:「特別難熬。」
陸意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聲。
「明明喜歡的人近在咫尺,但是卻不敢回家,怕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喜歡我,不知道你到底願不願意待在和我同一個屋檐下,」顧衍慢慢地說著,「就連回一趟自己家,都得喝酒助膽。」
陸意沒有說話,想像著那一天的畫面,顧衍是真的喝了酒才回來的,心頓時抽疼了下。
「至於後面說的那些不想讓你管,不讓你叫我衍哥.......當時其實都是氣話,」顧衍繼續道,「你說想搬出去,我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
寂靜狹小的空間中,只聽得見顧衍很輕的聲音:「和你重逢後,我一直在催眠自己和你只是形婚,當時也是意難平,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兜兜轉轉,你再次出現的時候,你的任何一舉一動,我都會注意,你隨隨便便的撩撥,都能讓我動心......但是催眠失敗了,後來我發現,你是我唯一的無法抗拒。」
陸意伸手過去,握住了顧衍的手:「.......不要說了。」
不知道為什麼,和顧衍在一起後,就像是某根神經被改造過了似的,情緒變得異常敏感,很容易就會被顧衍逗笑,也很容易因為他一兩句話就忽然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更可怕的是,他對顧衍的依賴還在與日俱增,他習慣了歡樂與痛苦,都剖開展現在顧衍面前。
如果是往常的陸意,別說是展現了,顧衍對他說一句剖心的話,他都能被嚇得退回去十米,然後一個人默默地縮在角落裡傷心。
陸意低下頭,靠在了顧衍的肩膀上:「我是不是開竅得太晚了啊?」
「怎麼會晚呢,」顧衍抱住陸意,伸手把小毯子蓋在兩人的身上,「只要是你,什麼時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