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消失的出口
江安走在隊伍最後面，雙手死死掐著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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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那個半榮半枯的樹木圖騰轉得飛快。
隱匿光暈把七個人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頭頂上方的水域全亂了。
血色魂雨砸在光暈上，盪起一圈圈漣漪。
那些甲級勢力的天驕和三大宗門的老怪還在上面拼命。
各種刺眼的術法光芒在上方接連炸開，把昏暗的水底照得一陣明一陣暗。
李賢沒管上面的破事。
他走在最前面，順著暗礁的陰影一路往上摸。
柳如果跟在他身側。
這丫頭手裡攥著一把神遊晶殘渣，嘎嘣嘎嘣嚼得起勁。
清脆的咀嚼聲在光暈里迴蕩。
夜僵聽得直咽唾沫，但他不敢出聲。
李賢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路了。
原本這裡應該是雲夢澤的傳送門。
他們進來的時候，那是一個流轉著灰白色空間波動的巨大漩渦。
現在，漩渦沒了。
擋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堵黑色的牆。
這牆嚴絲合縫地卡在兩座巨大的暗礁中間，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沒有任何規則波動。
沒有任何魂力溢出。
就是一堵純粹的、黑漆漆的牆。
李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牆面。
沒有反彈力道，也沒有攻擊性。
手指按上去，紋絲不動。
「出不去了。」李賢收回手，轉頭看向王切。
王切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
他幾步走到黑牆跟前，盯著牆面看了半天。
「這不對勁。」王切從袖子裡摸出那枚滿是裂痕的銅錢。
之前為了找破局的時機，他強行推演天機，這件本命法器已經處於報廢邊緣。
「還能算嗎？」李賢問。
「得算。」
王切咬了咬牙。
「這門封得太邪門了，不弄清楚怎麼回事，我們全得困死在這裡。」
王切雙手合攏，把銅錢夾在掌心。
一股純粹的青色魂力從他體內湧出，順著指縫鑽進銅錢里。
銅錢開始在掌心飛速旋轉。
嗡——
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鳴從銅錢內部傳出。
王切悶哼一聲，原本就虛的魂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肩膀處開始往下掉落灰色的魂力殘渣。
「江安！」
李賢喊了一聲。
江安趕緊抬手，一股充滿生機的綠色魂光打進王切體內，強行穩住了他正在潰散的魂體。
王切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手裡的銅錢。
「算出來了。」
王切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傳送門不是自然關閉的。是被人強行封死的。」
「誰幹的？」夜僵湊過來問。
「不知道。」
王切搖頭。
「對方的手段極其霸道。他直接篡改了這一片區域的底層邏輯，把『出口』這個概念給抹除了。」
衛敵握緊了手裡的破鐵棍：「能劈開嗎？」
「劈不開。」
王切看了衛敵一眼。
「你的斬斷權能確實厲害，但你現在只有凝氣境的修為，這堵牆背後的力量，位格高得離譜，你一棍子下去，牆沒事，你的魂核會先炸掉。」
陳玄靠在暗礁上，臉色慘白：「那就是死局了？」
王切沒接話。他盯著手裡的銅錢，胖臉上的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我再算一卦。」王切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青色的本源魂血噴在銅錢上。
「你瘋了？」李賢皺眉。
王切沒理會李賢，他雙手瘋狂結印。
沾了魂血的銅錢爆發出刺眼的青光，旋轉速度快到了極限。
咔嚓。
一聲脆響。
銅錢表面那道最大的裂紋再次崩開，直接裂成了兩半。
王切仰頭噴出一大口魂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
江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接住，拼命往他體內灌注生命權能。
王切掙扎著推開江安，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李賢，眼中全是驚駭。
「出大事了。」
王切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說。」
李賢語氣平靜。
「界碑……全出來了。」
王切咽了一口唾沫。
「我剛才借著這堵牆的因果線往回推，現在的神遊界裡，有超過十塊界碑被同時激活了！」
這話一出，光暈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柳如果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偏頭看了王切一眼。
夜僵瞪大了眼睛：「超過十塊？你沒算錯吧？」
神遊界一共就十二塊界碑。
如果有超過十塊被激活，那意味著剩下的界碑基本已經全部現世，並且被人集中在了一起。
這是神遊界誕生以來，界碑聚集最齊全的一次。
江安撓了撓頭，滿臉不解：「王老闆，這不是好事嗎？」
王切轉頭瞪著江安：「好事？你腦子進水了？」
江安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咱們進神遊界，不就是要集齊十二塊界碑，讓這個世界重啟，回歸現實嗎？」
「現在界碑都出來了，咱們直接跟他們匯合，把事辦了不就行了？」
「蠢貨！」
王切氣得破口大罵。
「主動權在自己手裡，那才叫重啟！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看不明白嗎？」
王切指著李賢懷裡那個裝水晶骨頭的儲物袋。
「世界本源剛被挖出來！整個神遊界的底層邏輯現在脆弱得一塌糊塗！」
王切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神遊界是諸天節點的廢墟，它和現實世界是綁定的。」
「界碑就是連接兩邊的橋樑，正常情況下，我們拿到世界本源，用十二塊界碑慢慢梳理規則，就能把橋重新搭好。」
「但現在，對方把門焊死，把我們和世界本源困在裡面，然後他在外面，用剩下的界碑強行啟動回歸程序。」
「這就好比，橋的基石還在我們手裡，他卻在對面強行通車，結果只有一個，橋塌了，兩邊一起完蛋。」
江安聽得直冒冷汗：「兩邊一起完蛋？現實世界也會出事？」
「對應的現實世界會直接崩潰！」
王切咬牙切齒。
「神遊界是殘缺的高維規則。在世界本源沒有徹底穩固之前，強行回歸，就等於把一顆炸彈塞進現實世界裡。」
「現實世界的天道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衝擊，會在瞬間被撕碎！」
夜僵聽懂了，他那張古板的道士臉扭曲起來：「你的意思是，外面那幫人想拉著現實世界一起死？」
王切點頭，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那傢伙根本不想重塑諸天節點。」
王切一字一頓地說。
「他的目的，是徹底摧毀掉這個萬界節點，他要斷絕所有人的成仙之路。」
光暈里再次陷入安靜。
頭頂的血色魂雨還在下。
四周的水域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衛敵握著鐵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玄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絕望。
夜僵煩躁地抓著頭髮，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李賢站在原地，盯著面前那堵黑色的死牆。
識海中，那顆暗金色的魂核正在瘋狂運轉。
他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三大宗門、甲級勢力、天選者、界碑、世界本源。
所有的線索在腦子裡交織。
修仙界沒有無緣無故的瘋子。
摧毀萬界節點，斷絕成仙之路，對誰有好處？
甲級勢力？不可能，他們做夢都想成仙。
三大宗門？他們連知道這事的資格都沒有。
天選者？天選者本身就是天道寵兒，節點毀了對他們沒影響？不對，天選者也需要飛升。
那到底是誰？
李賢忽然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王切。
「摧毀掉萬界節點？為什麼？」
李賢冷冷地吐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