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繭中人形
李賢收回視線，身形往下沉了十丈。
暗金靈力將寒潭水壓與古老禁制全部擋在體外，對他的影響約等於零。
這種程度的壓制手段，放在天玄大陸確實算厲害，但對一個揣著萬界節點、金丹里流淌玄黃母氣的人來講，跟撓痒痒差不多。
腳下那顆金繭越來越近了。
從高維視界裡觀測，這東西的體積比五天前至少膨脹了三成，繭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表面。
每一條裂縫裡透出來的赤金色光芒都在有節奏地一脹一縮，像極了某種生物的呼吸。
李賢懸停在距離金繭三十丈的位置，盯著那層繭壁看了幾息。
他之前從裂縫裡抽過龍氣，知道這東西的外殼硬度遠超尋常，金丹級的攻擊砸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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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裂縫已經擴展到了臨界點，繭壁最薄的幾個區域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的輪廓。
什麼輪廓？
李賢皺了皺眉。
他把高維視界的焦距調到最細，試圖穿透繭壁去看清內部的結構。
但赤金色的光芒太濃了，規則的厚度壓住了他的感知，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有弧度。
有脊樑。
有……蜷縮的姿態。
李賢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以為金繭裡面裹著的是某種遠古凶獸，或者是龍脈本身凝聚出的規則具象體。
但現在近距離觀測，那個蜷縮在赤金光芒中的影子，怎麼看都像一個人。
一個正在沉睡的人。
猶豫了兩息。
李賢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玄黃母氣。
這縷氣息呈暗金色，在幽暗的水底散發著微弱的光澤，安靜得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攻擊性。
他把這縷玄黃氣彈了出去。
暗金色的細線精準地鑽入了金繭表面最大的一條裂縫，沒入繭壁內部。
反應來得極快。
金繭猛地亮了一下。
那種亮法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裂縫裡透出來的赤金光芒是有節律的，像心跳，像呼吸，一下一下，慢且沉。
但玄黃氣注入的瞬間，所有裂縫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整個繭壁都在震顫。
緊接著，繭壁表面開始浮現紋路。
一圈一圈的，從底部往頂部蔓延。
龍紋。
李賢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那些紋路跟他在天樞城地表感知到的國運脈絡一模一樣，但精細程度天差地別。
城上面的龍脈像是粗糙的草圖，而繭壁上的龍紋才是真跡。
每一道鱗片的彎折，每一根龍鬚的走向，都精準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更讓他在意的是，玄黃氣注入之後，繭壁內部那個蜷縮的影子動了。
就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像是翻了個身。
李賢整個人僵住了。
活物。
裡面確實是個活物。
而且大概率真的是個人形生物。什麼樣的存在能被封在龍脈核心裡，吃了幾千年的國運精華，到現在才快孵出來？
腦子裡冒出了好幾個猜測，每一個都不太好。
但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想這件事了。
高維視界的邊緣捕捉到了光亮。
頭頂方向，十幾道靈光正在急速接近，最前面那一道幾乎是在往下砸，靈力外放到了極限，水底的暗流都被他攪得亂七八糟。
殷無邪到了。
李賢迅速後撤，退到了空腔側壁的一處凸出岩台後面，將身上的暗金靈力壓到了最低。
他沒有收起高維視界，但把自身的氣息偽裝成了凝氣後期。
不是藏不住金丹修為的波動，他完全藏得住，甚至可以藏到讓血母貼著他的臉都看不出端倪。
但那樣太假了。他需要讓這些人覺得，他是一個運氣好到爆、偶然摸到了龍脈入口、卻沒有實力開採的散修。
凝氣後期，加上會點尋寶手段，剛剛好。
夠貪心，夠弱小，夠不值得提防。
「嗡！」
一道猛烈的水流衝擊波從上方砸下來。
殷無邪到了。
這位合歡門的少爺顯然不太擅長水下潛行，靈力護罩撐得大開大合，跟個發光的靶子沒什麼區別。
但他的速度確實快，一路硬抗著寒潭禁制的壓制，硬是衝到了空腔的入口。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金繭。
那顆直徑超過兩丈的赤金巨繭懸浮在空腔正中央，龍紋剛剛被玄黃氣激發出來，整個表面流光溢彩，數百條裂縫同時向外噴吐金色的光芒。
在幽暗的水底，這東西亮得像個太陽。
殷無邪的嘴巴張開了。
水灌進去，他嗆了一口，但根本顧不上。兩隻眼珠子死死釘在金繭上，瞳孔放大到了極限。
李賢在岩台後面，清楚地看到這位合歡門少爺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到控制不住的那種抖。
二十息後，鬼蠶子帶著四個弟子也到了。
五個人從空腔頂部的通道魚貫而入，暗綠色的靈力護罩在寒水裡不斷收縮，看得出他們的靈力損耗不小。
尤其是那四個築基修士，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已經在強撐了。
但鬼蠶子看到金繭的瞬間，所有的疲憊都被甩到了九霄雲外。
「這他媽的……」
他罵了半句髒話，後半截吞回了肚子裡。
金丹修士的城府讓他迅速恢復了理智，但握著令旗的那隻手收緊了幾分。
殷無邪轉過頭，隔著水朝鬼蠶子比了個手勢。
意思很明確：看到了吧？龍脈。
鬼蠶子沒理他。他催動神識在空腔里掃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到了側壁岩台後面蜷縮著的人影上。
李賢。
兩人隔著三十多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李賢立刻把身體往岩壁後面縮了縮，做出一副被發現後驚恐萬分的樣子。
靈力護罩薄得像張紙，渾身上下一股凝氣後期的虛弱氣息，跟金繭旁邊那團耀眼的金光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反差。
鬼蠶子掃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回了金繭上。
一個凝氣後期的廢物，在這種級別的機緣面前，連當觀眾的資格都沒有。
又過了十幾息，血母到了。
她是最後一個進入空腔的，暗紅色的血光在身周凝而不散，寒潭禁制對她的影響最小。
但即便如此，她的眉頭也擰得很緊，顯然這一路的消耗超出了她的預期。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金繭。
「……」
血母的反應比前面兩個人沉穩得多，沒有失態，也沒有髒話，但李賢注意到，她的呼吸停頓了整整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