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莫測氣息
種殼碎了一半，金光往外冒。
安素素離柳如果最近，反應快。
安素素雙手結印，太陰之氣從經脈里擠出來，一層又一層的壓縮成冰寒的薄膜，把那截冒頭的嫩芽裹的嚴實。
靈力壓上去的瞬間，安素素的手指尖抖了一下。
嫩芽的表面滑溜溜的，太陰之氣貼上去就往下淌。
安素素咬緊後槽牙，硬灌了第二層和第三層。每多一層，經脈就漲疼一分。
到第五層的時候，耳朵里嗡嗡的，鼻腔里湧上一股鐵鏽味。
金光總算被壓下去了。至少從外面看不出來了。
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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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中年的瞳孔還沒恢復原狀。
那縷暗金色的氣息泄了一截，沒到谷口就散了，化在碎石縫裡。那股東西在灰袍中年的感知里留下了極深的痕跡。
不是靈力。
灰袍中年修行兩百年，見過各種屬性的靈力。火靈氣十分霸道，金靈氣透著銳利，木靈氣則更加綿長。
任何一種靈力，哪怕強到元嬰後期放出來，灰袍中年都能分辨出路數。
剛才那股氣息根本不在灰袍中年的認知框架里。
它沒有溫度和屬性波動，卻讓灰袍中年的域場在接觸到的瞬間產生了一種被排斥的感覺。
這是一種排斥。
灰袍中年的靈力受到了驅趕。
身後的年輕弟子已經蹲了下去。膝蓋自己彎的，整個人縮在師兄背後，臉色慘白。
另外幾個弟子也好不到哪去，有一個還在發抖，手裡攥著的法器發出斷斷續續的響聲。
灰袍中年吸了口氣，把翻湧的心緒壓下去。
「你們谷里那位。」灰袍中年的聲線比先前低了兩成，問柳如意。「修的什麼功法？」
柳如意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柳如意站在裂縫口，擋在灰袍中年和洞府之間，兩條腿緊繃著。
那縷暗金氣息柳如意也感受到了，李賢在外人面前藏的很深，眼下是在突破，李賢根本控制不了外泄。
這個問題不能答。答什麼都不對。
說是天玄大陸的路數？對方是元嬰修士，兩百年的修行閱歷不是擺設，一句話就能拆穿。
說不知道？那對方只會更想進去看。
柳如意咽了口唾沫，把嘴角的弧度撐高了半寸。
「前輩恕罪。」柳如意的聲音穩得出奇，跟心跳的速度不匹配。
「我家主上修的是家傳功法，祖訓不許外泄，突破時靈力激盪，擾了貴宗的天機，實在是我們的不是。等他收功，我們即刻離開，絕不拖沓。」
「家傳功法。」灰袍中年重複了這四個字，沒什麼表情。
「哪一家？」
柳如意搖頭。「這個，恕我無法奉告。」
灰袍中年不說話了。安靜了幾息。
谷口的風吹過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灰袍中年身後的弟子們緊張的盯著裂縫方向，手裡的法器攥的指關節發白。
灰袍中年往前邁了半步。不大。半步都不到，算是重心前移了兩寸。
衛敵的反應極快。
衛敵的劍沒拔出來。左手搭在劍格上，拇指往前推了一寸，露出半截鏽色劍身。
一道透明的劍意從劍口拔地而起，貼著裂縫兩側的岩壁往上削，在頭頂三丈的位置交匯成一道面。
這一劍沒有聲音。灰袍中年的衣擺被風壓掀起來了。
灰袍中年停住了。灰袍中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角。
衣料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口子，剛才那道劍意擦著灰袍中年的域場切過去的，連靈力護體都沒擋住。
「本座說了，只是看一眼。」灰袍中年的語氣還是平的，說話的節奏慢了下來。
衛敵沒有回應。拇指沒收回去。
半截劍身暴露在空氣里，劍格處的鏽跡在暗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
衛敵站在裂縫入口的正中間，兩腳一前一後，重心壓低。
不需要說話。這個姿態本身就是答案。
灰袍中年看了衛敵三息。「金丹劍修，肯為谷中之人拼命。」
灰袍中年偏了偏頭，視線掃過柳如意和安素素以及趙蓮。
「你們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有正有邪，卻能抱團到這個程度。」
柳如意不接話。
「谷中那位，到底什麼來頭？」灰袍中年話鋒一轉。
「前輩。」柳如意的笑臉還掛著，聲音的溫度降了下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這話說得有些重。放在正常場合，一個築基期的晚輩對著元嬰前輩說這種話，基本等於找死。
柳如意在魔門裡混了十幾年，見過各種陣仗，柳如意太清楚一件事，示弱到底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有時候反而需要適度的硬氣來讓對方重新評估局勢。
灰袍中年沒有發怒。灰袍中年安靜了幾息。
袖中的銅盤被灰袍中年取出來了，翻到正面看了看。
七顆珠子暗了五顆，剩下兩顆也搖搖欲墜，光芒明滅不定，星紋歪了半圈，指向斷星谷腹地的方向。
「本座修行兩百一十三年。」灰袍中年收起銅盤，語速不快不慢。
「入元嬰九十四年，天玄大陸從南到北走過三趟，什麼邪物秘境沒見過。剛才那股氣息，本座說實話，辨不出來路。」
灰袍中年頓了頓。「辨不出來路的東西，是危險的東西。」
柳如意心裡咯噔一下。這話的潛台詞很明顯，你們越藏著掖著，我越不放心。我不放心，就不可能撤。
怎麼辦？柳如意腦子轉的飛快。
李賢在突破，柳如果的種子在發芽。洞裡的動靜只會越來越大。
拖時間拖到那兩樣東西同時炸開，整個斷星谷都會暴露，到時候引來的就不是一個元嬰了。
柳如意什麼都不能說。
「前輩，我家主上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柳如意壓低聲音，像是在吐露一個秘密。
「他走火入魔過一次。上一個不小心靠近的人，被反噬的靈力絞成了碎片。我是為了前輩和幾位師兄弟的安危著想。」
這是半真半假。走火入魔是編的，但靠近會死這件事，考慮到李賢突破時的玄黃母氣濃度，倒也不完全算扯謊。
灰袍中年的表情沒有鬆動。「本座是元嬰。」
四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潛台詞：你一個築基的，跟我談安危？
柳如意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裡面，趙蓮在洞口做了個急促的手勢，安素素快撐不住了。
柳如意餘光掃到那個手勢，心跳又快了兩拍。
安素素一直在用太陰之氣壓制種子的光芒，經脈的負荷已經到頂點了。
一旦安素素撐不住，種子的規則波動直接擴散出去，眼前這位元嬰前輩必定會闖進來。
到那時候……「前輩。」
柳如意深吸一口氣，把慌亂壓到肚子裡，聲音放的更低。
「我再說一遍。谷里那位正在渡關。我們只求三天，三天之後，我們自行離開，不與貴宗為敵，若前輩執意進去，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