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魂靈
首要任務自然是徹底穩固第二魂環。三眼金猊的魂靈雖然已與他融合,但光火之力與亡靈屬性的衝突並未完全消弭,只是在他體內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種平衡若不加以鞏固,日後突破時極易成為致命的隱患。
其次,他需要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實際認知。原著中唐三的成長軌跡他固然熟悉,但自從他決定走亡靈之神的路線後,許多事情已經開始偏離原有的軌道。星斗大森林裡撞見千仞雪就是最好的例證——這種級別的偶遇,原著中可從未發生在諾丁學院階段。
「命運線被斬斷之後,連世界線都開始偏移了嗎?」
秦風低聲自語,隨即輕輕搖頭。多想無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濛的,還下著細密的小雨。諾丁初級學院的操場上卻早已人頭攢動,新學期的開學典禮剛剛結束,各年級學員被各自的導師領著回到教學樓。大師玉小剛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板著臉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台下七舍的工讀生們,在看到秦風時,他的眼神明顯停頓了一下。
秦風迎上那道目光,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看似恭敬的笑容。
大師的眉頭皺了皺,收回視線,用他那招牌式的淡漠語氣開口說道:「新學期的課程安排已經發到你們手上了。文化課照舊,實戰訓練課的頻次會提升一倍。」
台下一陣騷動,有人興奮,也有人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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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大師冷冷掃了一眼,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鴉雀無聲,「另外,開學後的第一堂實戰課安排在明天上午。屆時我會親自考核你們假期的修煉成果。唐三——」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唐三尚未返校,等他回來之後補考。其餘人不得缺席。」
說完這句話,大師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秦風身上,停頓的時間比上一次更久。
「秦風,你假期請假在外,修煉可有懈怠?」
「回大師,不敢懈怠。」秦風站起身,答得恭敬又平淡。
大師審視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什麼破綻,但秦風的面色平靜如水,什麼都看不出來。最終大師只是冷冷「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他一走,七舍的工讀生們便活絡起來。王聖湊到秦風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看他那眼神,明天肯定要刁難你,你可得小心點。」
秦風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怎麼刁難?」
「那可說不準。」王聖嘟囔道,「我可是聽說,大師之前在私下裡說過,要讓唐三好好『教訓』你一頓。」
「那也得唐三先回來才行。」
秦風聳肩,心中卻盤算著另一件事。唐三回家是為了見唐昊,而唐昊此時應該已經離開聖魂村,踏上那條充滿仇恨與血色的復仇之路。按照原著的時間線,唐三大概還需要一周左右才能返校。
這一周,足夠他做很多事。
接下來幾天,秦風過得極為規律。白天照常上文化課,下午參加實戰訓練,晚上則在宿舍里打坐冥想,穩固體內的魂力平衡。他的魂力等級已經達到二十五級,但展現出來的僅僅只有十二三級,多餘的力量全部被他收束在武魂深處。
大師在實戰訓練課上點了秦風兩次,讓他與同年級的學員對練,無不輕鬆獲勝。大師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也挑不出毛病。
這天傍晚,秦風獨自走出宿舍,沿著學院後面的小徑朝後山走去。夕陽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後山有一片廢棄的鐵匠鋪,據說是老傑克年輕時候的產業,如今早已無人使用。秦風是在無意間發現這個地方的——空曠、隱蔽,用來偷偷練習魂技再合適不過。
他在空地上站定,緩緩抬手,食指朝前一指。
一縷細如髮絲的暗金色光芒從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地面。下一刻,那片地面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黃,眨眼間便化作一撮灰燼。
「威力收縮得差不多了。」
秦風滿意地點點頭。這是他從「命運裁決」中剝離出來的一絲力量——將即死效果壓制到極致,變得可控而隱蔽。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他會毫不猶豫地釋放完整版的命運裁決。但在學院裡,他需要的是一個不那麼驚世駭俗的手段。
他隨後又練習了一會兒第一魂技和精神力操控,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收手。夜風吹過山林,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秦風正要轉身離開,腳步卻忽然一頓。
風中夾雜著一縷極為細微的血腥味。
他皺眉,精神力悄然鋪展開去。森林深處,大約三百米外,有一個微弱到極點的生命氣息正在緩緩衰弱。
「人?」
秦風猶豫了兩秒,還是向那個方向掠去。
穿過幾叢灌木和一片碎石地,他看到了一個倒在枯葉堆中的身影。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衫,身上滿是傷痕。最觸目驚心的是她背後的那道傷口——從左肩斜貫至右腰,深可見骨,邊緣還有燒灼的痕跡。
女孩的意識已經模糊,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
秦風蹲下身,耳朵湊近她的唇邊,依稀聽到兩個含糊不清的字眼。
「快……跑……」
這聲音細弱到幾乎聽不見,但其中蘊含的恐懼和急切,卻清晰得令人心驚。
秦風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孩子不是諾丁學院的學員,也不是附近的村民。她的傷口絕不是普通野獸造成的——那燒灼痕跡分明是高溫魂技留下的。而且看傷勢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
也就是說,傷她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
「麻煩。」
秦風低聲罵了一句,卻還是伸手將小女孩抱了起來。對方輕得驚人,抱在懷裡幾乎沒有分量,那張沾滿血污的小臉上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
他轉身朝學院方向快速掠去,一路上精神力全開,時刻警惕著四周。
幸運的是,兇手似乎已經離開。秦風順利返回學院後,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七舍後面,翻窗溜進自己的房間。
王聖不在宿舍,應該是去食堂吃晚飯了。秦風將女孩平放在床鋪上,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之前從星斗大森林帶回來的傷藥,撕開她後背的衣衫,開始處理傷口。
那一刀砍得很深,萬幸沒有傷到脊骨。秦風清理創面、上藥、包紮,動作嫻熟利落——在星斗大森林獨自生存的那段時間,處理外傷已成為他的基本技能。
包紮完畢後,女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秦風給她蓋好被子,這才注意到對方脖子上掛著一根不起眼的細繩,繩端墜著一枚灰撲撲的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一個字:影。
「影?」秦風將玉牌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武魂殿——丙等——影衛。」
武魂殿的人?
秦風的眼神驟然變冷。影衛,是武魂殿培養的密探機構,專門從事情報收集、監視暗殺等隱秘行動。影衛的等級從甲等到丁等,丙等雖然算不上核心成員,但也絕非烏合之眾。
一個武魂殿的影衛,還是個孩子,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秦風沉吟片刻,將玉牌塞回女孩的衣領內,隨即走出房間,反手關好房門。他靠在門外走廊的牆上,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大腦飛速運轉。
這女孩身上一定有秘密。能讓武魂殿不惜對自家影衛下殺手,絕不是什么小事。
而更麻煩的是,他已經攪進來了。救人是出於一時心軟,但救人之後就再難撇清。
「既然撇不清,那就充分利用。」
秦風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武魂殿是他的敵人,這是命中注定的事。這個女孩可以成為一枚棋子,也可以成為一條情報線。關鍵在於,如何讓她為自己所用。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王聖吃完飯回來了。
秦風收斂思緒,迎上前去,狀似隨意地指了指宿舍門口:「我屋裡有個傷員,女孩子,路上撿的。你別聲張,也別讓其他人進去。今晚我去你那兒擠一擠。」
王聖愣了愣,隨即瞪大了眼睛:「你——你撿了個女孩子回來?!」
「小點聲。」秦風沒好氣地在王聖肩上拍了一巴掌,「好事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王聖張了張嘴,似乎有許多問題想問,但最終只咽了口唾沫,重重點了點頭:「行,我不多問。你幹什麼我都信你。」
秦風笑了笑,沒有再多解釋。
三天後,七舍。
秦風獨自坐在中鋪擦拭著暗器匕首。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刀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這柄匕首是他從星斗大森林回來後專門打造的,刀刃上淬過幾種常見的藥草毒素,但對付一般魂師綽綽有餘。
「咳——」
角落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
秦風放下匕首,轉頭望去。床鋪上,那個被救回來的小女孩正費力地想要坐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楚。她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還是比較虛弱。
「別動,躺著。」
秦風走到床邊坐下,順便遞過去一杯水。女孩接過去小口喝著,眼睛卻始終盯著秦風,仿佛在確認什麼。
等一杯水喝完,她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這裡是……」
「諾丁初級學院,你的傷勢很重。」秦風接過杯子,語氣平靜地說道,「現在誰在追殺你?」
女孩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隨即沉默下來。她的目光在秦風臉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叫王麗,來自一個普通的村莊。村莊被魂獸襲擊了,父母都死了。一位強者路過救了我,但那個強者很快被其他人圍攻,我只能一個人逃跑,躲躲藏藏終於到了這裡。」
這番話說得斷斷續續,但邏輯大致通順。秦風聽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你的演技不錯。」
王麗的瞳孔驟然收縮。
「普通人逃跑的時候不會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秦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可你昏迷時,體內的魂力自動收斂到了極致——那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本能,而這種訓練方式,據我所知只有武魂殿的影衛採用。」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王麗心頭。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對上秦風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所有編造的謊言都卡在了喉嚨里。
「你的玉牌我已經看過了,丙等影衛。」秦風從自己的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烏黑的令牌,放在了床鋪上,「你的那些小把戲,在我面前派不上用場。」
王麗徹底沉默了。半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秦風。她身上那份虛弱和恐懼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決絕。
「你既然知道我是武魂殿的人,為什麼還要救我?」
「因為我需要一個答案。」秦風緩緩在床邊坐下,語氣中透著一絲金屬般的冷硬,「你一個丙等影衛,實力最多不過魂師級別,武魂殿為何要追殺你?」
王麗低下頭,雙手緊緊抓著被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因為我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什麼事?」
「我……」
王麗剛剛開口,她的雙眼猛然瞪大,瞳孔中浮現出一圈詭異的光芒。那光芒呈暗紫色,以一種非自然的頻率跳動著,仿佛某種詛咒。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秦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精神力直接湧入對方體內。
在他的感知中,王麗的靈魂深處赫然浮現著一道詭異的封禁。那封禁如同一隻暗紫色的眼眸,正緩緩睜開,散發出足以撕裂靈魂的力量。
這種感覺秦風並不陌生——那是類似死亡詛咒的禁制。一旦觸發,無論在何處,無論遮蔽得多好,施術者都能感應到。
該死!
秦風暗罵一聲,磅礴的精神力化作無數根細針,精準地刺入那道封禁的關鍵節點。然而禁制已經啟動,七道裂縫如同蛛網般在封禁表面蔓延開來。
「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