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博同情
江淮讓她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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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羞成怒了。
元芷非但沒有離開,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垂著腦袋:「世子,奴婢……有事相求。」
話音未落,一股更甚的寒意便從江淮身上漫開。
他收了拳,深邃的眸子沉沉地鎖著她。
裝傻充愣還敢開口求他?
真是火上澆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元芷整個人籠罩住,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憑什麼?」
三個字,咬得極重。
他盯著她低垂的發頂,「元芷,本世子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好到你覺得可以拿捏我?」
元芷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失落,「世子不願意,那便算了,是奴婢逾矩了,奴婢告退。」
說完,她屈膝行禮,轉身便要走。
腳步剛動,身後卻傳來他冷冽的聲音,「怎麼著?你打算一個人去找你那個賭鬼舅舅?」
元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腳步猛地頓住。
她豁然回頭,眼神難以置信,「世子……怎麼知道?」
江淮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嗤——」
一聲輕笑,帶著幾分不屑,「你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略顯單薄的肩頭,語氣里的嘲諷淡了幾分,卻依舊沒什麼溫度,「你那個舅舅都將你賣了,你去找他做什麼?再被賣一次嗎?」
元芷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嘴唇囁嚅著,眼眶微微泛紅。
她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無助的哽咽:「我……我也沒辦法,舅舅他……他把我的錢拿走了……」
江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不知怎的,竟漸漸散了些。
他皺了皺眉,語氣沉了下來:「這件事,你不要管。」
元芷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你的身契在國公府,你是國公府的人。」江淮實話實說,「你舅舅膽大包天,敢動國公府的人,他不會好過的。」
元芷怔怔地看著他,眸子裡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不太相信,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真的嗎?」
周昌平那樣的人,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就算有國公府護著,他若豁出去,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
江淮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悅:「怎麼?你不會想替他求情吧?」
他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深沉。
若是元芷敢說一句求情的話,他今日定然不會再管她的死活。
元芷連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怎麼可能替周昌平求情,她是希望江淮能下手狠一點,最好讓他悄無聲息地沒了。
可惜她只是一個單純無辜的小丫鬟,不能說這麼狠毒的話。
元芷弱弱地開口,順勢賣慘博同情,「世子,我不會替他求情的,這是他第二次賣我了,上次若不是我好運被賣到國公府……」
元芷話沒說完,紅了眼眶。
她看著江淮,滿是懇切,「我不會再那麼傻了。」
江淮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那點薄紅像淬了水的胭脂,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臉愈發楚楚可憐。
他喉結幾不可查地滾了滾,方才還翻湧的怒意,竟被這副模樣澆熄了大半。
他別開眼,聲音沉了沉,聽不出情緒:「知道自己傻就好。」
「世子……」她試探著開口,「那舅舅他……」
「閉嘴。」江淮打斷她,抬眼睨她,眸色裡帶著幾分不耐,卻沒了先前的戾氣,「本世子說過,這事你別管。」
他頓了頓,補充道,「周昌平欠了三家賭坊共八百銀子,三日之內湊不齊,剁手抵債。」
元芷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
三家賭坊,八百兩?
那可是她不吃不喝攢一輩子都攢不夠的數目。
周昌平那個賭鬼,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
江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怎麼?覺得意外?」
元芷連忙低下頭,掩去眸底的精光:「奴婢……只是沒想到,世子竟連這些都知道。」
「國公府的人,豈容旁人隨意拿捏?」江淮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屬於世家子弟的矜貴與強勢,「他動了不該動的人,自會有人教他規矩。」
元芷心頭一松,看向江淮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多謝世子。」
江淮沒接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半晌,看得元芷心裡發毛,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倒是會裝傻。」
元芷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無辜的模樣:「世子此話怎講?奴婢……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江淮嗤笑一聲,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本世子幫了你這麼多回,就只是口頭上感謝?」
元芷屏住呼吸,不敢掙扎,只敢垂下眼睫,聲音細若蚊蚋:「自然不是,只是奴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能入得了世子的眼,只能當牛做馬報答世子了。」
「這麼看來,本世子虧了。」江淮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他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松木香,「可惜本世子不愛吃虧。」
元芷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偏過頭,想要躲開他的靠近,卻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
「世子!」她急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奴婢還要當值,先行告退!」
江淮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負手而立,恢復了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走吧。」
元芷沒再逗留,轉身離開,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淮的目光沉了沉。
他抬手,指尖摩挲著方才觸碰到她肌膚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
他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狐狸。」
遠處,元芷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又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裡卻一片清明。
江淮看起來對她上心了不少,可是,還是不夠。
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得想辦法再進一步。
元芷正握著竹掃帚,一下一下清掃著院裡的落葉。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她素色的布裙上,添了幾分暖意。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元芷姑娘。」
站在院門口的是個穿著青布短打的小廝,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
瑞雪院的何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