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吃醋


  元芷微怔,隨即輕聲應道:「這倒不難,只是我近來忙於瑣事,並未新制。此刻身上,只佩戴了一個隨身的荷包,並無多餘。」

  她頓了頓,看向他緊繃的神色:「陽煦哥,此事很急嗎?」

  李陽煦喉結微動,「確實急,他今日便要出使離京,路上無人照料,若再發作……」

  話未說完,其中焦灼已是顯而易見。

  元芷垂眸,看向自己腰間。

  那隻荷包是她親手所制,日日貼身佩戴。

  這般貼身之物,貿然贈予外男,於禮不合,於她如今的身份,更是大忌。

  

  可看著李陽煦眼底真切的焦急,罷了。

  不過是一隻荷包,救人要緊。

  元芷抬眸道:「既是如此……那我將身上這個給你。」

  她說著,伸手解下腰間系帶,那隻淺碧色繡著蘭草的荷包輕輕落入掌心。

  李陽煦眼中瞬間迸出驚喜,伸手接過。

  他似是激動難抑,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不等元芷反應,手臂一收,竟將她猝不及防地攬入懷中。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元芷渾身一僵,錯愕不已。

  「陽煦哥!」

  她驚得低呼一聲,幾乎是立刻用力推開他,後退一步。

  李陽煦也回過神來,神色懊惱,連連拱手:「抱歉,元芷妹妹,是我失態了,一時太過激動,忘了分寸,你莫怪,莫怪……」

  他眼底滿是愧疚,手足無措。

  元芷深吸一口氣,「荷包既已給你,陽煦哥請回吧。」

  「好,那便告辭了。」李陽煦也知自己逾矩,攥緊那隻荷包,匆匆告辭離去。

  元芷正轉身欲回院落,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廊下的陰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靜立如山。

  夕陽落在那人肩頭,鍍上一層冷硬的金邊,面容隱在暗處,看不清神色,可那周身散發出的沉冷氣息,卻讓元芷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是江淮。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站了多久?

  方才她與李陽煦拉扯、相擁的一幕,究竟被看去了多少?

  他估計是瞧見,誤會了。

  元芷心沉到了谷底。

  竟然這般……巧合嗎?

  慌無用,怕也無用。

  當務之急,是該如何解釋,才能不叫這深沉莫測的男人生疑。

  她沒有逃,也沒有慌不擇路地上前辯解,屈膝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世子。」

  江淮沒有動。

  他立在陰影里,夕陽將他的輪廓拉得極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緩緩朝她罩來。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解下貼身荷包,贈予那男子。

  那男子失態將她擁入懷中。

  江淮緩緩抬步,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光線終於照亮他的臉,俊美如琢,卻寒如玄冰,一雙黑眸深不見底,瞧不出喜怒,只叫人遍體生寒。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啞,「你如今,已隨意到將貼身荷包,贈予外男的地步了?」

  元芷心頭一緊,腦子驀然冒出一個想法,面上卻依舊垂眸溫順:「世子可是覺得我就是這般人……」

  「你不是嗎?」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壓迫至極的危險,「你身上的東西,本王都不曾碰過幾回,倒是大方,隨手便給了旁人。」

  元芷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她忽然意識到——

  他不是在懷疑她。

  他是在氣。

  氣她將貼身之物,贈予了另一個男人。

  氣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與李陽煦這般親近。

  元芷喉間微澀,正要再開口,手腕卻忽然被他猛地扣住。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世子,別這樣——」

  「急著解釋?」江淮打斷她,黑眸沉沉鎖住她,「還是擔心他?」

  他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

  元芷踉蹌一步,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鼻尖一酸。

  廊外晚風乍起,吹起她鬢邊碎發。

  元芷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溫順低柔:「妾沒有,世子若是要這樣想,那妾也沒辦法,妾隨世子處置。」

  江淮盯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緩緩摩挲過她的腕間,力道一寸寸收緊。

  「處置?」

  他低頭,唇幾乎擦過她的額頭,聲音冷得像冰。

  「元芷,你最好記住——」

  「你的人,你的東西,你的命,全都是本世子的。」

  「從今往後,再讓本世子看見你與李陽煦私相授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本世子不介意,讓他醒醒腦子。」

  元芷咬著唇,輕聲應道:「妾記住了,往後絕不敢再犯。」

  他不再多言,長臂一伸,不由分說便將她打橫抱起。

  元芷猝不及防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胸膛上。

  江淮抱著她,步履沉穩,轉身便往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行至松竹院院門不遠處,一道身著華服、身姿端莊的身影恰好迎面而來,是謝容瀾。

  她顯然是特意來尋江淮,見他這般抱著元芷,腳步猛地一頓,暗暗攥緊了帕子。

  待走近,謝容瀾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屈膝福身,「世子。」

  她抬眼飛快掃過江淮懷中的元芷,又迅速垂下,「過幾日便是我父親壽辰,家中已備下宴席,希望世子能與我一同回謝府,為父親賀壽。」

  話說得謙卑有禮,處處透著正室夫人的得體。

  江淮腳步未停,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只淡淡冷聲道:「知道了。」

  淡漠疏離,不留半分情面。

  話音落,他抱著元芷,徑直從謝容瀾身側走過,連片刻停留都無。

  謝容瀾僵在原地,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幾乎要將錦帕捏碎。

  她牙關緊咬,滿心的屈辱與怨毒幾乎要衝破胸膛,卻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伏在江淮肩頭的元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江淮的視線,目光落在身後僵立的謝容瀾身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盡挑釁的笑意,狠狠扎進謝容瀾心頭。

  謝容瀾死死盯著她,心中恨得幾欲發狂。

  狐媚子!下作的賤婢!

  遲早有一日,她定要將這賤蹄子扒皮抽筋,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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