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謝府賀壽


  剛走到松竹院的大門口,一道身著石青織金褙子的身影,謝容瀾赫然立在門口。

  謝容瀾顯然已等候多時,她妝容精緻,髮髻上插著赤金鑲珠的釵環,一身正室的規制,襯得她端莊華貴。

  可此刻,她的臉色卻有些難看,目光死死鎖在江淮與元芷交握的手上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見兩人走近,謝容瀾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上前一步,屈膝福身:「世子。」

  她的目光略過江淮,落在元芷身上時,淬了冰一般,卻又很快移開,重新看向江淮,一字一句,「今日是我父親的五十大壽,您帶著元芷……一個妾室同去,於禮不合,怕是要丟了定國公府的臉面。」

  她的話,句句在理。

  元芷垂著眸,裝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輕輕掙了掙江淮的手。

  可江淮卻握得更緊了,甚至還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護在了身後。

  他抬眸,睨了謝容瀾一眼。

  江淮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本世子怎麼做需要你來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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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容瀾僵硬的臉龐,語氣愈發冷硬:「要麼,你我三人一同去;要麼,你自己一個人回去,選一個吧?」

  謝容瀾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她怎麼也沒想到,江淮會如此不給她留情面。

  她攥緊錦帕,抬頭看向江淮,眼底帶著不甘,聲音微微發顫:「世子,我好歹也是您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是鎮國公府八抬大轎抬進門的!您當真連半分情面都不給我嗎?」

  這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江淮的眉峰驟然蹙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他怒而不發,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目光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本世子同你回府,給謝敬軒賀壽,便是給足了謝府,也給足了你面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謝容瀾,別得寸進尺。」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謝容瀾最後的希望。

  站在江淮身側的元芷,心頭卻是猛地一震。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哪怕是上輩子,江淮對謝容瀾雖有疏離,卻也始終維持著正室的體面,從未這般當眾折辱。

  這輩子,謝容瀾依舊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江淮為何會突然轉變態度?

  這其中,定然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是謝容瀾做了什麼觸怒江淮的事?

  還是謝府暗中動了什麼手腳,被江淮察覺了?

  元芷垂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思,卻又很快被她掩去,依舊是那副溫順怯弱的模樣。

  謝容瀾看著江淮眼底的寒意,知道自己再爭下去,只會落得更難堪的下場。

  她聲音乾澀:「……世子既已決定,那便一同去吧。」

  江淮冷哼一聲,不再看她,牽著元芷的手,徑直朝著院外的馬車走去。

  謝容瀾僵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壓下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意,轉身跟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行至謝府。

  謝府門前早已張燈結彩,紅綢高掛,來往的賓客皆是京中權貴,車馬盈門,熱鬧非凡。

  兵部尚書謝敬軒,身著緋色官服,與身著誥命服飾的謝夫人一同,立在大門口迎客。

  兩人笑容滿面,與前來賀壽的賓客寒暄著,一派意氣風發。

  遠遠望見定國公府的馬車駛來,謝敬軒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拉著謝夫人迎了上去。

  定國公府如日中天,遠非他一個兵部尚書可比。

  江淮更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的定國公,是聖上倚重的朝臣。

  馬車緩緩停下,車夫掀開轎簾。

  江淮率先從馬車上下來,身姿挺拔,俊美如琢。

  「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謝敬軒連忙上前,拱手行禮,笑容滿面。

  謝夫人也跟著福身,語氣熱絡:「世子快請進,府中已備下薄酒,等候世子多時了。」

  江淮淡淡頷首,算是回禮,語氣平淡:「謝大人客氣了。」

  就在謝敬軒夫婦側身,準備引江淮入府時,馬車裡,忽然伸出了一隻纖細白皙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一枚羊脂玉的鐲子,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緊接著,元芷的身影,便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她將手腕輕輕搭在江淮早已伸過去的手掌上,借著他的力道,從容地走下馬車。

  一身水綠色的繡裙,裙擺繡著纏枝蓮紋,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簡約卻不失精緻。她妝容淡雅,眉眼溫婉,抬眸時,目光掃過謝敬軒夫婦,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

  「妾元芷,見過謝大人,見過謝夫人。」

  聲音輕柔,禮數周全。

  謝敬軒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他身後的謝夫人,更是瞳孔驟縮,臉上的喜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元芷?

  那個被江淮納為妾室的元芷?

  江淮竟然帶著一個妾室,來參加他的壽宴?

  謝敬軒夫婦對視一眼,他們千算萬算,算到了江淮會來,卻萬萬沒有想到,江淮會帶著元芷這個妾室,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謝府的壽宴上。

  謝敬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隱忍的怒意。

  謝夫人也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看向元芷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悅,只是礙於江淮的面子,並未當場發作。

  江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仿佛渾然不覺。他握緊元芷的手,側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走吧,隨本世子入府。」

  元芷輕輕點頭,依偎在他身側,迎著謝府夫婦複雜的目光,與江淮並肩,徑直朝著謝府的大門走去。

  身後,謝容瀾的馬車剛剛停下,她看著府門前這一幕,心口一哽。

  謝敬軒與謝夫人一轉頭看見女兒,方才強撐的客套瞬間垮了大半。

  謝夫人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謝敬軒的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往前幾步,壓著聲線,「你到底是怎麼跟世子相處的?堂堂定國公府世子夫人,竟讓他這般不給謝家臉面,弄成如今這副局面!」

  謝容瀾本就一肚子委屈與怒火無處發泄,被父親當眾這般指責,心頭那點僅剩的體面瞬間被點燃。

  她抬眼看向謝敬軒,帶著破罐破摔的倔強:「當初是誰非要我嫁進定國公府?他本就不願娶我,從一開始便是強扭的瓜,我們能好好相處,那才叫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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