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借刀殺人


  蒙面的黑布被扯下,露出一張府中下人的臉,正是平日裡不起眼的粗使小廝。

  江淮垂眸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誰派你來的?」

  小廝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元芷輕輕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不說也無妨,這府里對我有如此惡意的也就那幾個人,意圖毀我清白,你們的算盤,打得倒是響亮。」

  她每說一句,小廝臉色便白一分。

  「只可惜,你們太蠢了。」元芷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白日裡那場戲,本就是演給你們看的。」

  江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一唱一和,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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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蛇,終於出洞了。

  小廝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終於崩潰嘶吼:「是,是世子夫人!是她逼我的!小人也是身不由己,世子饒命——」

  元芷淡淡重複,眼神沒有半分憐憫,「你今夜敢踏進來,就該知道,有些路,踏上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她抬眼,看向江淮。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

  江淮微微頷首,對暗衛冷聲道:「人證物證,一併收好。天亮之後,這筆帳,該跟他們好好算算了。」

  暗衛應聲,將小廝拖了下去。

  屋內重歸安靜。

  燈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交疊。

  江淮伸手,將元芷重新攬入懷中,緊繃的肩線終於鬆緩,低頭抵著她的額角:「方才,沒嚇著你?」

  元芷靠在他懷裡,輕輕搖頭,抬手環住他的腰,「有世子在,妾不怕。」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但松竹院內,已是勝券在握。

  謝容瀾還在等著天明看她身敗名裂的好戲,江澤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國公府正廳已坐滿了人。

  老夫人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江明遠和喬氏一身常服,眉宇間壓著怒意。

  謝容瀾一身端莊裙衣,端坐在側,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得意,只等元芷被人押著狼狽入內。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去,皆是一怔。

  被人帶進來的不是衣衫不整的元芷,而是昨夜那名被按倒的黑衣小廝,渾身狼狽,面如死灰,被兩名暗衛死死押在地上。

  而元芷,一身素雅衣裙,身姿挺直,眉眼平靜,緩步走在江淮身側,不見半分慌亂。

  謝容瀾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這是怎麼回事?」老夫人沉聲開口。

  江淮牽著元芷走到廳中,抬手鬆開她,轉而對著上首躬身,聲音清冷,字字清晰:「回祖母,父親,母親,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為了有人膽大包天謀害元芷一事。」

  謝容瀾猛地起身,強作鎮定,「世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淮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什麼意思?若非昨日那出戲,怎能引蛇出洞,讓某些人按捺不住,自尋死路?」

  謝容瀾臉色一白:「你……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元芷輕輕開口,目光平靜地望向她,「有人處心積慮,想害我,我自然得早做打算。」

  謝容瀾厲聲反駁,「無憑無據,少血口噴人!」

  「無憑無據?」

  元芷淡淡一瞥地上小廝:「你問問他,昨夜是誰吩咐他潛入松竹院?是誰給了他迷藥,讓他對我下手?又是誰承諾他,事成之後,保他榮華富貴?」

  小廝早已魂飛魄散,此刻聽得這話,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拼命磕頭:「是世子夫人身邊的綠腰,是她親自交代的,說只要辦成此事,夫人絕不會虧待我!」

  「你血口噴人!」綠腰臉色煞白,上前就要撕扯。

  「站住。」江淮一聲冷喝,氣勢懾人,「誰准你放肆。」

  「世子,不過是一個刁奴隨口攀咬,豈能作數?」

  「不作數?」

  江淮抬手,暗衛立刻上前,呈上一枚玉佩、一塊腰牌。

  「這是你派人行兇時,給那奴才的腰牌,方便他夜間出入府院——」

  江淮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謝容瀾:「這些,也都是攀咬嗎?」

  謝容瀾臉色驟變,後退一步。

  她咬牙,仍不死心,看向江明遠:「國公爺,您明鑑!」

  謝容瀾這是想讓江明遠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給她機會。

  哪知江明遠只是扭過頭去,「你們自己處理。」

  謝容瀾見江明遠直接撇清不管,心頭一沉。

  她飛快抬眼,對著綠腰極快地遞了一個眼色。

  綠腰瞬間反應過來。

  事到如今,必須丟車保帥。

  綠腰心一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上首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尖利又急促:

  「老夫人饒命!國公爺饒命!此事……此事與我們家小姐半點關係都沒有!」

  謝容瀾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綠腰抬頭,臉上又是恐懼又是決絕,伸手指向一直立在角落冷眼旁觀的江澤,聲淚俱下:「是二公子!是他威逼利誘,逼我做的!迷藥是他給的,我們小姐從頭到尾,一概不知!全是二公子一手策劃,想要栽贓陷害小姐!」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直穩坐看戲的江澤,眉頭猛地一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一聲怒喝,上前一步,周身氣壓驟冷,眼神陰鷙得嚇人:「血口噴人!昨夜之事,本公子方才知曉,你竟敢憑空攀咬我!」

  綠腰卻像是豁出去一般,死死咬定,半點不鬆口:「二公子,事到如今,你再狡辯也沒用!是你親口對我說,你看上元芷,她卻不肯從你,是你親手給我的迷藥,是你安排的人!」

  江澤氣得胸口起伏:「一派胡言!」

  「我沒有胡言!」綠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早有準備的狠勁,「二公子,你敢說,你身上沒有那迷藥的余料?你敢說,你屋裡沒有藏著剩下的藥包?」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字字清晰:

  「還有——你與我在假山後見面時,曾落下過一枚貼身玉佩!那玉佩上刻著你的名字,便是你我勾結的鐵證!」

  江澤腦中「嗡」的一聲。

  假山後……見面……玉佩……

  一幕幕飛快閃過。

  他瞬間明白了。

  好一個謝容瀾。

  借刀殺人不算,臨了還要把他推出去當替死鬼,反手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竟然從一開始就留了後手,竟敢這麼陰他!

  江澤幾乎要咬碎一口牙。

  綠腰低著頭,掩去眸底那一絲僥倖。

  幸好她早有準備,讓江澤擋箭。

  廳內一時亂成一團。

  綠腰跪在地上,一副豁出去、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模樣。

  謝容瀾端立一旁,臉色青白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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