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偶遇
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顧明宇也拿師傅當父親對待。
只是沒想到師傅那麼好的人卻不長命,這在他心裡成了一根永遠都拔不掉的刺。
這幾年顧明宇有機會就會去看阮青嫵,他的舉動也給了孫家人一些震懾,他們待青嫵雖然不親厚卻也還過得去。
想著阮青鋒是男孩子,在自己爺奶身邊,那些人應該不會對他太苛刻,所以只是偶爾寄些東西過去。
卻沒想到,那家人比他想的還要冷血無情。
顧明宇黑沉著臉,說話都有些咬牙切齒。
「轉學的事交給我,我一定辦妥。」
阮青嫵心下一喜,「謝謝你,明宇哥。」
之後又遲疑了下繼續道:「除了這個,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爺奶當初拿走撫恤金和家裡的錢時保證過會對小鋒好,可他們並沒有作到。他還要繼續念書,我雖然能養他,可也不想讓大伯他們一家白占著好處還苛待弟弟,所以我想去和他們算一筆帳,把餘下的錢討要回來。」
「只是我們兩個人單力薄,若是明宇哥能和我們一起過去,他們還會忌憚一些,事情也更好辦。」
阮青嫵一對如水雙眸亮湛湛的望向顧明宇,語氣懇求。
「可以嗎,明宇哥?」
顧明宇自覺是他沒有照顧好姐弟倆,本就覺得愧對師傅。
再對上她這幅樣子,毫不猶豫就應承下來。
「當然沒問題,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就什麼時候過去。」
阮青嫵想到弟弟還病著,暫時不好折騰,便說:「明天可以嗎?」
顧明宇當然沒有意見,這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之後他又和阮青鋒聊了幾句,忽然轉了話題。
「我怎麼聽說你結婚了?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青嫵你這是沒把我當哥哥啊。」
阮青嫵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事,忙慌亂的搖頭,「不是的明宇哥,我就是不想你破費……」
她清楚顧明宇一直都很照顧自己,這些年也沒少為他們姐弟付出,能不麻煩他的地方都儘量不去麻煩。
若是他知道自己結婚,說不準還會給她準備嫁妝什麼的,阮青嫵不想欠他太多,所以便沒有告訴他。
顧明宇卻冷下臉來,「什麼叫破費?師傅待我那麼好,我也把你當是親妹妹一樣,你卻如此見外,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
阮青嫵聽得出他這話是出自真心,也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錯了。
她向來知錯能改,誠懇的道歉:「對不起明宇哥,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千萬別跟我計較。」
顧明宇哪會真生她的氣,剛想說沒事,旁邊的阮青鋒就低低的說了句:「明宇哥你別怪我姐,我姐夫已經不在了,她也很不容易。」
這話一下子讓顧明宇傻眼了,「不在了?這是什麼意思?」
阮青嫵見弟弟已經說出來了,嘆了口氣道:「他命不好,前幾天出意外死了。」
上輩子袁素琴說她天生孤寡,所以無父無母又剋死了丈夫,可明明是謝雲程命薄,憑什麼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顧明宇愣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啊……那你節哀啊。」
他真的沒想到青嫵妹妹會這麼慘,剛結婚就死了丈夫,自己剛剛還責怪她,簡直是該打。
阮青嫵笑笑沒有說話。
怕觸到她的傷心處,顧明宇忙轉了話題。
幾人又聊了會兒,見已經到中午了,他主動提出要請姐弟兩個吃飯。
見阮青嫵要拒絕,又笑著道:「就在單位食堂,不用我掏腰包,你們不嫌棄就好。」
姐弟倆哪會嫌棄,順從地答應了。
公安局的食堂就設在一樓角落位置,幾人一路走過去,顧明宇拿了兩個餐盤遞給姐弟倆。
「想吃什麼就夾,不用不好意思。」
說完又拍拍阮青鋒:「小伙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多吃肉。」
阮青鋒在鄉下吃慣了沒油水的殘羹剩飯,如今總算能吃點好的了,當然不會扭捏,用力地點點頭。
幾人打過飯後找了個空桌子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邊吃邊聊。
快要吃完時,食堂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阮青嫵原本沒有理會,直到有人叫了聲,「謝法官,今天你一定嘗嘗我們單位食堂的大廚和你們那的到底誰手藝更好。」
聽到那句「謝法官」,她下意識的抬頭去看。
然後就看見幾個穿著橄欖綠公安制服的人中間夾雜著一道藏藍色的頎長身影。
熟悉的冷峻眉眼,不是謝辭安還是哪個。
阮青嫵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也會遇見他。
莫名的不想他看見自己,於是迅速低下頭專注的吃著餐盤裡的飯。
謝辭安卻敏銳的察覺到一道打量的視線,撩起眼皮看過去,只看見一頭靚麗的黑髮和不停咀嚼的嘴巴。
但他還是通過那件青色的大衣和曼妙的身材認出了阮青嫵,眼底不自覺划過一抹詫異,她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這與他並無干係,謝辭安很快收回思緒,打好飯跟著幾名公安去了斜對面坐下。
好巧不巧他的位置正對著阮青嫵,餘光瞥見她一直垂著頭,似乎生怕被人看見的樣子。
謝辭安心裡有些莫名,這人是在躲他?
但轉念一想,自己平時什麼樣他還是清楚的,也知道同事們背地裡叫自己「冷麵判官」的事。
所以阮青嫵怕他,倒也算正常。
阮青嫵不知道謝辭安已經看到自己了,只想快速把飯吃完,趕緊帶著弟弟離開。
卻沒想到,顧明宇也看見了謝辭安,甚至主動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謝法官是來取裕豐鎮那起案件的勘驗筆錄的嗎?我這邊還差一點才能整理好,稍後再給你送過去。」
他這句話徹底把謝辭安的目光吸引過來,阮青嫵再裝看不見就不合適了。
她擰了擰眉,終於還是抬起了頭,頓了一秒後略帶驚訝地喚了聲。
「辭安表哥?」
謝辭安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這女人演得還怪像那麼回事,若是眼底沒有那抹心虛就更好了。
他沒有拆穿,只沉默著頷首算作打招呼。
顧明宇微訝,「青嫵你認識謝法官啊?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