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親密


  朱繼齊眼神示意他別激動,語氣依舊溫和:「洵知,這是御書房,要是將皇城司的人引來就不好了。」

  「聖上恕罪,是臣失禮。」謝遇真周身冷意消退了幾分。

  朱繼齊眼睛微微一凝。

  實時更新,請訪問https://sto55.com

  若說這股怒火是對謝秉玄任性妄為的訓斥,那最多是憤怒和不滿。

  可此刻謝遇真的眼神,是危險、肅殺與占有共存,且毫不遮掩。

  讓他詭異般地想到,為博紅顏一笑,兄弟不惜鬩牆。

  太荒唐了。

  朱繼齊或許會做荒唐事,但謝遇真一定不會做荒唐事。

  「對謝三郎此舉,朕是深深的佩服,若朕也遇到兩情相悅之人,也不至於被寧於飛上奏選妃立後了。」

  謝遇真正色道:「聖上以前朝安定為重,是大景之福。」

  見他又切換回一本正經的模樣,朱繼齊姿態復歸疏懶。

  「朕在感慨,可惜了年紀輕輕的謝三郎,可憐了絕世美人的裴氏。謝三郎的護妻書是給了她庇護,但我朝律法,遺孀守寡三年後可重新擇婿。」

  謝遇真鳳眸一凜。

  朱繼齊笑道:「朕是打算三年後讓國公夫人給她放妻書,將她納入後宮,如此嬌美人,前朝又有先例,將軍戰死,天子有責任撫恤。」

  謝遇真拈著黑子的手一寸寸收緊,抬眸直視天子。

  「聖上九五之尊,裴氏她配不上,她一輩子都是謝家婦。」

  朱繼齊笑意連連:「朕是明君,也得讓她情願,絕不會做出強奪臣妻之事來,你也是吧?」

  謝遇真眉目慘然,若三弟妹當真是那夢中少女,他是不是會強奪弟妻?

  「洵知?」朱繼齊又喚了他一聲。

  謝遇真睫毛顫了顫,垂下來的弧度涼薄得令人心驚。

  「臣是真君子,不強人所難。」

  這一盤殘局,下了三個時辰,謝遇真也聽到不少裴矜辭的過往。

  直到走出御書房,寒冷的風打在他臉上,刺骨森寒。

  又似燭火貼近肌膚,因溫度灼熱想逃離,但又貪戀燭火的溫暖。

  ……

  回到鎮國公府,謝遇真腳踩的白鹿皮靴像是踩在了雲層里,飄忽不定,晃去了避賢庭。

  庭院紫藤樹下,謝雲棲著孔雀藍騎裝,長眉如弓,眉心半點嫣紅,肩背著灰棕色箭囊,箭囊斜插著十來支羽箭,半高的馬尾髮絲飄落到箭頭。

  「阿辭別擔心,不相關的人我都打發走了,信我沒看,我想見你,想聽你親口說。」

  裴矜辭著甜白色交領襦裙,粉黛未施,未配釵環,一素到底,冰肌玉骨淡極卻生艷,讓人挪不開眼。

  謝雲棲光是看著心就化了,她的樣子是可愛又憐人。

  「我想拜託二哥去查查寧於飛大人下一次售賣的畫是何時,需要具體的時間。」

  「小事,打聽消息我最在行了,絲綢莊的事我也聽說了,可還需要我幫別的忙?」

  裴矜辭搖了搖頭,視線落在他肩上背著的箭囊,沉思默想。

  「阿辭在想什麼?」

  謝雲棲垂下雙眸,專注地看著她。

  頓了頓,他將肩上的箭囊脫下遞給她:「今日同僚邀我比射藝,我回府後聽到阿辭找我便趕來了,但我可沒有輸哦,裴妹妹的雲棲哥哥是不能輸的。」

  裴矜辭聽到熟悉的稱號只是頓了一下,接過箭囊小心地查看著。

  謝雲棲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當她是在關心他,伸手接過她手裡抽出來的羽箭。

  「二哥的箭囊內襯雖是軟布料子,看著卻磨損得很是嚴重。」

  謝雲棲臉上神色帶著困惑,隨口道:「是,取羽箭的時候也不是那麼方便。」

  裴矜辭忽而挑眉看他,烏黑的睫毛顫動,那雙澄澈清明的杏眸平添靈動,唇瓣彎起,笑著看他,如春雪初融。

  謝雲棲看迷了眼,不禁感慨:這朵嬌花他不能再錯過了,青梅竹馬,這枝青梅本該是由他來折。

  裴矜辭撫摸著箭囊的內襯,想到了主意。

  絲綢莊也可以做箭囊內襯,絲綢材質光滑,利於取出羽箭,道理像絲綢裡衣一般,都可以是戰場的軟甲。

  「二哥的箭囊內襯壞了,我替你修好吧,換成更絲滑的絲綢內襯料子,或許取出羽箭時可以更快些,到時我從絲綢莊拿回一個給二哥。」

  想到了新的點子,她眉骨柔和,笑靨如花,像是吃了蜜糖般的可人,帶著女子的溫柔,就連嗓音都不自覺變得嬌嬌的。

  謝雲棲忍不住伸手,像兒時那樣去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啊,阿辭想做什麼我都沒有異議。」

  裴矜辭沉浸在喜悅里,暗道,等沈表兄回來,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庭院裡,來人嗓音低沉肅寂,冰冷透骨。

  謝雲棲那隻搭在柔軟青絲上的手快速收回,將裴矜辭護在偏側。

  「三弟妹髮髻上有落雪,我正替她拂去。」

  謝遇真原本就偏冷的眼神愈發不見溫度,死死地盯著謝雲棲。

  那隻瓷白修長的手,剛剛摸了裴矜辭的頭。

  如此親密的動作,她竟然沒有躲避。

  「三弟妹,是這樣嗎?」

  謝遇真冷眼掃過頭頂上這棵光禿禿的紫藤樹。

  枝椏僅有少量的積雪,這個傻二弟撒謊連編個理由都編不好。

  裴矜辭與謝遇真的視線撞上,他此刻的眼眸與前世相同,平靜的將她全身都看了遍,更像是將她脫了一層皮。

  是可怕至極的怒意與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裴矜辭脊背緊繃,身體像被雷電擊中,慌亂地起身,朝後退了幾步,與謝雲棲偏離了幾分。

  她明白了。

  謝遇真這個瘋子針對的不是沈赫卿,而是所有對她好的男子。

  謝雲棲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紅唇微張,就是說不出話,臉上神色帶著難解的悵然,又像是剛剛經歷了巨大的痛苦。

  「大哥,你別那麼大聲,嚇到三弟妹了。」

  「謝雲棲,沒你說話的份!」

  謝遇真眼神直直盯著裴矜辭,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三弟為了娶你,不惜拿自己的前程逼母親,而你又是怎麼對三弟的,你不只是與沈赫卿眉目傳情,更是與謝雲棲親密無間,這就是你說的為三弟安分守寡?」

  謝雲棲長腿橫步,將裴矜辭牢牢護在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身後。

  謝遇真與謝雲棲一樣高,前者身形更為健碩,後者因少時寒症添了幾分柔弱。

  但同樣是習武之人,謝遇真著常服,謝雲棲一襲騎裝,此刻在氣勢上也絲毫不遜。

  「大哥,這事怪我不合時宜,想起了兒時與她毫無嫌隙的光景,關係自然比常人親密些,日後我會注意,請大哥責罰,別遷怒三弟妹。」

  謝遇真鳳眸像是淬火般猩紅:「你沒資格替她受罰。」

  裴矜辭知道謝遇真就是故意針對謝雲棲,緩緩從他身後走出來。

  「世子若是不滿,你重複剛才二哥的動作,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