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屋裡的動靜


  「嘶……知許,輕點兒,就是腰上這塊舊傷,碰著就鑽心的疼。」

  潘小荷單手扶著腰側,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顯然是在極力忍耐劇痛。

  「嫂子,你這腰肌勞損太嚴重了,淤血積壓,必須得揉開才行,不然明天還得腫。」

  「嫂子知道,但這勁兒實在太大了,骨頭都要散架了……」

  「再堅持一下,把這處穴位通了就好了。」

  「唔……好,聽你的。只是這股酸脹勁兒……知許,先停手,讓嫂子緩口氣,實在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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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屋子裡安靜下來。

  院牆外,兩個探頭探腦的女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撇著嘴悄悄離開了。

  幾分鐘後潘小荷才緩過勁來,扶著腰慢慢坐直身子,看著蹲在地上給自己捏腿的余知許,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知許,快起來,地上涼。」

  潘小荷心疼地說道,「多虧了你,不然嫂子這腰今天非得斷了不可。」

  「嫂子,你就是活幹得太多了。」

  余知許低著頭,「以後重活我來干。」

  「你幹什麼?」

  潘小荷一聽就急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這腿剛好利索點,能走路就不錯了,還想乾重活?你想讓嫂子以後也伺候你嗎?」

  潘小荷看著眼前這個小叔子,心裡一陣發酸。

  一年前,余家還是清溪村人人羨慕的人家。

  公公是村裡有名的老中醫,一手正骨推拿的本事遠近聞名。

  大伯子,也就是她的丈夫,勤勞能幹。

  小叔子余知許更是全村的驕傲,腦子聰明,是板上釘釘的大學生。

  可誰能想到,一場採石場的塌方,公公和丈夫都埋在了下面。

  余知許去現場找人,又被一塊滾落的石頭砸斷了腿。

  好好一個家,轉眼就塌了,曾經的希望,如今成了村里人嘴裡的「余瘸子」。

  余知許見嫂子臉色不好,咧嘴想笑一下,「嫂子,我沒事。爹留下的那些醫書,我最近一直在看,你這腰疼就是氣血不通,我給你按按,活了血就好了。」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學你爹看病?」

  潘小荷嘴上嗔怪,心裡卻是一暖,知道這孩子是心疼自己。

  看著余知許認真的說:「知許,嫂子知道你心裡苦。但你得振作起來。你爹和你哥都走了,你要是再垮了,那咱余家就真的絕後了!」

  潘小荷繼續道:「你別怪嫂子剛才在外面那麼大聲,我也是沒辦法。村里那些長舌婦,哪個不盯著咱們家?就說隔壁的劉翠花,她男人在外面打工幾年不回,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吃了。還有村西頭的趙春梨,結婚好幾年了肚子沒動靜,聽人說她婆婆讓她找個壯實的人生一個,她也整天往咱們家門口晃悠。」

  「嫂子要是再不潑辣點,裝出咱們家不好惹的樣子,她們還不得把你這塊唐僧肉給分了?」

  潘小荷一口氣說了很多,也不管余知許聽懂沒有,只當是把心裡的憋屈都倒了出來。

  「嫂子,我懂。」

  余知許忽然抬起頭,眼裡沒了往日的頹喪,「以後我離她們遠點。」

  潘小荷愣了一下,感覺今天的小叔子有些不一樣。

  「懂了就好。」

  潘小荷壓下心裡的奇怪感覺,「走,嫂子帶你去村委,找錢叔去。」

  「找他幹啥?」

  「你爹以前是赤腳醫生,有行醫資格。現在你學了點皮毛,總不能沒名沒分。去村委開個證明,以後你好歹能有個營生,也能給嫂子減輕點負擔。」

  「好,我聽嫂子的。」余知許站起來,雖然走路還是一瘸一拐,但脊梁骨卻挺得筆直。

  兩人整理了一下,便朝村委會走去。

  剛路過村口的大槐樹,就看見劉翠花和趙春梨正湊在一起嘀咕。

  兩人看見潘小荷和余知許,立刻停止了交談,目光黏在余知許身上。

  潘小荷立刻挺起胸膛,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拉著余知許快步走過。

  「瞧潘小荷那騷樣兒,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誰不知道她家晚上啥動靜。」

  劉翠花酸溜溜地說道。

  「可不是,都聽見了。那余瘸子看著不行,沒想到還挺有勁。可惜了這麼好的後生,身子骨壯,偏偏是個瘸子,還被她一個寡婦占著。」

  趙春梨眼裡滿是嫉妒。

  此時潘小荷已經帶著余知許走進了村支書辦公室。

  村支書錢富貴正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哼著小曲。

  「錢叔,忙著呢?」潘小荷擠出笑容。

  「喲,是小荷啊。」

  錢富貴睜開眼,目光在潘小荷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溜了一圈,才慢悠悠地看向余知許,「帶著你家這瘸……知許,有啥事啊?」

  「錢叔,是這樣的。我家知許最近在看他爹留下的醫書,學了些推拿按摩的手藝。我想著,能不能請村里給開個證明,讓他也能像他爹一樣,給鄉親們看個頭疼腦熱的,賺口飯吃。」

  錢富貴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手指在桌上敲著。

  他早就覬覦潘小荷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來,正好可以拿捏一下。

  「小荷啊,這不是我為難你。你家知許這情況,腿腳不方便,他爹的本事他能學到幾成?萬一給人按出個好歹來,這個責任誰負?」

  「錢叔,他就是給人活活血,舒舒筋骨,不會有事的。」

  潘小荷急忙解釋。

  「那可說不準。」

  錢富貴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樣吧,這事體重大,我得開個會研究研究。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潘小荷心裡一沉,這明顯是推托之詞,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帶著余知許默默離開。

  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潘小荷的眼圈紅了。

  「知許,今天是你爹和你哥的忌日。」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嫂子沒本事,買不起好菜,就買了一瓶燒刀子。晚上,咱們陪他們喝點。」

  一聽到酒,余知許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喝酒。」

  晚上簡單祭拜過後,兩人相對而坐。

  一年來的委屈、辛酸和壓抑,隨著一杯杯辛辣的白酒下肚,全都湧上了潘小荷的心頭。

  潘小荷很快就醉了,眼神迷離,看什麼都是雙影。

  「嫂子,你喝多了。」

  「嗯……快,扶嫂子回房……」

  余知許攙扶著搖搖晃晃的潘小荷進了房間,到了床邊,他腳下的瘸腿不知怎麼一軟,兩人雙雙倒在了床上。

  余知許摔在下面,潘小荷溫熱柔軟的身體正好壓在他身上,女人的馨香混合著酒氣鑽進鼻孔,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火點燃了。

  潘小荷也感覺到了身下那不同尋常的堅實,二十六歲的身體,在酒精的催化下,一些被強行壓抑的念頭開始瘋狂滋長。

  她喘著氣,迷離的看著身下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知許,想不想……讓嫂子真正當你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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