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套路
午後的咖啡館裡,暖黃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桌面上,空氣中瀰漫著現磨藍山咖啡的醇厚香氣與烤鬆餅的甜香。余知許和陸勝雪並肩靠在臨窗的沙發上,腦袋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桌上攤著幾張簡陋的紙條,正說著綠瓷蛋後續供應的數量與交付時間。余知許指尖點著紙條上的數字,語速輕快,陸勝雪則微微垂眸,認真傾聽,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兩人姿態親昵,畫面格外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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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穿透喧鬧的人群,精準落在兩人身上。余知許下意識抬眼,順著視線望去,就見咖啡館門口快步走進一個身影——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定製西裝,領口繫著工整的真絲領帶,皮鞋擦得鋥亮,每一步都帶著商界精英的沉穩氣場。他面容俊朗,五官立體,可臉色卻陰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眉頭緊蹙,眼神死死鎖在陸勝雪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與不悅。
男人快步穿過大堂,腳下的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周圍原本低聲交談的員工紛紛停下話語,低下頭竊竊私語,目光在男人、陸勝雪和余知許之間來回打轉。「那不是天棚建築公司的鄭鵬飛鄭總嗎?聽說他追了陸總快半年了,勢在必得。」「可不是嘛,鄭總年輕有為,家裡又有錢,和陸總簡直是門當戶對,整個紅雲縣都默認他們快成了。」「陸總身邊那小子是誰啊?穿得那麼土氣,褲腳還有泥點,一看就是從鄉下過來的,居然敢和陸總靠那麼近。」幾個妝容精緻、穿著職業裝的女員工,看向余知許的眼神里滿是鄙夷與嫉妒,語氣中帶著酸溜溜的嘲諷。
鄭鵬飛走到沙發旁,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抹自以為溫和的笑意,目光黏在陸勝雪身上,語氣熟稔得過分,仿佛兩人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小雪,不好意思,路上臨時有個會議耽擱了,讓你等這麼久。」
陸勝雪身形微頓,臉上的柔和笑意瞬間褪去,如同被寒霜覆蓋,她緩緩直起身,拉開與余知許的距離,語氣冷得像冰,帶著明顯的疏離:「鄭總,我再說最後一次,你可以叫我陸勝雪,或者陸總。『小雪』這個稱呼,不是你該叫的,我們沒那麼熟。」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讓原本喧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了幾分,鄭鵬飛臉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
鄭鵬飛一愣,顯然沒料到陸勝雪會當眾不給自己面子,尷尬地搓了搓手,目光才慢悠悠地落在余知許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余知許一番,視線在對方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沾著泥星的帆布褲和破舊的布鞋上停頓許久,眼底的鄙夷與敵意幾乎要溢出來,還夾雜著幾分上位者對底層人的輕視與威脅。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聲音,像是在宣告主權一般:「這位是?」
「他是余知許,我的救命恩人。」陸勝雪語氣平淡,卻刻意加重了「救命恩人」四個字,眼神冷冷地掃了鄭鵬飛一眼,示意他收斂態度,「他今天來,是和我商量他們村修路的事宜。」
鄭鵬飛心裡的醋意瞬間翻湧上來,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可礙於陸勝雪的面子,又不能當場發作,只能強裝大度,大大咧咧地拉開余知許對面的沙發坐下。他翹起二郎腿,名貴的皮鞋隨意晃動,指尖輕點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原來是余兄弟,久仰大名。既然是修路的事,那找我就對了。在紅雲縣及周邊幾個縣城,我天棚建築公司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無論是技術還是設備,都是頂尖的。」
他說著,朝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指尖夾著一張黑色的貴賓卡,語氣隨意:「來一杯藍山,加兩勺糖,溫的。」待服務生轉身離開,他又瞥了眼余知許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看余兄弟的樣子,是剛從鄉下過來吧?修路這事兒可不是簡單的力氣活,涉及到線路規劃、地基加固,複雜得很,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陸勝雪臉色一沉,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正要開口反駁,余知許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給她使了個眼神——那眼神里藏著幾分狡黠,示意她別說話,看自己怎麼應對。陸勝雪心中一動,暫時壓下怒火,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靜觀其變。
余知許轉頭看向鄭鵬飛,故意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天真:「鄭總這麼厲害?那我村裡的路,你真能修得好?」
鄭鵬飛被問得越發得意,胸膛微微挺起,臉上滿是自負。此時服務生端著咖啡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鄭鵬飛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剛要開口吹噓自己的公司實力,就聽見余知許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挑釁:「不過我可跟你沒關係,你也配和我談修路的事?」
「噗——」鄭鵬飛一口咖啡險些噴出來,猛地咳嗽了幾聲,胸口劇烈起伏,難以置信地看著余知許,仿佛沒聽清這話。他放下咖啡杯,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陸勝雪強忍著笑意,肩膀微微顫抖,故意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余知許,說話注意分寸,鄭總是客人。」可她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心裡暗自覺得解氣——這鄭鵬飛向來眼高於頂,仗著自己有錢有勢,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今天也該有人治治他了。
「我可沒說錯。」余知許攤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要不是看在陸總的面子上,就憑你這盛氣凌人的樣子,也配和我說話?我找陸總商量事,又沒找你。」
「你!」鄭鵬飛氣得臉色發青,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陸勝雪見狀,連忙打圓場,語氣卻帶著明顯的警告:「鄭總,余知許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對他無禮。我引薦你過來,是看中你公司的實力,想促成合作。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可以找別家公司,想必願意接這個活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