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這可能嗎?


  蒲大華聽完這話,先是一怔,隨即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嘴角掛著幾分不以為然:「於大叔這毛病邪門得很,連我家老爺子和石師叔都摸不著頭腦、找不出癥結所在,我自然更不清楚。怎麼著,聽你這口氣,你看出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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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了,我還真有點譜。」余知許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擔架上的老者,語氣不咸不淡,卻透著一股篤定,「我要沒猜岔的話,這被子底下,這位老爺子怕是已經擰得不成樣了吧?」

  「這小子也太狂了吧?怎麼還咒起病人來了?又橫又缺教養!」「就是!什麼叫不成樣?說話這麼難聽,哪有這麼當大夫的?簡直缺德帶冒煙!」圍觀的眾人再次炸了鍋,指責余知許的聲音此起彼伏。

  可就在這時,蒲大華和於家幾個親屬臉上的表情卻變了,驚訝中透著一股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瞧出來的?」蒲大華滿臉震驚地盯著余知許,聲音里滿是困惑。他心裡清楚,於大叔這怪病最蹊蹺的地方就是肢體內部扭曲變形,可從外頭根本看不出端倪,這個年輕人怎麼能隔著一床被子就斷定?

  「望聞問切四個字,頭一個望字訣你沒學過?」余知許斜睨了蒲大華一眼,語氣里夾著幾分嘲弄,「看來我是高估你了。就你這點火就著的急脾氣,就算跟蒲東臣學到老,也夠不著望字訣的邊兒。」

  圍觀的人群一下子啞了火。可轉念一想,蒲大夫這反應不對勁——看他這樣子,好像這年輕人真說中了?這怎麼可能?

  蒲大華被余知許又擠對了幾句,臉色愈發難看。可他這會兒根本顧不上生氣,滿腦子都是問號——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路?

  就在蒲大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余知許突然上前,一把掀開了蓋在老者身上的被子。

  下一秒,醫館大堂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圍觀的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倒抽一口涼氣!

  眾人這才看清,擔架上的老者只穿了條短褲,整個人乾瘦如柴,更嚇人的是,他的四肢全都扭曲絞在一起,跟擰麻花似的蜷成一團——難怪老者滿臉痛苦,原來真的已經扭曲得不成人樣了!

  驚呼過後,眾人再看余知許的眼神就變得古怪起來,甚至帶著幾分發怵。因為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事先知道這事的,那他怎麼能隔著厚被子判斷出來?

  一個瘮人的念頭在眾人腦子裡冒了出來——這傢伙,該不會是長了一雙透視眼吧?想到這裡,現場幾個年輕姑娘頓時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伸手擋在自己身前,可還是覺得不踏實,乾脆躲到旁人後頭。

  蒲大華的臉色變得愈發微妙,他死死地盯著余知許,腦子裡反覆琢磨著余知許剛才的話——難不成,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單憑望字訣就判斷出於大叔的症狀?這也太離譜了!

  就在蒲大華還在犯嘀咕的時候,於家的家屬卻火了。余知許動作太突然了,一點徵兆都沒有就掀了被子,把老者那副嚇人的模樣暴露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於家人覺得又難堪又惱火,誰願意自己的親人以這樣狼狽的樣子被人圍觀?

  可就在他們剛要伸手去攔余知許的時候,余知許卻搶先一步,輕輕一推就把他們全推開了。他動作看著輕柔,力道卻不小,於家幾個親屬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個跟頭。

  這一幕再次讓現場眾人看傻了眼,誰也沒想到這個瞧著瘦巴巴的年輕人,手勁兒居然這麼大。

  余知許冷冷地掃了於家親屬一眼,隨即目光落在蒲大華身上,語氣凌厲地質問道:「蒲大華,你跟我說說,人都成這樣了,四肢扭曲變形,穴位全跑了,你打算怎麼下針?往哪兒扎?」

  「我……」蒲大華猛地回過神,臉上的怒氣瞬間被慌亂取代,額頭上唰地沁出一層冷汗。他剛才只想著盡力一試,幫於大叔緩解症狀,卻壓根沒考慮到於大叔四肢扭曲得這麼厲害,穴位已經全亂套了。

  「來啊,你不是要救人嗎?」余知許步步緊逼,語氣里夾著幾分譏諷,「你給我找個梁丘穴出來瞧瞧,只要你能找准,我就不攔你。可要是找不准,我就砸了你們濟世堂的招牌,你敢不敢?」

  余知許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凌厲,甚至還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那氣勢壓根不像個年輕人,倒像是位久經沙場的老前輩。

  「告訴我,找不準的話,你拿什麼理氣舒筋?拿什麼緩解於大叔的痛苦?說!」

  蒲大華心裡又憋屈又難堪。他明明比余知許年長不少,還是濟世堂的少東家,跟著父親學了這麼多年醫,現在卻被一個年輕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自己家的醫館裡這麼質問。

  可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準確認穴。於大叔的四肢扭曲得不成樣子,原來的穴位全移位了,有些甚至被扭曲的肌肉和筋骨死死擠壓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更要命的是,這種情況下挨著的穴位已經靠得非常近,如果他不小心扎錯了地方,不但沒法緩解於大叔的痛苦,反而可能傷到經脈,甚至直接要了於大叔的命!

  「我……對不住,我做不到,是我考慮不周全。」蒲大華咬了咬牙,終究沒有硬撐,低頭認了。他雖然脾氣急躁、好面子,可在人命面前,還是守住了底線。

  余知許面色稍稍緩和,冷冷地說道:「看你還有點擔當,知道自己不行就不逞能,算你還有點良心,這招牌我就不砸了。閃開,別擋著我救人。」

  「你要幹什麼?」蒲大華瞪大眼睛,急忙上前一步攔住他,「就算你想到這一層又能怎樣?於大叔病情這麼重,容不得你亂來!萬一你扎錯了,害了於大叔,誰來擔這個責任?」

  余知許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多大能耐嗎?不是一直不服氣孟州喊我先生嗎?現在我就讓你開開眼,什麼叫真正的醫術!」

  圍觀的人群和於家的親屬都懵了,也有點被余知許的氣勢鎮住了。他們覺得這個年輕人好像確實是個大夫,可這做派也太嚇人了,一點不像治病救人的,反倒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高手。

  更重要的是,圍觀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指責余知許,於家的親屬也不知道該不該攔他。他們一個個都把目光投向蒲大華。

  「你到底是什麼人?孟師弟,他到底是誰?」蒲大華滿臉糾結。

  「他是先生啊,是我師父的先生啊!」孟州撓了撓頭,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反正,先生的醫術特別厲害,比我師父厲害多了。」

  「讓開!」余知許不耐煩了,直接推開蒲大華,頭也不回地吩咐,「孟州,去打一盆熱水,再打少半盆涼水,快點,別磨蹭!」

  孟州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醫館後院。

  蒲大華站在原地糾結了半天,突然想到——孟州是個憨厚老實的人,從來不說瞎話,既然他說余知許是石寒山的先生,那這事八成假不了。

  眼下情況危急,他自己束手無策,與其乾等著父親回來,不如讓余知許試試。想到這裡,蒲大華終於下定了決心,轉過身對滿臉擔憂的於家親屬說道:「於兄弟,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這位先生既然能準確判斷出於大叔的症狀,或許真有本事治好他。咱們就讓他試試吧,總比乾等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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