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憑什麼要證明


  「余香香,你給我站住!」

  眼看著香香把簡單的行李收拾妥當,抬腳就要往外走,張翠花徹底急紅了眼,再也顧不上維持半點長輩體面。她猛地轉身衝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裡竟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二話不說就把刀刃架在了自己脖頸上,眼神狠戾又偏執。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老娘立刻就死在你面前,說到做到!」張翠花咬著牙,脖頸上已經被刀刃逼出一道淺紅印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余香香當場僵在原地,手裡的背包「啪嗒」掉在地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崩潰瞬間爆發,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肩膀不停顫抖:「媽,姐,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啊?為什麼非要硬生生拆散我和小余哥,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張翠花握著菜刀,橫眉怒目,半點不讓步,扯著嗓子吼道:「既然今天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就徹底挑明了!劉寶玉看上你了,這門親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必須嫁給他!」

  「別跟我提什麼鄉下婚約,那都是老黃曆了,媽是為了你這輩子著想!跟著這麼個窮小子能有什麼盼頭?他從前是個痴傻兒,整天渾渾噩噩讓人提心弔膽,現在就算腦子清醒了,會點醫術、能打幾架,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香香哭得撕心裂肺,滿心不解地質問:「小余哥當初是為了給我沖喜,才心甘情願上門當女婿的!他治好了我拖了多年的頑疾,自掏腰包給村里修水泥路,還幫咱們家還清了所有外債,他到底哪一點不好,你們要這麼嫌棄他?」

  「好?我看不出他半點好!你少拿這些話來糊弄我!」張翠花梗著脖子,一臉蠻不講理,「你的病說不定本來就快好了,不過是趕巧被他撞上,蒙對了而已!修路的事更是說不清道不明,我早就聽人說,之前縣裡本來就有公司要接手,後來還派人上門找過他,說他涉嫌詐騙,這事能假得了?」

  「我的傻閨女,你動動腦子想想,他要是真有本事,能隨隨便便拿出百十萬修路?真有這能耐,還用窩在窮山溝里,守著那點破地方過日子?」

  「更別跟我提什麼養鴨場,就那二三十隻野鴨子,也敢叫生意?還有那什麼青瓷鴨蛋,一顆賣好幾百,擺明了就是坑蒙拐騙的把戲,也就你傻乎乎地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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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余美麗也連忙上前幫腔,拉著張翠花的胳膊,對著香香苦口婆心地勸:「媽說的一點都沒錯,我特意托城裡的朋友打聽過,那青瓷蛋聽著玄乎,壓根沒幾個人認,全都是哄外行人的噱頭,你可別被他騙了。」

  「香香,你昨天也見到劉寶玉了,人長得一表人才,說話做事又體面,關鍵是家裡有錢有勢!他父親劉大頭白手起家,打拼出這麼大家業,在常青市都是排得上號的富豪,這才是你該嫁的人啊!」

  「你要是嫁給劉寶玉,立馬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要什麼有什麼,咱們全家都能跟著沾光享福,哪點不比跟著這個來歷不明、從前還傻過的小子強百倍?」

  香香抹著滿臉的淚水,抬頭看向余知許,眼神里滿是期盼,哽咽著說:「小余哥,你快跟她們解釋啊,你沒有騙人,修路的錢是你憑醫術掙來的,青瓷蛋也真的價值不菲,你快說啊!」

  余知許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溫柔地擦去香香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香香,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有些話,就算說破了天,她們也不會信的。她們心裡早就認定了要把你嫁給劉寶玉,好攀附劉家的富貴,眼裡只有利益,怎麼可能願意相信我的半句實話?」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啊……」香香一聽,哭得更凶了,整個人都沒了主意,滿心都是無助。

  「沒什麼怎麼辦的,你放心,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把你搶走。」余知許緊緊握住香香的手,掌心的溫度給足了她安全感,「當初你願意陪我熬過最難的三年,讓我活了下來,往後這輩子,我必定護你一世安穩,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走,跟我走,今天就離開這裡,明天一早我們就回村去。」

  「你敢!」張翠花見狀,又把菜刀往脖頸上緊了緊,怒聲嘶吼,「你要是敢帶她走,我立刻就死在你們面前,絕不含糊!」

  余知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往前跨出一步,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寒意,冷聲開口:「張翠花,就憑你三番五次刁難香香、百般針對我,我就算狠狠教訓你一頓,也一點都不過分,你心裡清楚。」

  「我一直念著你是香香的母親,對你處處忍讓,從來沒動過你一根手指頭,可你別真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麼樣!」

  「你們現在這麼逼香香,根本不是為她好,是把她往火坑裡推。要是再敢步步緊逼,就別怪我不顧情面,下手不客氣!」

  話音落下的瞬間,余知許猛地抬腳跺向地面,一股強悍的氣勢驟然爆發,壓得人喘不過氣。

  隨著這一腳落下,整個屋子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他腳下的瓷磚瞬間崩裂,「噼里啪啦」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地面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張翠花和余美麗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連後退,一旁的童童更是被這陣仗嚇得哇哇大哭,屋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落針可聞。

  呆滯了片刻後,張翠花突然癱坐在地上,也跟著放聲大哭,撒潑似的喊著:「香香啊,你看看你找的是什麼人!你從小就懂事孝順,從來不讓我操心,現在竟然為了這麼個凶神惡煞的小子,要逼死我這個親媽啊!」

  「你要是真跟他走了,我這日子還怎麼過?全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活了!你們要走就走,我不敢攔著,怕被他打死!可你們要是敢回村,前腳走,後腳我就上吊自盡,你要是不信,儘管試試!」

  余美麗也抱著嚇哭的童童,抹著眼淚勸香香:「香香,媽和我都是真心為你著想,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媽出事,不管她的死活嗎?」

  余香香呆呆地看著眼前撒潑的母親和姐姐,心裡又痛又累,半晌後,她默默擦乾眼淚,抬頭看向余知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小余哥,我從來都信你,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信你。可是我現在不能跟你走,我留下來,慢慢跟她們講道理,好不好?」

  余知許心裡滿是怒火,又透著深深的無奈。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明明做了這麼多實事,張翠花母女倆卻始終不肯信他半分。是因為自己從前痴傻的過往,還是她們打心底里就厭惡自己,無論做什麼都入不了她們的眼?

  「好,都聽你的,那就留下來。」余知許壓下心頭的火氣,柔聲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是回村,還是留在城裡,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都會寸步不離護著你。」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誰要是敢強迫你做半分不願意的事,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余知許早已沒了半點留下吃飯的心情,冷冷瞪了張翠花母女一眼,沒再多說一句,轉身摔門而出,利落的關門聲,透著滿心的失望。

  等余知許的身影徹底走遠,剛才還哭天搶地的張翠花和余美麗,瞬間止住了眼淚,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不屑和冷笑。

  「還敢說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他能怎麼著!以為腦子不傻了,就真成人物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張翠花朝著門口啐了一口,滿臉鄙夷,半點都沒把余知許的警告放在心上。

  余美麗也附和著冷笑:「就是,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說到底,他拿什麼跟劉寶玉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根本沒有可比性。」

  「香香,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委屈,可日子久了你就想通了,這年頭,什麼情分都比不上錢實在。他就是個騙子,哪能跟劉家這麼大的家業比,別想了,吃飯吧。」

  香香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冷冷看著眼前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母親和姐姐,心裡滿是陌生和心寒。這兩個人,明明是自己最親的親人,此刻卻讓她覺得無比遙遠。事已至此,再多爭辯也無用,只能慢慢想辦法化解,她冷漠地轉身,徑直走回房間,反手把門緊緊反鎖,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另一邊,余知許走出小區,漫無目的地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走了半路,索性放慢腳步,想趁著夜色散散心,理清心頭的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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