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九品


  余知許面露不耐,「暗中偽造假青瓷蛋敗壞我歸元堂名聲,又暗中派人四處大批量囤積正品青瓷蛋,這些事難道還要我一一揭穿?實在不行把文騰喊過來當場對質便可。」

  「我們的確派人收購過青瓷蛋,市場貨品自由交易,沒人能夠阻攔。」戴成瑞處事圓滑鎮定自若,半點不慌,「至於偽造假蛋敗壞名聲一事,更是無從談起,莫非是文騰私下擅自做主行事?」

  余知許瞬間恍然大悟,終究還是低估了多寶齋行事的城府心機。

  原來暗中兜售假蛋與暗中囤積正品貨品,本就是兩撥人分頭行事,文騰只負責暗中收購青瓷蛋,而製作售賣假蛋一事皆是周寶生一手操辦。

  偏偏周寶生只知曉背後勢力來頭極大,根本無法查到確切主事之人,如今對方咬死不肯承認偽造假蛋一事,自己一時間還真沒有十足證據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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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其中關節,余知許無奈輕嘆一聲:「倒是我太過天真,沒想到你們做事竟這般毫無底線。」

  「小子謹言慎行!」戴成瑞怒聲呵斥,「無端污衊我多寶閣行事卑劣,此事若是傳揚出去,造成的損失絕非一個小小的歸元堂能夠承擔得起!」

  「好好好,算你們厲害。」余知許抬手作罷,「你們執意不認帳我也無可奈何,這筆恩怨我心中記下便是,說吧,此番親自前來紅雲縣,究竟所為何事?」

  「我等行事,與你並無半點干係。」戴成瑞滿心厭煩,早已沒了繼續閒談的心思。

  「既然無關,那想來也不是專程前來求取明化上人至寶的。」

  余知許放下手中茶盞起身起身,「既然無心談事,那我也沒必要在此多做逗留,另外奉勸一句,日後若是還想暗中耍手段算計於人,儘管放馬過來,若是能從我手中奪走兩件至寶,算我徹底認輸。」

  「還有切記,在紅雲縣這片地界行事安分些,一旦被我抓到把柄,定讓你們一行人橫著離開此地。」

  「放肆狂妄!」戴成瑞狠狠一拍茶桌,怒目圓睜厲聲呵斥,「區區後輩小子,竟敢當眾出言威脅老夫?」

  余知許緩緩低頭看向他,臉上笑意收斂,語氣認真無比:「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連同你背後的多寶閣、多寶齋,一併都在警告之列。」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旁隱忍許久的俞天白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動驟然出手,手掌化作凌厲鷹爪直逼余知許咽喉,出手迅猛凌厲,破空之聲驟然響起,氣勢懾人至極。

  文三嚴臉色驟然發白,一旁的戴成瑞卻勾起一抹陰冷冷笑,腦海里已然浮現出余知許下一秒跪地求饒的模樣。

  可預想中的場面遲遲沒有發生。

  俞天白迅疾探出的鷹爪,硬生生停在余知許脖頸前三寸開外,明明指尖再往前一寸便能鎖住對方咽喉,他卻一動不敢再動。

  只因一片鋒利的碎瓷,正被余知許兩指輕夾,瓷片寒光凜冽,尖端穩穩懸在戴成瑞眼前,距離他眼珠不過毫釐。

  戴成瑞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瞳孔猛地放大,細密的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滑落。

  「戴掌柜眼底長了翳障,要不要我當場給你動個小手術?」

  余知許單腳踩上茶桌,身形隨性散漫,手臂穩穩前探,臉上掛著溫和笑意,仿佛此刻不是對峙死局,只是尋常問診看病。

  俞天白死死盯住余知許,身軀緊繃,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自己看走眼了。周寶生傳回的消息沒有錯,真正厲害的人從來不是身形魁梧的劉黑虎,而是眼前這個看似散漫無害的年輕男人。

  俞天白滿心費解。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從余知許身上察覺到半點武者修煉的痕跡,可方才一瞬,對方夾碎瓷片、近身施壓的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甚至分不清,余知許是速度遠超自己,還是早在開口那一刻,便提前預判、搶先出手。

  「我再問一遍,要不要做手術?很快,一眨眼,眼珠子就能給你取下來。」

  余知許目光平直,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猙獰笑意。

  「不、不用!俞先生,收手!」戴成瑞徹底被嚇破了膽,聲音都在發顫。

  俞天白緊盯著余知許緩緩收回的手指,神色凝重。余知許隨手丟掉鋒利瓷片,轉頭淡然開口:「同樣的話,我不愛重複第二遍。不想橫著走出紅雲縣,就給我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

  「記清楚,紅雲縣,是我的地盤。」

  話音落下,他帶著劉黑虎轉身邁步,徑直走出雅間,慢悠悠下樓離去。

  ……

  走出茶樓,劉黑虎依舊沒能平復心緒,想起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忍不住開口問道:「余哥,那個俞天白,應該是頂尖高手吧?」

  「嗯,實打實的高手。」余知許笑得輕鬆,「真要動手,大概能打你三五十個。」

  「三五十個?!」劉黑虎倒吸一口涼氣,瞪大雙眼,「那他是什麼段位?後天武者幾品?」

  「這個我也說不準,反正品級不低。」余知許呲了呲牙,他能清晰感覺到,此人實力遠在龔戰、陳其重之上。

  「那、那他跟余哥你比呢?」劉黑虎還是第一次見余知許這般誇讚旁人,心裡滿是好奇。

  余知許斜睨他一眼,咧嘴輕笑:「你覺得呢?」

  劉黑虎稍稍一愣,瞬間恍然大悟,眼底亮起亮光:明白了,還是余哥最厲害!

  茶樓雅間之內,空氣徹底凝滯。

  直到樓下傳來兩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戴成瑞才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抬手抹掉額頭冷汗。

  他身居多寶閣掌柜之位數十年,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有哪一刻,像方才那樣瀕臨窒息、心生恐懼。

  近在咫尺的鋒利瓷片、少年涼薄嘲弄的笑容,那股刺骨的壓迫感如同潮水,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一旁的俞天白眉眼沉凝,緘默不語,腦海中不斷復盤方才電光石火的一瞬。

  他依舊無法判定,余知許是速度碾壓自己,還是提前預判布局。

  兩種差距不過剎那,可對於他這種層次的武者而言,卻是天壤之別。

  文三嚴指尖微顫,端起冷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幾番欲言又止,終究不知該說些什麼。

  「戴掌柜,方才是我疏忽,讓你受驚了。」俞天白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凝,無論緣由如何,沒能護住戴成瑞,便是他的失職。

  戴成瑞勉強壓下心底驚懼,緩緩搖頭,轉頭看向文三嚴,語氣鄭重:「文老弟,你我相交十餘年,當年我尚未身居高位,待你也算不薄,對吧?」

  「沒錯。」文三嚴拱手頷首,誠懇回道,「當年我想要抽身脫身,還多虧戴大哥暗中相助。」

  「那你跟我交個底。」戴成瑞眼神凝重,「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們閣里查遍資料,都沒有他的半點訊息,這般人物,為何會屈身困在這小小縣城?」

  文三嚴面露苦澀,無奈搖頭:「戴大哥,這件事,我是真答不上來。」

  戴成瑞與俞天白對視一眼,神色愈發沉重:「難不成他背景通天?可為何毫無蹤跡可查?」

  「我與他相識純屬偶然。」文三嚴再次苦笑,「後來因為文騰,才慢慢有了交集。不過依我揣測,這位年輕的神醫,來歷絕不簡單。」

  「此話怎講?」戴成瑞下意識想去端茶杯,瞥見桌面上那枚清晰的腳印,心口又是一陣抽痛,索性作罷。

  「我初次見他,是在桐花市古玩街。」文三嚴定了定神,緩緩開口,「當時他手裡拿著一尊品相破敗的木佛,街邊一眾古玩老手,竟無一人看出異樣。」

  「我認出那是藏寶佛,當即出價收購。」

  戴成瑞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正是那尊木佛:「可是這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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