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機緣不合
雲海天見戴成瑞推崇至此,心中疑慮稍稍消減,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懇切道:「是啊李先生,戴掌柜對你讚譽極高,老朽懇請你一試。即便最終無力回天,老朽也絕不怪罪,依舊奉上重謝!」
「重謝?」余知許挑眉輕笑,「多重的謝?另外,誰說你的病無力可醫了?」
眾人瞬間愣住。
戴成瑞率先反應過來,滿臉驚喜:「李先生的意思是,雲老的病症,您能治?!」
雲海天依舊有些恍惚,茫然開口:「這……李先生,要不您先為我把脈診斷一番?」
他心底終究不信,連國手都束手無策的頑疾,對方只憑肉眼觀望,便敢斷言可治,未免太過狂妄。
余知許坦然落座,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抬眸:「不用把脈,我方才已經看明白了。治可以,但我有個前提,你確定要治?一旦應允,不得對我隱瞞任何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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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雲海天連忙應聲,「求醫問藥,老朽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即便嘴上應下,他心底依舊覺得余知許有些故弄玄虛。
余知許放下茶杯,目光澄澈,語氣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緩緩開口:「那我問你,多年前,是誰用何種秘法,提前預支、透支了你的自身氣機與本源氣血?」
轟!
此話一出,雲海天渾身巨震,身軀猛地一顫,直接跌坐回座椅之中,滿臉驚駭失色!
身旁的雲深臉色驟變,瞬間跨步而出,周身七品武者的氣息轟然炸開,如臨大敵,眼神凌厲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件事絕無外人知曉,你為何清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戴成瑞面色微變,與俞天白對視一眼。
俞天白上前一步,周身氣息驟然壓迫而出,冷冷鎖定雲深,語氣淡漠卻帶著極致威懾:「區區七品武者,也敢在李先生面前放肆叫囂,當真不知死活。」
一瞬間,雲深只覺如山威壓轟然籠罩全身,周身氣機瞬間凝滯卡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這一刻才真切感知到,俞天白的實力恐怖至極,已然踏入後天九品的頂尖行列!
「雲深!退下!給先生道歉!」雲海天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厲聲呵斥。
「爺爺?」雲滿心有不甘,滿心疑惑與憤懣,卻被那股恐怖威壓死死壓制,不敢妄動。
雲海天神色凝重至極,沉聲道:「此事塵封多年,從未有外人知曉!李先生僅憑觀我氣色,便精準道出根源,這般醫術,當真神乎其技!」
話音落下,他起身對著余知許深深躬身,姿態極盡恭敬:「津都雲海天,懇請先生出手救命!」
戴成瑞與俞天白皆是滿心詫異。
他們萬萬沒想到,余知許僅憑寥寥數眼,便看穿了雲海天深埋多年、無人知曉的隱秘病因,這般醫術,哪怕在隱世圈層之中,也實屬罕見!
茶室之中,余知許端坐原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自顧自品茶,全然無視躬身不起的雲海天。
若是這一幕傳出去,足以震動半個頂層圈層。
津都雲海天,三大都會之一的頂級豪門掌舵人,地位尊崇、人脈滔天,此刻竟對一個年輕小輩躬身求醫,還被對方全然無視。
雲海天僵在原地,躬身不起,起身也不是,低頭也不是,場面無比尷尬。
一旁的雲深又氣又惱,卻忌憚俞天白的恐怖實力,不敢再有半分動作,憋屈至極。
良久,余知許才緩緩放下茶盞,語氣平淡開口:「雲老方才是沒聽清我的話?」
「我再說一遍,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決定,是否出手救你。」
雲海天聞言,眉頭緊鎖,面露糾結。
他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求生希望,可余知許的這個問題,牽扯重大,讓他萬般為難。
「不願意說?」
余知許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模樣,淡淡一笑,徑直起身:「那便算了。」
「你們繼續閒談,我和俞兄再去逛逛。」
說罷,他當真轉身便要朝外走去,沒有半分遲疑,絲毫不在意雲海天唾手可得的生機就此斷絕。
「李先生留步!還請留步!」
雲海天內心掙扎到極致,看著余知許即將踏出茶室的背影,終於咬牙開口,滿是苦澀:「先生可否換一個條件?方才的問題,牽扯旁人隱秘,老朽實在不便直言!」
「那便是你我無緣。」余知許腳步未停,語氣淡然,「我從不強人所難。我讓你如實告知,並非有意窺探隱秘,只是要查清病根根源,才能判斷能否醫治、如何醫治,僅此而已。」
「世間萬般為難,說到底,皆是機緣不合。你自便吧。」
他態度從容,步履輕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好似徹底放棄了這樁求醫之事。
「雲老!」戴成瑞看不下去,連忙開口勸說,「李先生問詢詳情,皆是為了施治救人,絕非別有圖謀,你何苦固執於此?」
他身為中間人,若是此事就此告吹,自己也難免在余知許面前落得尷尬。
雲海天神色變幻,看著余知許愈發靠近門口的背影,心中所有的驕傲與固執,終究抵不過求生的本能。
「先生留步!」他咬牙出聲,徹底妥協,「我盡數告知,懇請先生出手救我性命!」
「早這般坦誠,何必折騰。」余知許無奈搖頭,轉過身笑道,「我並非貪圖你的報酬,只是不想誤治、錯治罷了。」
說罷,他轉頭吩咐:「戴掌柜,俞兄,我與雲老單獨交談幾句。」
「明白。」戴成瑞立刻應聲,帶著俞天白轉身退出茶室,輕輕關好房門,不留任何人打擾。
余知許重新落座,慢悠悠給自己斟上一杯熱茶,語氣鬆弛:「雲老不必拘謹,坐下慢慢說便可。」
雲海天拱手道謝,落座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出過往:「不瞞先生,我雲家世代經商,根基穩固。我年輕時野心極大,一心想要突破桎梏,讓雲家再攀高峰。」
「常年勞心費神、透支身心,幾年後我驟然身患重病,身心俱損、根基崩塌,身體幾乎徹底垮掉。」
「我彼時正值事業巔峰,萬般不甘,機緣巧合之下,得遇一位世外高人,以絕世秘法出手相救,才讓我死裡逃生、重獲新生。」
「只是當時那位高人便明確告知我,此番救治,是以透支我日後壽元為代價,換取當下的體魄強盛、氣運順遂。」
余知許微微皺眉,靜靜聆聽,並未插話。
雲海天繼續說道:「起初我並未放在心上,只覺術後體魄強健、諸事順遂,遠超從前,心中只剩慶幸與感激。」
「可從前幾年開始,我身體驟然出現異常。每年例行體檢,體魄、臟腑、氣血皆無半點病症,可我自身卻清晰感知到,生機在飛速流逝,如同油燈將枯,那種恐慌無人能懂。」
「這些年,我不惜耗費巨資,搜羅世間各類珍稀靈材、奇異藥材,配合那位高人傳授的秘術持續調養,硬生生吊著一口生機,苟延殘喘至今。」
說到此處,雲海天滿臉苦澀:「可到了如今,那位高人也束手無策,只告知我,唯有尋得延年玉髓,方能徹底穩固生機、延續壽命,否則便是神仙難救。」
他抬眸看向余知許,坦誠道:「那位高人的具體來歷、真實身份,我無從知曉。但觀其行事手段、超凡能力,我私下揣測,大概率是隱世圈層的高人。只是這位前輩性情清冷,不喜旁人打探窺探,諸多細節我也不敢多問。」
余知許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緩緩思索。
延年玉髓他在天醫術中見過記載,是世間頂尖靈物,珍貴程度不輸凝靈花,尋常俗世之人根本無緣得見。
那位高人明知這等寶物極難尋覓,卻以此為唯一解法,本就透著幾分詭異。
良久,余知許才抬眸開口:「你的病根,說到底,就是本源氣血、先天元陰透支過度。常規固本培元的方子便可調理,只是普通藥材,根本補不了你的先天本元。」
雲海天面露茫然,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