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嫗之謀
江寧一解釋，老嫗方明霞看他的目光，瞬間就柔和下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哪怕小鼠別有用心，可也多次救過自己的命，就算有成見也應該放下了。
畢竟自己這堂堂的大教長老，難不成真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這一刻，最得意的自然是王馨悅，嘟著腮幫子，狠狠剜了孫師兄一眼，歡快朝江寧招手道：
「小鼠快過來，姐姐給你糖糖吃。」
說著，王馨悅從懷裡掏出一顆低級靈石，捧在手裡，想吸引小老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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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很配合地蹦上前，雙爪拿起靈石在鼻前聞了聞，鼠臉閃過一絲嫌棄，又把靈石放回去，跑開保持距離。
他這舉動，讓眾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唯有王馨悅一臉尷尬。
方明霞臉上也是掛著一絲笑意說道：「這隻小鼠修為不俗，低級靈石對他已無吸引力，以他的嗅覺和尋寶能力，隨便找一株靈草，都比低級靈石吃得歡。」
「好吧……」
王馨悅無奈收起靈石，她家底薄弱，身上連一顆極品靈石都拿不出。
這時她身旁的孫師兄，小心機再次發作，忍痛從懷裡掏出一顆極品靈石，笑眯眯伸手喊道：「小鼠過來，哥這兒有糖吃。」
結果迎接他的只是小老鼠的白眼，直接側過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這一下，直讓孫師兄額頭掛滿黑線。
其他人臉上憋著笑，滿是幸災樂禍的神情，方明霞也笑意暗藏點評道：
「這隻小鼠很有脾氣，也很記仇，往後你們要跟他好好相處。」
言下之意，她已經接受了小鼠的存在，允許門下眾人與小老鼠和睦相處。
見師父同意，王馨悅立即愛心爆棚道：
「小鼠你跟我們回山上吧，你三番五次壞那頭狼獸的好事，他肯定恨死你了，山下不安全，只要跟我們回宗門，晾那頭狼獸也不敢靠近。」
「沒錯。」
方老嫗也贊同道：「等老身回宗門修整一段時間，再喊兩位長老下山相助，就算那頭雜種狼再狡猾，也難逃被誅殺的下場。」
江寧故作猶豫之態，蹲在遠處的石頭上沒有動，免得一口答應，惹人懷疑。
直至方明霞下了血本，掏出兩顆極品靈石丟過來，江寧才撿起靈石塞嘴裡，打量了一下眾人，最終蹦蹦跳跳來到王馨悅面前。
小姑娘喜笑顏開，像捧寶貝似的把小老鼠捧起，抱在了自己胸前。
霎時間，江寧感覺自己陷入了溫柔鄉。
儘管以他靈敏的嗅覺，哪怕未經人事的女子，身上也是臭不可聞。
但穿越以來第一次被大胸妹抱，江寧還是很享受的。
回山路上，隊伍充滿歡聲笑語，只有孫師兄神色陰鬱，尋思怎麼把小老鼠收作靈寵，為自己所用。
他的心思全都落在了方明霞眼裡，知徒莫若師，徒弟的情緒掛在臉上，師父怎麼會看不見？
等到天色漸暗，眾人安營紮寨休息，方明霞立即帶著孫師兄來到遠處。
「怎麼，為師接納了金牙鼠，你不高興？」
「徒兒不敢！」
孫師兄撲通跪在地上說道：「只是師父您應該猜到，這隻小老鼠與那頭狼獸是一夥兒的，一直演戲給我們看，否則事情也太巧合了，像民間戲劇一樣滑稽。」
「為師也覺得巧合，但金牙鼠送上門，巧合不巧合，你覺得重要嗎？」
方老嫗這話，直讓孫師兄一愕，愣愣問道：「師父您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
方老嫗遙望星空說道：「他不是想接近我們嗎，那就遂了他的願，看看他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只要回到宗門，任他心眼再多，也折騰不起浪花。」
「這……」
孫師兄望著自家師父的背影，硬著頭皮問道：「師父您也看上這隻金牙鼠了嗎？」
「為師不會與你爭利。」
方老嫗點破徒弟的小心思說道：「但你也不許仗著師兄的身份，從馨悅手裡強奪金牙鼠，屆時惹出了眾怒，休怪為師不講情面。」
「徒兒明白！」
孫師兄把頭一磕，暗道薑還是老的辣，等金牙鼠上了山，那便是一腳踏進了龍潭虎穴，只要小老鼠不安分，犯了錯，那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不然金牙鼠救了大家那麼多次，這些師弟師妹又不知人間險惡，沒有分辨好壞的能力，強行抓捕金牙鼠，只會顯得自己和師父冷酷無情，導致大家眾叛親離。
想了想，孫師兄雙目灼灼說道：「只要拿捏了這隻金牙鼠，我們這一脈必定可以發揚光大，屆時師父您定可以從外門，一躍成為威震天下的內門長老。」
「為師借你吉言，希望能有那麼一天。」
方明霞背負雙手道：「這一趟下山，雖然沒有剷除狼獸，但也讓我等獲得了隱藏機緣，你我師徒的崛起之路，或許就在這隻金牙鼠身上。」
孫師兄點頭思忖道：「那我們要快些下手才行，不然其他長老也盯上金牙鼠，只怕我們會壓力倍增。」
方明霞回頭蹙眉問：「你可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孫師兄滿臉陰險說：「師父您放心便是，只要金牙鼠上了山，不出三日，我定讓他身敗名裂，淪落為階下囚，任我們生殺予奪。」
方老嫗眉頭擰成一團，對自己徒弟的心性感到擔憂，但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她自己也指望著從金牙鼠身上獲利。
徒弟願意當壞人，總好過她親自下場。
這時孫師兄提醒道：「還請師父儘快弄到一顆混元噬心丹，方便控制金牙鼠，屆時我們便可以尋找我孫家那位上古先祖的大墓。」
「為師知道了。」
方老嫗不著痕跡瞥了自己徒弟一眼，背負著的雙手微微攥了攥拳，強忍徒弟的僭越之舉。
她們這趟下山，除狼是假，探勘孫家祖先的墓穴是真，一切都是為了上古大能的財富。
自上古至今，十萬年過去，整個大荒都沒有出現太大的格局變動。
聖地大教，絕世宗門，依舊凌壓世間，橫行霸道，彼此互不招惹。
而那些小宗門則是苟延殘喘，努力求生存。
哪怕他們奮力反抗，也掀不起浪花，無法突破頂級大教與底層宗門之間的階級固化。
沒有資源，就不會爆出驚天的寶物，後起之秀們哪來的機緣？
整個天地一片死氣沉沉，沒有秘境開啟，也沒有奇遇可尋。
千年來最轟動的事件，也只有十年前的神靈出世，以及絕神宗出了一個逆天妖孽，戰遍各教年輕一代無敵手。
近千年時間，只出了這麼一個妖孽，足以說明各教內部一潭死水，容不得天驕崛起，資源全給了上層的廢物。
作為伏龍教的中層，方明霞深知宗門的不足，但她無力改變，也扳不倒頭頂的那些大山，只能想辦法向外求，把希望放在孫家大墓身上。
儘管，私挖宗門太上長老的大墓是大逆不道之舉，是死罪，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轉瞬之間，她已從朝氣蓬勃的小姑娘，變成了滿臉皺紋的老嫗，再不拼一把，她真的會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