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嫗之變
「你……」
方明霞怒目瞪圓，徒弟慘死眼前，氣得她渾身顫抖，雙拳緊握。
孫峰林既是她的大徒弟，得了她紫光無極靈訣的全部傳承，也是她開啟上古大能孫耀之墓的希望。
就這麼被周烈陽一把掐死，置她的未來希望於何地？
她在孫峰林身上傾注了這麼多年的心血算什麼？
「你好大的膽子！」
方明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額頭青筋暴突。
論實力和背景，她確實不如周烈陽，但修仙宗門講究傳承，講究尊師重道。
她年齡比周烈陽大得多，至少也是奶奶輩的人物。
而且她還是宗門長老，怎麼著也比內門弟子的地位高，絕對有資格教訓周烈陽。
拋開實力背景不談，周烈陽在她眼裡就是個後生晚輩，再有天賦也要喊她一聲方長老，實力再強，舉行宗門大典的時候也要站在她後面。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娃娃似的人物，卻敢自己面前張牙舞爪，殘殺親徒……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
方明霞目呲欲裂，指著周烈陽的手指劇烈顫抖，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忍無可忍之下，她掄動閃電鞭，狠狠抽向周烈陽的面門。
然而她四道境的鞭子，可以輕易掃平一座大山，卻毫不費力地被周烈陽接住。
不知何時，烈陽師兄右手出現一個黃金爪套，一輪金色太陽般絢爛的光彩一閃而過，瞬間壓制住鞭子上的閃電，讓方明霞奮力想要收回鞭子，卻怎麼都扯不動。
「啪！——」
周烈陽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方長老一個踉蹌，臉上瞬間就腫起了鮮紅的五指印。
「倚老賣老的傢伙，真以為你是太上長老，宗門領袖不成？區區一個外門長老，還敢居高臨下斥責我膽子大？」
周烈陽狠狠將手中鞭子丟出，像當垃圾一樣，絲毫不給方明霞留面子。
「小小的四道境修士，不思教化子弟，將你這一脈發揚光大，整日想著蠅營狗苟，下賤到用骯髒手段陷害一隻小鼠妖，宗門有你這種無恥敗類，才是真正丟盡了臉面！」
「你你你……」
方明霞雙目充血，眼神帶著不可思議，沒想到對方會提起栽贓小老鼠的事情。
這等直戳心窩子的激烈言辭，當場讓她氣火攻心，猛地一口老血噴涌而出，人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周烈陽清楚對方是假裝昏迷，但沒有再出手，只是冷哼一聲道：
「你若真是個高風亮節的人物，就沒臉再活於世上，現在起來自殺了，我倒會高看你一眼！」
說完，周烈陽轉身就走，只留餘音在大殿裡迴蕩。
至於被他殺掉的孫峰林，以他的身份地位，最多被師父教訓兩句「你現在是宗門最出色的弟子，將來還要做教主，統領伏龍山，做事萬不可衝動」云云，事情就算過了。
強權在身，你方明霞能耐我何？
打又打不過，惹也惹不起，除了年紀大，方長老可謂是一無是處。
她這一輩子很自負，也很剛烈，嚴於律己，也嚴以待人，把自己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結果到老了，壽元都快盡了，珍視了一輩子的名聲，卻因一念之差毀於一旦，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今天周烈陽過來大打出手，消息很快就會在宗門裡傳開，事情總要有個原因。
周烈陽為什麼要找方長老的麻煩？
起因是什麼，雙方因何結仇？
方長老又做了什麼事情，惹得向來平易近人的烈陽師兄不惜當場殺人？
事情傳開，陷害金牙鼠和偷煉噬心丹兩件事，瞬間就會讓方明霞的「金身」破裂，讓宗門上下清楚她是一個兩面三刀，包藏禍心的小人。
名聲敗壞至此，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方明霞心如死灰，托著疲憊不堪的老邁之軀，緩緩從地上爬起，右手顫抖摸向榻邊的長劍。
周烈陽說得對，她已無顏面見世人，唯有一死，以剛烈結束這一生，或許還能有一份骨氣留在世上，讓宗門上下大看她一眼。
「鏘——」
方明霞抽出長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師父！」
就在她動手抹脖子的剎那，門外一道身影撲來奪下了長劍。
王馨悅！
周烈陽離開殿宇的時候，她就清楚自己講了不該講的話，烈陽師兄八成會去找師父的麻煩，便連忙往山下趕。
不論如何，方明霞都是她的師父，是把她帶上山的恩人，雙方有矛盾不假，但她不希望師父被欺負，更不想師父死！
「你來幹什麼？」
方老嫗不領情，奪回長劍就要自殺，卻被撲通跪在地上的王馨悅拽住，哭著阻攔道：
「師父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講不行嗎？」
「為師沒臉再活了！」
方明霞眼眶泛紅，她不想死，但不得不死，只要活著，她就需要面對大家鄙夷的目光，不屑的眼神，以及各種非議。
她無法承受這一切，只好自裁。
王馨悅瞬間明白了師父的處境，做壞事總有報應，現在報應來了，師父玩不起了……
但作為徒弟，她總不能見死不救。
就像當初小鼠遇到危險，她把偷盜靈石和丹藥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小鼠，此刻她一樣同情作為弱者的師父，能幫則幫，不想看著方明霞走上絕路。
「師父你下山吧，留在山上，烈陽師兄說不準還會找你麻煩，只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才能安全。」
「下山？」
方明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猶豫不決。
她本就不想死，再加上身邊有人勸，自然更不想死了。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好死不如賴活著，名聲敗了，離開山上就是，實力不如人，那就等如人了再回來。
而且她也不是沒有崛起的本錢。
當初她收孫峰林為徒是有條件的，要以上古大能孫耀之墓的地圖當拜師禮。
這些年地圖一直在她身上，只是上古大能的墓地危險重重，她沒有把握，不敢亂闖。
如今孫峰林已死，沒人知道地圖在她身上，只要能夠獲得上古大能的寶藏，閉關修成六道境，以後再回宗門，那就是王者歸來！
至於自己逃走的事情，大可以推在周烈陽身上。
這小子不只殺害了孫峰林，還想殺自己這個外門長老，自己怎麼能不跑？
混元噬心丹也是周烈陽栽贓給自己的，自己根本沒讓人煉過此丹，陷害小鼠更是無稽之談！
只要實力強大，有了強權，清楚內情的沈文亮自會閉嘴，昔日門下的弟子也會拼命攀附，想要獲得好處和庇護。
瞬間，方明霞的心動搖了，神情變換不停。
下山！下山！下山！
不過，就算要走，她也要維護自己最後一絲體面，至少不能當著徒弟的面逃跑，以免被王馨悅徹底看扁。
「你來幹什麼？」
方明霞朝大殿門口冷聲詢問著，讓王馨悅下意識扭頭看去，脖子一疼，被手刀砍暈在地。
方老嫗立即收拾家當，迅速朝伏龍山下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