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鬼市
這一瞬間。
龍天仇感覺自己的腦子裡仿佛被塞進了十萬個敲鑼打鼓的大媽。
那魔性的旋律，配合著動次打次的重低音。
在他那原本古井無波的識海里掀起了十二級海嘯。
「噗——！！！」
龍天仇雙眼圓睜，眼珠子上全是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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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老血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直接將面前的聚靈陣染得通紅。
「誰？！！！」
「是哪個魔頭？！！！」
「這是什麼魔音？！啊啊啊！！！」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瘋狂刮擦。
又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他的天靈蓋上打孔。
更可怕的是，這聲音順著神識連結，根本無法屏蔽！
只要「追魂印」還在，這廣場舞神曲就在他腦子裡單曲循環！
「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啊啊啊啊！給老夫滾出去！！！」
轟！
龍天仇發狂了。
他渾身靈力暴走，一掌拍碎了身下的萬年寒玉床，整座洞府都在劇烈搖晃。
恐怖的怒吼聲夾雜著痛苦的咆哮，瞬間傳遍了整個合歡宗內門。
無數正在修煉的弟子和長老被驚醒，驚恐地望向龍天仇所在的山峰。
「怎麼回事？」
「龍長老走火入魔了？」
「好可怕的氣息……好像還在喊什麼『最搖擺』？」
……
聽雨軒門口。
林陽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走出了洞府。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隱隱傳來轟鳴聲的山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龍長老很喜歡這份禮物。」
「這首《最炫民族風》，可是藍星精神攻擊的集大成者。」
「希望能幫他老人家修身養性，早日登極樂。」
旁邊的蘇柔一臉茫然地看著林陽。
她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背影，在這一刻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也……更加讓她著迷了。
「走吧，蘇師姐。」
林陽打了個響指，外骨骼手套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
「去鬼市。」
「今晚，我們要大幹一場。」
……
鬼市不在合歡宗內。
藏在三十里外亂葬崗的地皮底下。
這地界陰煞氣重得嗆人，入口還有天然迷蹤陣。
沒熟人帶路，普通修士能在墳堆里轉悠到天亮，最後大概率變成屍狗嘴裡的磨牙棒。
三人披著隔絕神識的黑袍，穿過那條磷火幽幽的地下甬道。
下一秒，聲浪像熱油鍋里潑了水，炸了一臉。
和地上的陰森死寂截然不同。
地下鬼市燈火通明，數千個攤位沿著地下河鋪開。
叫賣聲、砍價聲、甚至黑吃黑的悶哼聲攪和在一起。
活脫脫一幅修仙界的浮世繪。
「這就是鬼市？」
林陽視線掃過那些神神叨叨的攤主，心裡毫無波瀾。
在他眼裡，這哪是什麼神秘莫測的修仙集市。
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缺乏分類管理的廢品回收站。
「豆包，開啟光譜分析模式。」
「過濾掉那些騙傻子的低價值有機物，重點掃描稀有金屬元素。」
【指令確認。光譜分析儀啟動……環境光線校準完成】
滋——
林陽眼前的世界變了樣。
昏暗岩壁、攢動人頭、琳琅滿目的「寶貝」，瞬間褪去色彩，變成了由無數線條和數據構成的三維模型。
每一個攤位上的物品，都被打上了赤裸裸的化學標籤。
【前方五米，檢測到高純度『秘銀』反應，純度89%，偽裝形態：銀餐具】
【左側十米，發現『赤煉銅』精礦，當前用途：墊桌腳廢石】
【高能預警！右側攤位發現強輻射源……成分分析為『貧鈾礦』伴生石，建議立即回收！】
林陽呼吸一滯，心跳稍微快了半拍。
這哪是鬼市？
這簡直是藍星工業體系做夢都想進的自助餐廳！
這裡的修士空守寶山，把工業上價值連城的稀有元素當垃圾扔在角落，反倒去捧那些毫無實用價值的「古董殘片」。
這認知差，簡直是暴利。
「林兄，跟緊點。」
走在前面的葉不凡壓低聲音，透著股老馬識途的自信：
「這鬼市水深得很，假貨遍地。」
「想撿漏，一看眼力，二看命。」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一下戒指。
顯然是在跟那位「隨身老爺爺」開小灶。
蘇柔緊緊挽著林陽，大半個身子都貼了上來。
那雙桃花眼警惕地掃射四周，活像只護食的母豹子。
「小林子，別聽他忽悠。」
蘇柔湊到林陽耳邊，吐氣如蘭：
「這種地方騙子多，看上什麼跟姐姐說。」
「實在不行……姐姐幫你搶。」
林陽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三人停在一個破攤位前。
攤主是個獨眼老頭，乾瘦如柴，正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一臉奸滑相。
攤子上擺滿沾著泥土鐵鏽的破爛，看著像剛從哪個倒霉蛋墳里刨出來的。
葉不凡腳步一頓。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角落裡一塊巴掌大、鏽得掉渣的鐵片。
戒指里的老師在瘋狂預警：那是上古劍修留下的劍意殘片！
雖然靈性流失嚴重，但只要參悟出一絲劍意，對他這種劍修來說就是逆天機緣。
「老闆。」
葉不凡蹲下身，裝模作樣拿起個破罐子看了半天。
才「順手」抄起那塊鐵片：「這破玩意兒怎麼賣？我看形狀挺別致，買回去墊個桌角。」
典型的「聲東擊西」。
獨眼老頭渾濁的眼珠子一轉，露出滿嘴大黃牙：「小兄弟好眼力。」
「這可是上古神魔戰場挖出來的『噬靈魔鐵』，上面沾的是化神期大能的精血！」
「雖然殘了點，但拿去煉器，威力至少提三成。」
「看你有緣，一口價，五百下品靈石。」
「噗——」
葉不凡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五百靈石？
你怎麼不去搶錢莊！
這玩意兒撐死值五十，還得是碰上冤大頭！
「老闆，這就沒意思了。」
葉不凡臉色一沉，試圖施展砍價大法。
「這鏽得都掉渣了還神魔戰場？五十個靈石，愛賣不賣。」
「四百五！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老頭咬死不鬆口。
顯然是老江湖，一眼看穿了葉不凡眼底的那點渴望。
這就是鬼市的規矩。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看準你想要，就往死里宰。
兩人僵持不下，葉不凡急得腦門冒汗，正準備忍痛挨這一刀。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
兩根手指輕輕夾走了那塊「上古殘片」。
「就這東西，五百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