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不平，那就用屍體填
暴雨如注，沖刷著地上的血水，匯聚成一條暗紅色的溪流。
趙天虎那龐大的屍體倒在積水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那張蓋在他臉上的羊絨毯子，迅速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死人青紫的麵皮上，勾勒出五官的輪廓，顯得格外詭異。
死寂持續了整整三秒。
「二……二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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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雨夜。
幾十個穿著雨衣的趙家打手終於反應過來。恐懼在瞬間轉化為亡命徒特有的癲狂與暴怒。
趙家二爺在自家地盤被殺了！如果讓兇手跑了，他們這些人回去全都要被趙無極點天燈！
「草！弄死他！給二爺報仇！」
「別讓他跑了！撞死他！」
轟——！
轟——！
十幾輛改裝越野車的引擎同時發出咆哮。
刺眼的大燈全部聚焦在邁巴赫上。
這就是省城趙家的底蘊，哪怕領頭的死了，剩下的狼群依然要把獵物撕碎。
「撞！！」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怒吼一聲，猛踩油門。
三輛加裝了重型防撞鋼樑的越野車，像發狂的犀牛一樣，從左、右、前三個方向，朝著邁巴赫狠狠撞來！
這種力度的撞擊，就算是防彈車也會被擠成鐵餅。
「啊！！」
蘇淺雪看著窗外急速放大的鋼鐵巨獸，嚇得尖叫，本能地想要掛倒擋逃跑。
但她的手抖得太厲害，根本握不住檔把。
「慌什麼。」
后座上，林宇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
他甚至還伸手關上了被雨水打濕的車窗，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既然他們想玩碰碰車，那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林宇從真皮座椅的扶手箱裡，摸出了一根銀針。
這是李長青送的，平時用來針灸，此刻，卻是殺人利器。
他指尖輕捻，三枚銀針出現在指縫中。
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他那雙眸子泛起一抹淡淡的青光，瞬間鎖定了那三輛疾馳而來的越野車。
在「望氣術」的視野里，那不僅僅是車，而是三團高速移動的火藥桶。
「去。」
林宇手指輕彈。
嗤！嗤！嗤！
三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沒有人能注意到這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它們裹脅著林宇的真氣，瞬間穿透了防彈邁巴赫的車窗玻璃（留下三個針眼大的小孔），然後以比子彈更快的速度，射向那三輛越野車！
目標不是司機。
而是——高速旋轉的前輪爆胎點，以及底盤下的油箱！
砰！
第一輛車的左前輪瞬間炸裂！
在高速行駛中爆胎，那輛越野車瞬間失控，向左猛地側翻，像個陀螺一樣在地上瘋狂打轉，火花四濺！
轟隆——！
第二枚銀針射入了第二輛車的油箱。
真氣摩擦產生的高溫瞬間引爆了汽油！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雨夜中升騰而起！那輛越野車直接被炸飛了兩米高，在這個暴雨夜變成了一顆燃燒的流星，重重砸在路障中間！
哐當！
第三輛車為了躲避爆炸，猛打方向盤，結果一頭撞在了收費站的水泥墩上，車頭瞬間癟了進去，司機直接飛出了擋風玻璃。
短短兩秒。
三輛車，車毀人亡。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打手，燃燒的汽油流淌在積水上，形成了一條詭異的「火河」。
雨水澆不滅這火，反而讓黑煙更加濃烈，嗆得人睜不開眼。
這一刻，剩下的打手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手裡拿著刀，卻像是拿著燒火棍一樣無助。
這是什麼手段？
妖術？魔法？
那個男人甚至都沒下車啊！
車內。
蘇淺雪張大了嘴巴，看著窗外的火海，大腦一片空白。
她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宇。
那個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似乎在回復柳紅顏的消息，臉上帶著一絲嫌棄：
「嘖，信號不好。」
「蘇傭人。」
林宇收起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燃燒的路障。
「路通了。開車。」
蘇淺雪回過神來，看著前方那條所謂的「路」。
那是被炸翻的汽車殘骸、燃燒的輪胎、還有滿地哀嚎的打手組成的「路」。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鐵釘，還有……人的斷肢。
「這……這怎麼開？」蘇淺雪聲音顫抖，「前面……有人……」
有幾個受了傷的打手正躺在路中間呻吟，還沒來得及爬走。
林宇目光冷漠，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些曾經想要他命的人。
「那是他們選的路。」
「既然敢來攔我，就要做好鋪路的準備。」
林宇的聲音冷得像冰：
「壓過去。」
蘇淺雪渾身一震。
壓過去？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雖然他們是壞人，是殺手，但真的要直接壓過去嗎？
「我不……我不敢……」蘇淺雪哭著搖頭，腳在油門上發抖。
「不敢？」
林宇身體前傾，湊到蘇淺雪耳邊，聲音低沉如惡魔：
「蘇淺雪，你以此為恥？」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剛才我沒出手，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而他們，會開著車從你的屍體上碾過去，還會大笑著慶祝。」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
「你不敢殺人，就只能被人殺。」
「踩油門！這是命令！」
最後一聲低喝，帶著一絲攝人心魄的精神力。
蘇淺雪大腦「嗡」的一聲。
恐懼、壓力、還有林宇那種絕對的意志，徹底擊垮了她的道德防線。
「啊！！！」
蘇淺雪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右腳猛地踩死了油門！
轟——！
邁巴赫V12發動機發出猛獸般的咆哮。
沉重的車身像一頭黑色的犀牛，猛地沖了出去！
咔嚓！
車輪碾過地上的防撞梁。
噗嗤！
車輪碾過某種柔軟的物體。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蘇淺雪感覺方向盤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觸感，那是骨頭碎裂的反震。
她不敢睜眼，只是死死踩著油門，任由淚水流滿臉龐。
邁巴赫撞開了燃燒的殘骸，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在它身後，留下了一條血肉模糊的車轍印。
車子衝出了收費站，駛入了寬闊的省道。
周圍的世界重新變得安靜，只有雨刷器還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蘇淺雪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殺人了？
不，是林宇殺的。
但方向盤是她握的。
她是共犯。
「做得不錯。」
后座傳來林宇淡淡的誇獎，「雖然車技爛了點，但至少學會了聽話。」
「停車。」
林宇突然開口。
蘇淺雪下意識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
林宇推門下車，並沒有急著走。
他走到車後，那裡掛著一根剛才撞擊時纏在保險槓上的鐵鏈。
他轉身，看著遠處雨幕中那個還在燃燒的收費站。
只見剛才那群打手中，有幾個膽子大的正準備把趙天虎的屍體抬走。
「東西還沒送，怎麼能走呢？」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雨幕中。
十幾秒後。
他拖著趙天虎那具沉重的屍體，重新回到了車邊。
他用那根鐵鏈，熟練地拴住了趙天虎的腳踝，然後將另一頭系在了邁巴赫的拖車鉤上。
「走吧。」
林宇坐回車裡，拍了拍手上的雨水。
「去趙家大宅。」
「這份見面禮，我要一路拖過去。」
蘇淺雪看著後視鏡里那具被拴在車後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拖屍……遊街？
這哪裡是神醫？
這分明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但她不敢吐，也不敢問。
她只是麻木地掛擋，起步。
邁巴赫在雨夜中疾馳。
車後，拖著一具曾經在省城呼風喚雨的屍體，在柏油馬路上摩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直指省城最核心的豪門——趙家。
今夜，註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