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脫胎換骨,借魚為梯謀遠路
意念落下的瞬間,預想中的暖流並未出現。
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紅光漫天。
【警告!警告!】
【檢測到宿主身體極度虧空,氣血枯竭!】
【強行強化將透支生命源質,甚至導致休剋死亡!】
【請立即攝入大量高等級生物蛋白能量!倒計時: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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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海猛地睜開眼,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一股要將胃袋燒穿的飢餓感猛然襲來。
胃壁劇烈痙攣,五臟六腑都在發出對能量的貪婪咆哮,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玩脫了?這破系統還要自帶乾糧?
譚海咬著牙,強撐著從炕上翻身下來。
他死死鎖定了水缸里那條正在緩緩遊動的龍膽石斑王。
那是現在屋裡唯一能救命的東西。
可是,這魚是敲門磚,死了就不值錢了。
「活物也有活物的吃法。」
譚海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從灶台下的縫隙里抽出一把磨得飛快的尖刀,那是以前用來剔貝肉的工具。
他幾步走到水缸前。
那條龍膽王似乎感應到了殺氣,尾巴一甩就要潛底。
「想跑?」
譚海右手探出,扣住魚鰓後方的骨板,左手持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刺入了魚腹下側三寸的位置。
動作極快,穩准狠。
這裡是魚鰾和肝臟的所在,避開了大動脈和主要臟器。
刀尖一挑,手腕一抖。
一副足有海碗大小、金黃透亮的魚鰾,連帶著那塊深紅得發紫的魚肝,被完完整整地取了出來。
龍膽王吃痛,在水裡劇烈翻滾了一下,但在譚海的壓制下很快平復。
雖然受了創,但這種深海巨獸生命力極強,只要止血得當,活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譚海顧不上處理傷口,隨手抓了一把草木灰按在魚腹上止血,轉身就把那團還在冒著熱氣的內臟扔進了鍋里。
這一副魚鰾,放在幾十年後,那就是價比黃金的「頂級花膠」,是富豪們延年益壽的補品。
但這會兒,它是譚海的救命藥。
大火燒開。
沒有蔥姜去腥,也沒有慢火細燉。
譚海看著鍋里翻滾的魚雜,那股子濃烈的腥甜味夾雜著膠質特有的醇厚香氣,瞬間填滿了屋子。
僅僅滾了三分鐘。
譚海直接端起滾燙的鐵鍋,顧不上燙嘴,撈起那塊魚肝,一口吞下。
入口即化。
那塊肥厚的魚鰾,軟糯彈牙,膠質粘得嘴都張不開。
「咕咚、咕咚。」
連湯帶肉,風捲殘雲。
隨著這股深海精華入腹,胃裡那種燒穿般的飢餓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漲得發痛的充盈感。
能量條滿了。
【能量充足,體質強化開始。】
「唔!」
譚海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全身骨頭傳來陣陣劇痛,那是骨髓在重造,經絡在拓寬。
「噼里啪啦——」
體內傳出一陣爆響。
這種痛苦比剛才的飢餓還要猛烈十倍,但譚海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些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受凍挨餓留下的陳年暗疾,正在被這股霸道的力量一點點碾碎、排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漸漸退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浮上心頭。
譚海長出了一口氣,低頭一看,只見手臂、胸口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黑乎乎、油膩膩的污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那是這具身體沉積了二十年的寒毒與雜質。
他舀起缸里的涼水,兜頭衝下。
隨著污垢被沖刷乾淨,原本蠟黃乾癟的皮膚不見了,變成了一身古銅色、泛著健康光澤的肌肉。
不算誇張的大塊頭,但每一束肌肉纖維都緊實堅韌,充滿了爆發力。
譚海握了握拳。
空氣在指掌間被捏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看向腳邊那個裝滿淡水的備用水缸,那是以前兩個人抬都費勁的老物件,少說也有百十來斤。
譚海單手扣住缸沿,腰腹發力,手臂一抬。
「起。」
那個沉重的大水缸,竟被他單手穩穩地提離了地面,甚至沒有感到多少吃力。
這就是力量。
在這片靠力氣吃飯的漁村,這才是最硬的底牌。
就在這時。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不急不躁,甚至帶著幾分試探的客氣。
「譚海?睡了嗎?我是陳大江。」
譚海眼神微動,將手裡的水缸輕輕放下,隨手扯過那件破褂子披在身上,遮住了那身驚人的肌肉線條。
這大半夜的,大隊長親自登門,還能為了什麼?
無非是盯著那條魚。
「吱呀——」
譚海拉開房門。
門外,陳大江披著那件半舊的中山裝,身後還跟著大隊會計和民兵連長。
這一行人平日裡可是村裡的土皇帝,但這會兒,陳大江臉上卻堆著笑,手裡還提著兩瓶平時只有過節才捨得喝的「地瓜燒」。
「沒打擾你休息吧?」陳大江也不擺架子,眼神卻越過譚海,直勾勾地往屋裡的水缸瞟。
「大隊長有事?」譚海側身讓開路,神色平靜。
幾人進屋。
陳大江圍著那條龍膽王轉了兩圈,眼裡的光那是藏都藏不住,嘴裡嘖嘖稱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這品相,別說縣裡,就是省城的大賓館也不一定有。」
他直起腰,看向譚海,也不繞彎子了,指了指水缸里的魚,語氣誠懇。
「這魚,大隊想徵用了,不是白拿你的,算是集體採購,用來去市裡的國營飯店換點糧食、防雨布啥的,全村老少都念你的好。」
這是要把譚海架在「集體榮譽」的高地上。
要是以前的譚海,估計被大隊長這麼一捧,腦子一熱就捐了。
但現在的譚海,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魚給了大隊,功勞是陳大江的,人情是陳大江的,自己頂多落個「好社員」的虛名,外加一點不痛不癢的工分。
虧本買賣。
「大隊長是為了集體,我沒二話。」譚海開口,聲音沉穩。
陳大江一喜,剛要夸兩句覺悟高。
「但是,」譚海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大江。
「這魚嬌氣,受了傷,一般的車顛簸兩下就死了。」
陳大江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我親自送。」譚海語氣堅定。
「送去市里,我得跟車,我要親眼看著這魚活蹦亂跳地交到後廚手裡,另外,這魚既然是賣給公家,錢咱們得按市場價算,我不要錢,我要工業券。」
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借著送魚的名義,搭上公家的順風車進城,還能再次見到那個王幹事,把這條人脈徹底坐實。
陳大江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
但看了一眼那條奄奄一息卻依舊霸氣的龍膽王,他知道這事兒離了譚海還真玩不轉,萬一半路魚死了,這馬屁可就拍在馬蹄子上了。
「行!」陳大江也是個果斷人,一拍大腿。
「就按你說的辦!明兒一早,坐公社的拖拉機,我給你開介紹信!」
說著,他沖會計使了個眼色。
會計肉疼地從包里掏出一疊票據,數了十張工業券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剩下的回來結。」
譚海掃了一眼那疊票子,神色淡然地收進兜里,仿佛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這麼定了,明早五點,村口見。」
送走陳大江一行人,海草房重新歸於寂靜。
外面的風聲越來越緊了,嗚嗚咽咽的,窗戶紙被吹得嘩啦啦作響,預示著那場特大颱風的前奏已經奏響。
譚海站在屋中央,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身體好了,路子通了。
這第一場硬仗,他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不管是颱風還是人心,想吃絕戶?先問問我這雙拳頭答不答應。」
他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那雙眸子比星辰還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