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紅金爆艙,全船瘋狂


  「船長,走吧!哪怕空跑一趟咱也認了!」老劉的聲音帶著哭腔,拽著譚海的袖子死命往駕駛艙拖。

  「這地方風水壞了!水渾成這樣,底下暗流肯定亂套了,別說魚,就是鐵疙瘩下去也得被卷跑!再不走,龍王爺真要收人了!」

  二柱子和另外兩個水手也縮在絞盤後面,臉色發白。

  他們是簽了生死狀,那是衝著錢去的,可眼下這光景,怎麼看都是要往閻王殿裡沖。

  「風水壞了?」

  譚海走到船舷邊,單腳踩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微微眯起眼。

  【龍王視野·微觀感知】

  剎那間,渾濁的海水在他眼中層層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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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說得沒錯,底下確實亂了套,剛才他那一通翻江倒海,把沉積在沉船周圍百年的腐殖質全掀了起來。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常年躲在泥沙深處的海蜈蚣、紅沙蠶,密密麻麻地被卷到了半懸空。

  而這種富含蛋白質的「自助餐」,對於附近的掠食者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

  視野深處,大片大片刺眼的紅色光團,正瘋狂地從四面八方的礁石縫隙里鑽出來。

  多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魚。

  「老劉,你打了一輩子魚,沒聽說過『渾水好摸魚』這句老話?」譚海吐出一口煙圈,「剛才龍王爺翻了個身,那是幫咱們把底下的硬菜給端上桌了。」

  老劉一聽這話,急得直跺腳:「船長!這是亂石灘!底下全是狼牙礁,水又這麼渾,根本看不清地形,這一網下去,萬一掛到底下沉船的爛木頭或者石頭縫裡,這幾千塊的新網就廢了!搞不好連船都得被拽翻!」

  「是啊海哥……」二柱子也忍不住開口,「這水看著太滲人了,咱見好就收吧。」

  船員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那種對未知的恐懼,正在一點點蠶食譚海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

  在海上,經驗就是命,而譚海這種違反常識的操作,在他們看來就是「生瓜蛋子」在瞎指揮。

  譚海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眾人的臉。

  「怎麼?安家費揣在兜里還沒焐熱,生死狀上的手印還沒幹,就想教我做事了?」

  譚海幾步跨到絞盤前,一把推開那個猶豫不決的操作手。

  「二柱子!滾去掌舵!」

  譚海單手扣住絞盤的釋放杆,眼神變得極度專注,眼底幽藍色的光芒在煙霧後若隱若現。

  「左舵五!倒車!把船屁股給我甩進去!」

  二柱子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激靈,條件反射地轉動舵輪。

  「放!」

  譚海猛地壓下釋放杆。

  「嘩啦啦——」

  拖網帶著特製的加重鉛墜,砸入水中,瞬間被渾濁的浪濤吞沒。

  老劉絕望地閉上了眼,完了,這哪裡是捕魚,這是在拿錢打水漂啊!

  「右滿舵!給油!拉直!」

  「回正!怠速!」

  「左舵十五!快!繞過去!」

  紅星一號在譚海的指揮下,竟然在那片布滿暗礁的死亡海域裡走出了一條詭異的蛇形走位。

  網具在海底貼著礁石的邊緣滑過,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些鋒利岩角,將那些正在瘋狂進食的魚群一網打盡。

  對於老劉來說,這十分鐘比十年還難熬。

  突然。

  「嘎吱——!!!」

  船尾傳來一聲金屬摩擦聲,那根手腕粗的鋼纜繃得筆直,發出了「嗡嗡」的震顫音。

  正在行進的紅星一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船身劇烈一頓,船頭猛地扎進水裡,激起大片浪花。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台剛換上的120馬力柴油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咆哮,黑煙滾滾冒出,可船就是寸步難行。

  「掛底了!我就說掛底了!」

  老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在這種急流區掛底是最要命的,船會被纜繩死死拽住,如果不及時切斷,一個大浪打過來,船身橫置,那就是馬上傾覆的下場!

  「砍纜!快砍纜!保船要緊!」

  老劉紅了眼,抄起消防板上那把鋒利的太平斧,嚎叫著就往船尾沖,要去砍斷那根緊繃的鋼纜。

  幾千塊的網沒了可以再買,命沒了就全完了!

  「我看你敢!」

  就在老劉舉起斧頭的時候,一道黑影從駕駛台彈射而出。

  「砰!」

  譚海凌空一腳,那把幾十斤重的斧子直接被踢得脫手飛出,「咣當」一聲砸進海里。

  老劉被這一腳帶得摔了個狗吃屎,還沒等爬起來,就被一隻軍靴狠狠踩住了胸口。

  「船……船長!你瘋了?再不砍船就翻了!」老劉急得眼淚鼻涕橫流,拼命拍打著甲板。

  譚海單手死死壓住還在跳動的絞盤操作杆,另一隻手揪住老劉的衣領,把他那張老臉硬生生扭向船尾。

  「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

  譚海暴喝。

  「那是石頭嗎?你家石頭會喘氣嗎?」

  老劉哆嗦著,順著譚海的手指看去。

  那根繃得像琴弦一樣的鋼纜,並不是死死地繃著不動,它在顫抖。

  非常有節奏地、一下又一下地瘋狂顫抖,導致船身都在跟著那節奏一聳一聳。

  老劉愣住了。

  掛住石頭是死的,這種動靜……那是活物!

  得是多大的一群活物,才能把這艘百噸級的機帆船拽得原地踏步?

  「起網!」

  譚海鬆開老劉,反手將油門推桿推到了底。

  全新的工業心臟爆發出了它應有的怒火,120匹馬力的澎湃動力順著傳動軸輸出到絞盤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鋼鐵咬合聲。

  雙方開始了最後的角力。

  鋼纜一點點被收回,上面附著的海水被震成霧氣。

  「嘩啦——」

  水面炸開了。

  不是黑色的淤泥,不是灰色的爛石頭。

  而是一片紅。

  刺目的、翻滾的、沸騰的紅!

  成千上萬條紅色的身影在網裡瘋狂掙扎、跳躍,白色的浪花被攪成了粉紅色。

  「吊臂!轉!」

  譚海一聲令下,呆若木雞的二柱子機械地操作著吊機,將那小山一般的網兜吊到了甲板正上方。

  「開!」

  譚海拉開底部的活扣。

  「嘩啦啦——!」

  紅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幾千條、數萬斤的魚獲瞬間鋪滿了整個後甲板,甚至順著縫隙流到了過道里,淹沒了老劉的腳踝。

  那不是普通的魚。

  通體紅亮,身上布滿了一顆顆如同藍寶石般璀璨的斑點。

  赤點石斑魚。

  在這個年代的漁民口中,它有個更響亮的名字——海中紅金。

  全場死寂。

  只有柴油機還在不知疲倦地空轉,和甲板上無數魚尾拍打木板發出的「噼里啪啦」脆響。

  老劉坐在魚堆里,手裡抓著一條足有四五斤重的大紅斑。

  這玩意兒,供銷社收購站可是按「特級品」收的,平時能釣上一條都得當祖宗供著,現在……這滿地都是?!

  「這就是你說的爛泥?這就是你要砍的網?」

  譚海從駕駛台走下來,軍靴踩在滑膩的魚身上,一步步走到老劉面前。

  他彎腰,隨手抓起一條正在張大嘴喘氣的石斑魚,一把扔進二柱子懷裡。

  「看傻了?」

  譚海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重新點燃那根剛才因為劇烈運動而熄滅的煙。

  「這……海哥……這得多少錢啊?」二柱子抱著魚,感覺懷裡抱著的不是肉,是金磚,說話都在打飄。

  「多少錢?」譚海深吸一口煙,目光掃過這滿船的紅金,最後落在那個微微下沉的吃水線上。

  底艙的黃金是見不得光的,但這一船的紅斑,就是最好的遮羞布。

  「這批貨,全是出口級。」譚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這一網,頂得上咱們村半年的工分,頂得上那台柴油機的一半造價。」

  他轉過身,背對著陽光,高大的身影在甲板上投下一片陰影。

  「以後別問我錢哪來的,也別問我機器哪來的。」

  譚海指了指這滿地的魚,又指了指腳下這片被稱為禁區的「鬼哭溝」。

  「這就是咱們的聚寶盆!以後,不管是咱們買機器的錢,還是發給你們的安家費,甚至以後蓋新房、娶媳婦的錢,全是靠這片海換來的!」

  「聽懂了嗎?」

  最後這一聲吼,徹底擊碎了船員們心中最後一點疑慮。

  什麼走私?什麼盜墓?

  去他娘的!船長這是有通天的本事,能在龍王爺嘴裡搶食吃!跟著這樣的人,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懂了!」

  老劉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的魚腥味,衝著譚海就跪了下去,那是以前拜龍王爺的架勢。

  「船長!以後您就是海上的活龍王!您指哪我老劉打哪!誰要是敢說個不字,我把他扔海里餵魚!」

  「海哥萬歲!」二柱子和其他水手也跟著狂吼,眼裡的恐懼徹底變成了狂熱的貪婪。

  譚海看著這群被徹底折服的漢子,彈了彈菸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黃金壓艙,紅魚鋪面。

  有了這一網貨做掩護,底艙里那一噸多的明代金條,算是徹底洗白了。

  「把魚艙打開,加冰!裝箱!」

  譚海大手一揮,下達了返航的命令。

  「起錨!咱們回家!」

  紅星一號吃水極深,壓著浪頭,在夕陽的餘暉下,咆哮著向著海岸線駛去。

  而在譚海那貼身的防水袋裡,那個從沉船深處帶出來的鉛灰色盒子,正隨著船身的震動,散發出一種透過皮膚直達心臟的灼熱。

  那是比黃金和紅斑更讓他在意的東西。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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