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虎狼之藥,四人成軍
村後新建的貨場裡,幾十噸水泥和鋼筋堆得像連綿的小山包,哪怕蓋著厚重的油布,那股子工業原料特有的冷硬味道,依然在潮濕的空氣里發酵,勾得人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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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這就是金山。
村外半人高的蘆葦盪里,幾十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塊肥肉。
「黑皮哥,聽說那譚海是個硬茬子,連趙歪子都折在他手裡了。」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壓低聲音,手裡攥著根磨尖的鋼管。
「屁的硬茬子!」黑皮吐掉嘴裡的草根,一臉橫肉在月光下抖了抖。
「趙歪子那是倒霉,碰上了炸藥走火,今晚咱們三十多號弟兄,他就那個什麼二柱子和個老瘸子守夜,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
黑皮是隔壁「鐵蟹村」新冒頭的賴子,趙歪子一死,他便急吼吼地想接收這片海域的地盤,今晚,就是他立棍的第一仗。
「上!只要搶了這批貨,兄弟們下半輩子吃香喝辣
貨場中心,一盞防風馬燈掛在鋼筋堆上,燈火昏黃微弱。
譚海坐在高處的油布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沒出鞘的軍刀,眼神掃過遠處那片隨風搖曳的蘆葦。
【龍王視野·感知】下,那些紅色的生命光點正朝著這邊蠕動。
「海哥,俺……俺有點虛。」二柱子站在下面,手裡提著根生鏽的鋼管,兩條腿肚子直轉筋,「聽說黑皮帶了幾十號人,手裡都有傢伙。」
旁邊的大副老劉和另外兩個被譚海挑出來的壯實漁民,也是一臉菜色,打魚他們在行,跟亡命徒拼命,這還是頭一遭。
「怕個球。」
譚海從身後摸出一個泥封的罈子,隨手扔了下去。
「接著。」
二柱子手忙腳亂地抱住罈子,入手沉甸甸的。
「這是我不傳的秘方,壯行酒。」譚海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一人一大碗,喝完了,別說三十個流氓,就是三十頭野豬,你們也能給按趴下。」
這罈子里裝的是劣質燒刀子,但他往裡兌了三兩【靈海苗圃】的原漿水。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虎狼之藥。
「喝!」二柱子一咬牙,拍開泥封,仰脖就是一大口。
烈火順著喉嚨燒進胃裡,變成無數條滾燙的岩漿,順著血管蠻橫地衝進四肢百骸。
「嗷——!」二柱子沒忍住,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他感覺心臟急跳,原本因為搬貨酸軟的肌肉此刻像是充了氣一樣發脹,皮膚泛紅,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一種想要撕碎點什麼的暴虐欲望,瘋狂地衝擊著天靈蓋。
老劉和另外兩人喝完,也是一個個面紅耳赤,呼出的氣都帶著白煙。
老劉覺得困擾自己多年的老寒腿突然熱得發燙,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海哥……俺感覺……俺現在能打死一頭牛!」二柱子握緊了鋼管,那根大拇指粗的鐵管子,竟被他無意識地捏出了指印。
「那就留著勁兒。」
譚海指了指鐵門方向,冷冷下令。
「四個人,背靠背,守住大門那個口子,誰要是敢退半步,以後別說是跟我譚海混的。」
說完,他身形一閃,隱入高處的黑暗之中。
「哐當——!」
大鐵門的鎖鏈被暴力砸開,發出一聲慘叫般的巨響。
「沖啊!搶水泥!卸大腿!」
黑皮一馬當先,提著把亮晃晃的殺豬刀,身後三十多號流氓舉著火把、棍棒,像是一群出籠的瘋狗,嗷嗷叫著沖了進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逃竄,也不是跪地求饒。
大門口的路燈下,四個穿著破舊海魂衫的漁民,正背靠背站成一個詭異的「鐵桶陣」。
他們低著頭,喘著粗氣,身上散發著股令人不安的熱氣。
「喲呵?還敢擋道?」黑皮樂了,停下腳步,用刀尖指著最前面的二柱子,「傻大個,識相的滾一邊去,不然老子給你放放血!」
二柱子緩緩抬起頭。
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黑皮。
「俺海哥說了……動這批貨,斷手。」
「找死!給我廢了他!」黑皮大怒,一揮手。
兩個心急的流氓掄起手腕粗的木棍,照著二柱子的肩膀和腦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
可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二柱子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那兩根木棍砸在他鼓脹的肌肉上,反震得那兩個流氓虎口崩裂,木棍脫手飛出。
「這……這是肉長的?」流氓傻了。
下一秒,二柱子動了。
「滾!!!」
一聲暴喝,震得人耳膜發疼
二柱子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快得帶出了殘影。
「啪!」
那個離得最近的流氓,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凌空轉了三圈,幾顆帶著血的後槽牙飛出兩米遠,重重砸在泥地里,當時就昏死過去。
黑皮臉上的獰笑沒了,手裡的殺豬刀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什麼怪物?」
不等他們反應,那個平時走路都帶喘的大副老劉也動了。
藥勁上頭的老劉覺得世界在他眼裡變慢了,他手裡的鋼管像是一條出洞的毒蛇,不再胡亂揮舞,而是精準地敲向那些流氓的手腕、膝蓋。
「咔嚓!」「啊!」
「我的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這哪裡是圍毆,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
三十多個人圍著四個人打,卻像是海浪撞上了礁石,衝上來一波,碎一波。
二柱子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機,哪怕身上挨了幾刀幾棍,也跟沒事人一樣,抓住一個流氓的腳踝,直接當成人形兵器掄圓了砸出去,一掃一大片。
僅僅五分鐘。
三十多個平時橫行霸道的流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捂著斷手斷腳在地上打滾哀嚎。
黑皮看著眼前這四個渾身冒著熱氣的漁民,膽都被嚇破了。
這他媽是打魚的?這分明是練家子!
「我……我和你們拼了!」
黑皮知道今天踢到鋼板了,再不拼命也走不掉。
他惡向膽邊生,掏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彈簧刀,趁著二柱子背對他的時候,毒蛇般竄出,直刺二柱子的後腰眼。
這一刀要是紮實了,腎都得廢。
「小心!」老劉驚呼。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時候,二柱子像是後背長了眼睛,猛地一個轉身。
那不僅僅是反應,那是【靈泉】強化後的神經直覺。
「啪!」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毫無花哨地抓住了鋒利的刀刃。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但二柱子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他在藥力的刺激下,爆發出了譚海所說的那股「臨戰煞氣」。
「給俺……斷!」
二柱子怒吼一聲,手掌如鐵鉗般發力一擰。
「崩——!」
精鋼打造的彈簧刀,竟然發出一聲脆響,被他硬生生從中間折斷!
黑皮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刀把,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大腦一片空白。
徒手摺刀?
這是人幹的事嗎?
沒等他回過神,一隻43碼的大腳已經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嘭!」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黑皮的胸口。
一百六十斤的黑皮,直接被踹得倒飛出五六米遠,狠狠撞在一堆水泥袋上,一口老血噴出,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戰鬥結束。
貨場裡只剩下傷員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二柱子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看滿地的「戰績」,呆滯地轉頭看向老劉:「劉叔……這、這是俺們幹的?」
老劉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煙,想點上,卻發現打火機都捏碎了。
「啪。」
一簇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譚海不知何時已經從水泥堆上跳了下來,手裡舉著那個防風打火機,湊到老劉煙前。
「幹得不錯。」
他走到昏死的黑皮面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還活著。」
譚海轉過身,對著還在發愣的四人吩咐道:
「找根麻繩,把這三十幾號人,全部捆了。」
「海哥,送派出所嗎?」二柱子傻乎乎地問。
譚海點燃了自己嘴裡的煙,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在雨後的冷空氣里凝結。
「送什麼派出所?那是給這幫孫子養老的地方。」
譚海指了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全給我吊樹上去。」
「扒光了上衣吊著,誰來問,就說是來紅星村偷東西摔的。」
「告訴鐵蟹村的人,明天日落之前,一家拿五十塊錢來贖人,少一分錢,我就剁一根指頭餵魚。」
天剛蒙蒙亮。
蘇青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到貨場。
她昨晚隱約聽到了喊殺聲,心急如焚,生怕譚海那幾個人吃了虧。
然而,當她衝進大門的那一刻。
那個她印象中總是憨傻的二柱子,正赤著上身,扛著兩包水泥健步如飛。
而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上,像掛臘肉一樣,密密麻麻地吊著三十多個鼻青臉腫的大漢,在晨風中隨風搖擺,場面壯觀又詭異。
譚海正站在一輛卡車頂上,指揮著新的物資入庫。
陽光落在他身上,亮得晃眼
蘇青看著這一幕,手中的藥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原本以為譚海只是個有點本事的草莽英雄,現在她才明白,這個男人是在借這批物資,練出一支只屬於他的虎狼之師。
譚海回頭,看到了呆立的蘇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蘇軍師,愣著幹嘛?開工了。」
「地基今天必須打好,咱們的堡壘,得再加厚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