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鬼手淬火,削鐵如泥的「黑玉」
譚海蹲在背風的一處簡易工棚里,手裡把玩著那把軍刀。
他腳邊放著一隻昨夜特意扣下的洋鐵皮桶,桶蓋壓著塊紅磚,縫隙往外滋著絲絲縷縷的白煙。
蘇青裹著軍大衣,手裡攥著那個要命的帳本,踩著碎石路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那隻冒煙的鐵桶上停了一瞬,她是昨晚那場屠殺的親歷者,自然知道那桶里裝的是什麼。
那是譚海把那幾隻水猴子踹進坑裡打生樁之前,特意讓人剁下來的「零件」。
「民兵隊的裝備是個大窟窿。」
蘇青沒廢話,直接把帳本翻到空白頁,用鋼筆屁股敲了敲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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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一架打下來,二柱子他們手裡的鋼管彎了一半,管鉗也崩了口,要想把這支隊伍拉起來跟縣裡的趙老闆碰一碰,光靠這些破銅爛鐵就是送死。」蘇青頓了頓,語氣更沉。
「我打聽過了,市面上的高碳鋼現在是有價無市,黑市上一把開山刀能炒到三十塊,咱們這點錢,還要蓋冷庫,根本填不滿這個坑。」
錢,還是錢。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想武裝一支能打硬仗的「私軍」,簡直是在燒錢。
「三十塊?」譚海抬起眼皮,「那是給冤大頭定的價。」
他伸出腳尖,在那隻冒煙的鐵皮桶上踢了一腳,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最好的鋼,這不都在這兒了嗎?」
蘇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譚海,你別開玩笑,這東西……邪性得很。」
「邪不邪,看在誰手裡。」
譚海沒解釋,彎腰一把掀開了桶蓋。
只見那生鏽的鐵桶底,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根墨綠色的斷指利爪。
那並非人類的手指,指節粗大,指甲長而彎曲,如同鐵鉤。
即便離體已經過了好幾個鐘頭,那些斷口處依然在分泌著一種黑色的黏液。
原本厚實的洋鐵皮桶底,已經被這黏液腐蝕得坑坑窪窪,最薄的地方甚至透了光,剛才那白煙就是這麼來的。
「我的親娘嘞……」
正扛著鐵鍬路過的二柱子和老劉湊了過來,一眼看見桶里的東西,二柱子嚇得一激靈,昨晚被這爪子抓碎水泥樁的畫面又浮現在腦子裡。
「海哥,這……這是那水鬼的爪子?」老劉臉上的褶子都在抖,「這可是陰物啊!帶著這玩意兒是要折陽壽的!咱還是澆上汽油燒了吧,太晦氣了!」
「燒了?」譚海瞥了老劉一眼,像是看個敗家子,「這東西如果拿到省城的材料研究所,那幫老學究能為了它把頭皮打出血。」
他沒理會眾人的恐懼,隨手從旁邊的廢料堆里撿起一把昨夜繳獲的殺豬刀。
那是把好刀,正宗的「夾鋼」工藝,刃口鋒利得能吹毛斷髮。
譚海捏著刀背,將雪亮的刀刃緩緩貼向桶里其中一根利爪的尖端。
沒有任何用力的動作,僅僅是接觸的一剎那。
「滋啦——!」
一陣腐蝕聲響起。
那堅硬無比的碳鋼刀刃,迅速變黑、起泡。
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接觸點就被腐蝕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黑色的鏽水順著刀身往下淌。
「嘶——」
周圍圍觀的幾個膽大民兵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二柱子更是本能地把手縮到了背後。
這哪裡是武器?這分明是自殘的神器!這要是做成匕首帶身上,還沒等捅死敵人,先把自己的大腿給化了!
「海哥,這……這玩意兒碰不得啊!」二柱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誰敢拿這個?這比硫酸還毒!」
蘇青也皺眉:「這毒性太強,根本沒法加工,更別說佩戴了。」
「毒?」譚海隨手把那把廢掉的殺豬刀扔在一邊,「那是你們不懂它的構造。」
他站起身,瞳孔深處,那抹幽藍光芒悄然亮起。
【龍王視野·微觀解析】——全開!
在他的視界中,這根猙獰的斷爪被層層解構。
那看似渾然一體的結構,在他眼裡變成了無數精密的管道和纖維。
外層是高密度的生物角質,分子排列緻密得堪比金剛石;而在指骨的中心,有一根只有頭髮絲粗細的墨綠色導管,連接著根部殘留的一個微小毒囊。
那腐蝕性的液體,並非來自爪子本身,而是來自那個毒囊。
「去毒留鋒,就是神兵。」
譚海從懷裡摸出一隻粗瓷大碗,裡面裝著小半碗昨夜給蘇青治病剩下的「靈泉水」底。
「二柱子,生火!起爐子!」
「啊?哦!」二柱子雖然怕,但譚海的話就是聖旨。
他手忙腳亂地把旁邊那個用來熱飯的行軍爐生了起來,鼓風機一吹,炭火竄起半米高。
譚海戴上一副加厚的帆布手套,也不用鉗子,直接伸手抓起一根利爪。
「船長!」老劉驚呼,生怕那手套下一秒就化了。
但譚海動作極快,根本沒給黏液腐蝕手套的時間,直接將利爪扔進了高溫的爐火中心。
「呲呲——」
怪異的焦臭味瀰漫開來。
在高溫的炙烤下,利爪表面的墨綠色角質開始微微軟化,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就是現在!
譚海眼神一凜,右手抄起軍刀。
刀尖精準地刺入利爪根部那個極其隱蔽的節點,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勁透入。
「噗!」
一顆只有黃豆大小、墨綠得發黑的毒囊,被他完整地挑了出來,落入了旁邊的廢渣堆。
緊接著,譚海用火鉗夾起那根已經變得通紅的利爪,直接浸入了那碗「靈泉水」中。
待白煙散盡。
原本那根長滿綠毛的怪物爪子,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它縮水了一圈,大概只有二十公分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黑色。
表面那些噁心的毛孔消失了,在晨曦下散發著讓人皮膚刺痛的寒意,那種刺鼻的酸味也沒了。
「這……這是剛才那玩意兒?」老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老眼。
譚海沒說話,如法炮製,一口氣處理了四根最長的主爪。
他把這四根「黑玉」扔給早已看傻的二柱子,又扔過去幾塊之前吃剩的虎鯊皮。
「用虎鯊皮做柄,纏上銅絲,這東西吃不住焊接,只能用機械固定。」譚海淡淡地吩咐。
「半個小時,我要看到成品。」
二柱子雖手笨,但幹這種粗活卻是把好手。
在譚海的指導下,四把造型古樸、透著股邪性的「指虎匕首」很快成型。
匕首沒有刀鐔,虎鯊皮粗糙的顆粒感提供了絕佳的握持力,前端那抹彎曲的黑色鋒芒,如同死神的鐮刀。
「海哥……這玩意兒真的行?」
二柱子握著這把輕飄飄的「骨頭刀」,心裡還是沒底,這可是要去跟人拼命的傢伙,別一碰就碎了。
譚海沒解釋。
他指了指旁邊一根用來做地基配筋的、足有拇指粗細的20號螺紋鋼廢料。
「全力,砍斷它。」
「啥?」二柱子以為自己聽錯了,「砍鋼筋?海哥,這可是螺紋鋼啊!就算是斧子也得卷刃啊!」
「砍。」譚海只說了一個字。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海哥的脾氣。
「媽的,碎了就碎了!」
二柱子一咬牙,握緊了手裡的「黑骨匕首」,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運足了那一身蠻力,對著那根豎在地上的實心鋼筋,狠狠地揮了下去。
老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生怕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是刀斷,是二柱子的手腕斷。
「噗。」
二柱子只覺得手下一輕,沒有任何阻滯感,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差點失去平衡栽了個跟頭。
「噹啷!」
半截鋼筋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滾到了蘇青的腳邊。
那鋼筋的斷口,光滑如鏡,甚至能照出人影,沒有一絲毛刺,更沒有被高溫熔斷的痕跡。
再看二柱子手裡的那把黑色匕首,連個豁口都沒崩,反而因為剛才的高速摩擦,刀刃處隱隱泛起一層妖異的紅光。
「臥……槽……」
二柱子保持著劈砍的姿勢,他看看地上的斷鋼,又看看手裡的刀,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
削鐵如泥!
這只在評書和演義里聽過的詞兒,今天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眼前,而且用的材料,竟然是那怪物的骨頭渣子!
「我的個乖乖……」老劉撿起那截斷鋼,手都在抖,「這哪是匕首啊,這是神仙用的法寶吧?」
譚海坐在油桶上,點燃了一根煙,看著眾人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高密度生物角質,加上靈水的靈氣灌注,其硬度和韌性早已超過了目前工業水平能達到的極限。
「這四把刀,命名為『破煞』。」
譚海吐出一口煙圈,指了指二柱子和另外三個核心骨幹。
「從今天起,這就是你們的配槍。」
「還有桶里剩下的那些邊角料,拿去磨成箭頭,回頭給咱們的魚槍換上。」
蘇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那把黑得發亮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手裡那個記滿了赤字的帳本。
在那一欄原本讓她焦頭爛額的「武器採購預算」上,她提起鋼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然後在旁邊,用顫抖的筆跡寫下了兩個字:
【無價】。
「省了三千塊。」蘇青合上帳本,看向譚海的眼神里,那股子崇拜已經快要溢出來了,「而且,買到了有錢也買不到的命。」
「這才哪到哪。」
譚海跳下油桶,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穿過清晨的薄霧,投向了縣城的方向。
「有了這獠牙,咱們也該去會會那位趙老闆了。」
「聽說他在縣城開了家最大的酒樓?正好,二柱子,帶著『破煞』,咱們去給他送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