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剖鱗取核,敕令補天
萬年寒鐵是先死的。
沒有掙扎,沒有過渡。
那層崑崙虛長老死活不肯交,被譚海直接踢走才弄到手的寶貝鍍層,碰到兵馬俑二號坑的熱場邊緣,變成一道灰白蒸汽,從玄武號背上蒸發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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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兩秒都沒撐到。
接手的是徐福那副老皮囊剝下來的生物活性裝甲。
它沒人吩咐,死物的本能驅使它往外分泌隔熱油脂,滋滋作響,死死糊住艙壁。
勉強護住了。
駕駛艙的溫度計指針頂到了錶盤最右側,卡死——不是降溫成功,是燒壞了。
老劉懷裡那瓶伏特加在咕嘟咕嘟冒泡。
他沒喝。
手把瓶子捏死,盯著窗外翻滾的赤紅岩漿。
李定國扛過了馬里亞納的水壓,扛過了南極屍毒與極寒。
在這裡,他撐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這位大明晉王用沉默證明了一件事——死人也怕熱。
他推開艙門走進來,背牆站定,眼眶裡那兩點屍火被壓到了豆粒大,甲面泛著不正常的暗紅光澤。
譚海靠在指揮台上,煙還沒滅。
高濃度氧氣把煙霧染成灰藍,他指尖一彈,煙霧剛飄出去就散了。
他沒開口,手指搭在控制台邊緣,眼睛盯著那片通紅的黑暗。
不需要他催。
蘇青的手指已經在敲了。
青銅板插進墨家算力中樞,地維結構圖的全部數據塞進玄武號核心。
磁場把信號攪成一鍋爛粥,她把護目鏡濾波參數改了四次,最終從噪聲里拎出一條規律弧線。
「鎖到了。」
她指著全息投影上一個紅點。
「正前方三公里,玄武岩台地,周期性重力擾動,每隔五秒偏移一次,橢圓軌跡。」
譚海眉頭一攏。
「石頭會動?」
蘇青盯著數據流,停了兩秒。
「不是石頭在動。」
聲音壓下去。
「是裝著石頭的東西,在動。」
玄武號推進,核能探照燈刺穿赤紅,照亮那片隆起的玄武岩台地。
艙內所有人都同時屏住了呼吸。
先看見的是尾巴。
一道橫跨整個台地的黑色弧線,比玄武號的船身還粗,壓在岩漿邊緣,隨呼吸輕微起伏。
探照燈慢慢移動。
鱗片是深黑色的,邊緣折射出七色光澤,不屬於這個維度的那種光。
五十米長,全身盤在岩漿里,悠然自得。
最觸目驚心的是腹部。
一塊隨呼吸起伏的凸起,透過最薄處的鱗甲往外漏光。
幽金色,穩定,規律,每一下都是心跳的頻率。
兩千年的守護。
活的。
蘇青掃描三秒,聲音出來。
「星核原石被它當結石吞了。」她拍了一下操作台,「在一頭活的東西肚子裡。」
二柱子手裡的水杯捏碎了,他沒注意到。
岩漿炙烤外殼的滋啦聲把這個沉默烘托得死沉。
大約兩秒後,二柱子直接推滿等離子烈焰,熱柱打在巨蜥鱗片上,爆出橘紅火花,淺淺一個白印,再無動靜。
然後那雙豎瞳睜開了。
瞳孔是不規則的星形,顏色是紅的。
尾巴橫掃,帶著岩漿。
玄武號被從台地邊緣掃出去,轟進遠處岩壁,所有人砸向同一面牆。
老劉那瓶伏特加飛了,在地板上骨碌碌轉圈,沒碎。
「鱗片密度媲美大秦暗金,免疫核輻射與物理斬擊。」蘇青從牆彈開,撲回操作台。
「重力操控以腹中星核原石為錨點,局部引力紊亂。」
話沒說完,玄武號動不了了。
推進器向前,被拍回來。
上升,被壓下去。
後撤,被扯住尾巴。
死結,把這艘鋼鐵巨獸困得嚴嚴實實。
老劉被貼到艙頂,再砸回地面,捂住後腦勺,沒出聲,大概是麻木了。
通訊器里,罪將的聲音斷斷續續穿過岩層:
「陛下……結界……在衰竭……」
《無衣》的戰歌聲越來越悲愴。
譚海單手扣住艙壁,開啟龍王視野。
引力場在他眼中變成實質化的扭曲線,密密麻麻從那塊幽金色光源向外輻射。
他順著力線往回追,追到那塊藏在巨蜥腹腔里,發著皇道編碼光芒的石頭。
愣了一秒。
胸口紋身驟然發燙。
不是灼痛,是共鳴。
傳國玉璽在對那塊石頭做一件事。
認主。
同源材料,始皇帝留下的東西,認始皇帝的傳承,合情合理,荒唐至極。
「老祖宗的寶貝認主了。」
譚海直起腰,對著蘇青。
「不用打它,用玉璽把石頭叫出來。」
蘇青手指已經在算,三秒後拍操作台。
「可以!玉璽對星核發共鳴信號,巨蜥本能排石,但太慢,來不及!」
譚海已經看向地形掃描圖。
正前方一條岩漿通道,始皇帝修備用基地時留下的,寬度剛好能卡死巨蜥腰身。
「把它堵進那條溝里。」
譚海拍了拍蘇青的肩,轉身往武器櫃走。
「開船,別讓它跑。」
他取出黑玉戰刀,手背上一抹,龍鱗覆上,刀身泛光。
「海爺你要幹嘛?」二柱子的聲音有點不對。
「手術。」
艙門爆開。
數千度的熱浪砸在臉上。
覆蓋真龍金身的譚海紋絲不動。
龍鱗在這個溫度下呈現出岩漿流動的質感,他踩著玄武號外殼,三步跨上背部,站定。
蘇青已經啟動熱核撞角。
玄武號全功率從側面別住巨蜥腰部,順勢將龐大身軀逼進那條狹窄通道,地形死死釘住它的行動自由。
巨蜥嘶吼,尾巴橫甩。
一道墨綠色身影從艙門撲出。
李定國赤手抓住那條甩來的巨尾,寒鐵戰甲磁力鎖貼地死釘,腳下玄武岩台地被壓出兩個深坑,把這頭史前巨獸的尾巴釘死了。
譚海在它背上找准了位置。
龍王視野開到最大,剝開鱗甲結構,找關節縫隙。
不是隨機的,始皇帝當年在《地維結構圖》里研究過這頭東西,墨家留過筆記,每一道鱗片接縫都有角度標註。
刀尖貫入縫隙。
撬!
巨蜥發出震動岩層的嘶吼,整片台地在那聲嘶鳴里顫慄。
二柱子操控機甲臂順著切口向內延伸,蘇青通過神經連結實時導航。
譚海胸口金光爆發。
不是柔和的認領信號,是皇道敕令。
全功率,命令。
傳國玉璽對星核原石下達最高指令。
幽金色光芒在巨蜥腹部驟然暴漲,膨脹,充塞。
星核原石穿過機甲臂導引的通道,穿過那道被刀撬開的縫隙。
落進譚海張開的掌心。
拳頭大小。
刻滿墨家紋路,每一條刻痕都填著兩千年的時光。
不燙,不冷。
只有一種蓄勢待發的分量,沉甸甸的。
巨蜥在劇痛中滑入岩漿,龐大身軀捲起赤紅浪潮,失去錨點,重力場徹底熄滅。
譚海跳回玄武號,艙門關上。
他把星核原石放在操作台上。
石頭觸碰到玉璽的共鳴場,幽金色光暈自行亮起,沉穩,不抖,不閃,就那麼發著光。
蘇青撲上去掃描,數據出來,護目鏡後面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沒說話,把數據打在空中:
成分完整。
與地軸損傷處匹配度——99.7%。
老劉盯著那塊拳頭大的石頭,嘴開著,腦子卡住了。
他伸手往腰邊摸,摸了個空,才想起伏特加早在地板上滾走了。
李定國看著譚海,眼眶裡的屍火跳動變得很複雜。
他把黑玉戰刀歸鞘,沉默。
通訊器里,罪將沙啞的聲音穿過岩層,每個字都在漏氣:
「陛下……結界……兩分鐘……」
《無衣》的戰歌在這背後撐著。
悲愴,但沒倒。
譚海攥緊星核原石,抬眼看向頭頂那片岩石穹頂的方向,吐掉嘴裡嚼爛的菸蒂,拍滿動力杆。
「全功率!回去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