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鐵艦崩崑崙，兩千年的迴響
幽藍光束穿透飛揚的粉塵。
玄武號前部六組特種探照燈死死咬住鎖龍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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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岩壁上刻滿年代久遠的符籙，被光柱照得慘白。
腳下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斷裂聲。
聲波穿透數千米厚的岩層，震得廣場地面蛛網般崩裂。
碎玉板在裂縫間彈跳，礦洞口的凡人們驚恐地抱緊彼此。
譚海腳底的傳國玉璽圖騰猛然灼燙。
那是大秦陣法核心青銅構件斷裂時特有的悲鳴波動。
最後一道鎖。
斷了。
泥坑底。
千年老祖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充血。
眼球上爬滿猩紅血絲，從眼眶裡凸出來半截。
他比誰都清楚這股來自地底的波動——那是他花了三百年摸到門路，又用兩百年一點一點拆解的大秦封印。
老祖乾癟的身軀暴起一股迴光返照的真氣。
周身灰敗道袍猛然鼓脹。
一道真氣脈衝破開，硬生生將正持鎖鏈逼近的二柱子震退半步。
鈦金戰靴在碎石板上刮出兩道白痕。
「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嘶啞癲狂的大笑。
笑聲從破碎的胸腔里擠出來，夾雜著氣泡般的血沫。
「晚了！你來晚了！」
「九幽通道七十二層禁制全面激活！你那堆破銅爛鐵敢往下鑽，第一層就會被絞成鐵粉！」
他吐出碎牙，字字帶血。
「華夏的龍脈底蘊，註定被崑崙掏乾淨！」
廣場上一片寂靜。
玄武號外殼的監控畫面里，剛從礦洞爬出來的凡人癱坐在地。
癱跪的崑崙長老們目光在玄武號與鎖龍井入口之間來回掃。
常規路線走下去，鐵船死，人也死。
繞路？時間不夠。
死局。
泥坑裡的老祖閉上眼，揚起下巴，擺出一副任憑處置的架勢。
「殺了老夫，你連通道方位都摸不清。」他的聲音忽然不急不緩。
「談談條件，或......」
譚海俯下身。
右手探出，五指卡住老祖的咽喉。
老祖猛然睜眼。
他看到了譚海那雙純金色的重瞳。
瞳孔深處沒有憤怒，沒有猶豫。
「咔嚓。」
頸椎在指間斷裂。
老祖的頭顱歪向不可能的角度，嘴巴張著，最後那個「許」字沒能吐出來。
譚海鬆手。
反手將屍體甩出泥坑。
乾癟的身軀砸在碎石堆里，滾了兩圈，一隻灰敗的袖子搭在白玉碎塊上。
風吹過，輕輕擺動。
數千名崑崙弟子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本以為老祖能憑核心情報換一條命。
籌碼，談判，討價還價。
修仙界數千年來的生存法則。
譚海用兩根手指捏碎了這套法則。
沒有審訊，沒有利用價值的評估。
一秒鐘，直接終結。
二柱子攥著鐵鉤愣在原地。
手裡那根還沒來得及扎進琵琶骨的禁魔鎖鏈，突然變得多餘。
「全員登艦。」
譚海甩了甩指縫裡沾的血，大步跨上玄武號舷梯。
「海爺，鎖龍井那條路......」二柱子追上來。
「不走。」
譚海頭也沒回。
主控室大門滑開。冷白燈光打在他臉上。
「蘇青。」
蘇青抬頭，手指懸在全息鍵盤上方。
「改寫飛行中樞程序。」
譚海坐進指揮椅，雙手撐在扶手上。
純金重瞳盯著全息屏幕。
視線越過鎖龍井入口的掃描圖像。
落在玉虛峰主峰那座數千米高的山體上。
「十二台反重力引擎噴口，全部翻轉朝上。」
蘇青的手指停了零點三秒。
然後十指砸入鍵盤，什麼都沒問。
大秦墨家算力中樞底層代碼瘋狂改寫。
艦體深處傳來沉悶的機械咬合聲。
十二台引擎的萬向軸承同時啟動旋轉程序。
推力方向：由向下懸浮，改為向上噴射。
物理含義極其直白。
這艘船不再飛。
它要往下砸。
二柱子衝進主控室，一把抓住門框。
「海爺，你要......」
他看到了全息屏幕上玄武號的姿態模擬圖。
艦首朝下。
熱核破冰撞角筆直指向玉虛峰的山頂。
十二台反重力引擎朝天噴火，提供向下的加速度。
數萬噸的鋼鐵艦體化作一枚重力鑽頭。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
不走通道和禁制。
不走任何崑崙虛設計好的路線。
直接撞碎整座山，自己開路。
「重力補償啟動。」蘇青拉下頭頂的黃色拉杆，座椅兩側的金屬卡扣彈出，死死鎖住所有人的腰腹。
「全員固定。」
玄武號在半空中完成了粗暴的一百八十度翻轉。
巨大的鈦金艦體翻過身，艦首重重壓向地面。
萬年寒鐵澆鑄的破冰撞角對準了玉虛峰峰頂。
撞角外層凝結著極寒白霜。
內芯的火靈珠將溫度推至六千度。
冰火交織的扭曲光暈在尖端匯聚，空氣被擠出一圈一圈的高溫漣漪。
譚海扯開戰術服衣領。
胸膛上傳國玉璽的紫金圖騰燒得通紅。
他將胸口貼近主控核心陣盤，最純正的國運龍氣傾瀉而出，強行灌入十二台反重力引擎。
「點火。」
十二道暗金色尾焰朝天噴薄。
恐怖的向下推力瞬間疊加在玄武號自身的重量上。
廣場上殘存的崑崙弟子仰起頭。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面。
一艘百米長的鋼鐵巨艦。
艦首燃燒著冰火交織的地獄光芒，尾部噴射著暗金色的反重力烈焰。
一枚燒紅的鐵釘。
直直砸向數千米高的崑崙主峰。
等離子主炮同步開火。
赤藍色光柱在撞角前方清道，將接觸面的岩層預熱至分子態。
撞擊。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將整個崑崙山脈的積雪全數震落。
玉虛峰峰頂在接觸時直接爆裂。
數十萬噸花崗岩被撞角的極致高溫氣化，被反重力推力碾碎。
碎石夾雜著熔岩向四面八方激射。
玄武號沒有停。
持續向下。
撞角開路，等離子光柱擴孔。
鈦金裝甲承受著山體內部的恐怖擠壓，生物活性金屬瘋狂分泌油脂潤滑。
艙內的金屬骨架發出持續的低頻呻吟，卡扣勒進每個人的腰側。
主控室的穿透深度數據在跳。
一千米。
兩千米。
三千米。
駕駛艙的特種玻璃外是一片翻湧的橙紅色，被撞碎的岩漿與熔化的花崗岩裹著玄武號急速後退。
玉虛峰從峰頂開始出現一條筆直的垂直裂縫。
裂縫沿著玄武號貫穿的路徑向下延伸，撕開整座主峰的結構支撐。
數千米高的山體發出沉悶至極的斷裂聲。
然後，在所有殘存崑崙弟子的注視下。
這座承載了他們全部信仰的仙家聖山，從正中間裂成兩半。
山體向兩側倒塌。
鋪天蓋地的碎石與塵埃吞沒了半個山谷。
轟鳴聲滾過群山，迴響了整整十幾秒都沒停。
主控室內劇烈震顫。
譚海死死抓住扶手，盯著穿透深度數據。
四千米。
五千米。
岩層的顏色變了。
橙紅色褪去，變為一種詭異的幽藍。
溫度讀數和高維能量波動同時飆升。
六千米。
「前方檢測到大秦陣法能量源！」蘇青雙手死按鍵盤，數據洪流刷滿屏幕。
「十二金人陣眼空間！直線距離不足三百米！」
「減速！懸停！」
十二台引擎開始反推。
玄武號在一路熔岩與火花中驟然減速，艦體發出金屬承受極限的尖銳嘶鳴。
卡扣繃緊到極致，勒得二柱子悶哼一聲。
停住了。
玄武號穩穩懸停在一片充斥著幽藍高維能量波動的地下空間上方。
下方的黑暗裡，大秦陣法特有的青銅光澤若隱若現。
十二金人的陣眼核心，近在咫尺。
譚海鬆開扶手。
掌心全是汗。
他靠回椅背，從褲兜里摸出一根壓得變形的紅塔山。
咔噠。
火苗在顫動的空氣中亮起。
譚海深吸一口，灰藍色煙霧從鼻腔噴出。
頭頂那條筆直貫穿崑崙主峰的垂直通道里，碎石還在零星掉落。
遠處傳來山體崩塌後餘震的隆隆響聲。
全息屏幕上，那片散發著大秦氣息的陣眼空間正在緩慢放大。
幽藍光芒映在譚海的純金重瞳里。
畫面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
陣眼空間的底部，一道極其微弱的數據流正在閃爍。
頻率古老而熟悉，和咸陽宮深處始皇帝留下的控制終端一模一樣。
那是一條等待了兩千年的通訊請求。
煙霧從指縫間升起，散入主控室冰冷的空氣中。
譚海盯著那道閃爍的光。
菸灰落在扶手上，無聲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