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劈海千米,百萬鐵俑睜眼
菸頭按在觀察窗框上,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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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海純金重瞳掃過腳下暗金色青銅大地。
沒接縫,沒鉚釘,沒焊痕。
大秦雲紋蝕刻線路從視野正中延伸到地平線盡頭。
「蘇青,外殼弱點。」
「沒有。」
三維掃描圖上,暗金裝甲結構緻密度均勻到每一寸都是同一個數值。
譚海點了點頭。
「沒弱點就不找了。」
五指攥住推桿,推到底。
「砸。」
十二台反重力引擎變調嘶吼。
數萬噸鋼鐵巨艦艦首下壓,萬年寒鐵澆鑄的熱核撞角點火。
火靈珠將內芯推至六千度,冰火交織的扭曲光暈在尖端擠出高溫漣漪。
玄武號化作一枚燒紅的鐵釘,筆直撞向要塞外殼。
撞角接觸暗金表面。
沒有貫穿。
六千度砸在青銅裝甲上,只激起一圈圈幽藍色墨家陣紋漣漪。
漣漪從接觸點向外擴散,蝕刻在裝甲表面的大秦雲紋跟著一寸寸亮起。
整片暗金大地如同被驚醒的巨獸,陣紋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矩陣,將熱能無聲吞噬。
反作用力沿撞角倒灌回來。
主控室劇震。
鈦金承重梁發出瀕臨極限的尖銳吱嘎聲,焊接點崩出火花。
二柱子被震脫操控杆,肩膀撞上艙壁。
老劉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後腦磕在固定架上。
蘇青死按鍵盤,數據洪流翻屏。
「撞角峰值溫度六千二,外殼表面溫升為零!」
「能量吸收效率接近百分之百!六千度連表皮都沒燙紅!」
等離子炮轟不動,熱核撞角砸不穿。
大秦兩千年前鑄造的堡壘外殼,硬度超出這個時代所有已知材料的量程。
艦首傳來金屬疲勞的吱嘎聲,撞角尖端的萬年寒鐵出現微裂紋。
再撞下去,先碎的是自己的矛。
二柱子從艙壁上撐起來,嗓子發緊。
「海爺,換個法子?」
譚海沒減速。
左手鬆開推桿,右掌拍死在主控陣盤上。
胸口傳國玉璽圖騰爆亮。
紫金光穿透面料,穿透指縫。
滄海珠逆轉咆哮,心跳如戰鼓。
純陽真火從骨髓里湧出,不走體表,直接順著生物神經中樞灌入撞角內芯。
九州國運龍氣緊隨其後。
撞角顏色變了。
赤白褪去,紫金取代。
溫度讀數在全息面板上瘋跳,跳到儀錶盤設計時壓根沒預留過的數位區間。
蘇青看了一眼,瞳孔猛縮,沒報數。
數字本身已經沒有參考意義。
這是皇道法則在燃燒。
撞角尖端接觸暗金外殼,幽藍陣紋漣漪不再擴散。
停滯半秒,碎了。
金屬融化的嘶鳴聲鑽進每個人耳膜。
暗金裝甲從接觸點開始發紅,發白,變得透明。
汞漿管路與墨家陣紋在紫金龍氣面前被暴力同化,結構崩解,分子態蒸發。
一個百米寬的流漿巨洞在要塞外殼上被生生熔穿。
洞壁滾落橙紅色金屬熔液,匯成溪流,淌進暗金大地的蝕刻紋路中。
玄武號順著熔洞悍然砸入。
十二台引擎緊急反推,尾焰暴漲。
數萬噸鋼鐵在慣性與反推力的撕扯中劇烈顫動,最終在一陣金屬制動聲中懸停。
艙內眾人還沒緩過神。
然後他們看到了下面。
銀色,滿眼的銀色。
不是水,不是冰,是汞漿。
高能、高壓、液態的水銀組成的汪洋,寬達千米,從左舷延伸到右舷,看不到邊。
銀色海面翻滾涌動,每一道浪頭卷過時都激盪出肉眼可見的高維能量弧光。
水銀海護城河。
弧光掃過駕駛艙玻璃,二柱子機甲里所有儀表同時抖了一下。
李定國攥緊黑玉戰刀柄,萬年寒鐵戰甲表面冰霜被弧光蒸乾,眼眶墨綠屍火壓到最低。
蘇青語速極快。
「堡壘上空覆蓋禁空重力場,戰艦無法飛躍。」
手指划過全息面板,調出底盤實況。
「下方水銀海具有極強侵蝕性。」
畫面放大。
玄武號底盤擦過的汞漿浪花處,生物裝甲正在大面積灰敗萎縮,金屬表面冒出白煙,如被強酸咬過。
「直接涉水,底盤四十秒內完全溶解。」
飛不過,沉不得。
懸停高度的數字在跳,禁空力場正把戰艦一點一點往下壓,離銀色海面越來越近。
汞漿浪頭拍上來的弧光已經照亮駕駛艙了。
老劉的聲音從地板上飄來,帶著哭腔。
「海爺……」
「閉嘴。」
譚海目光掃過全息操作台,落在一個模塊上。
鎮海熔爐。
崑崙虛那次,吸入模式,把千年靈脈抽了個精光。
吸入。
嘴角動了一下。
「蘇青,熔爐底層邏輯反轉。」
蘇青手指懸停半秒。
「吸入改排斥?」
「最大功率,劈了它。」
十指砸入鍵盤,算力中樞底層代碼暴力改寫。
三秒校準。
玄武號腹部裝甲直接敞開,合金出口對準正下方水銀海。
一道直徑數十米的幽藍引力光束從艦腹噴出。
光束砸入銀色海面。
千米寬的水銀海被撕開了。
反重力場以艦體正下方為軸心,向兩側暴力擴張。
幾萬噸高能汞漿如同被無形巨手從正中劈開,銀色浪潮向左右兩側狂涌翻卷,被死死推向遠方。
汞漿退去的河床暴露出來,暗金色青銅底板,乾燥完整。
真空通道從腳下筆直延伸到對岸,寬達百米,兩側是高達百米的倒懸水銀巨浪。
銀色浪壁在高壓重力場排斥下凝固成兩面沸騰的銀牆,汞漿在牆面內翻滾咆哮,低頻轟鳴震得胸腔發悶。
二柱子盯著窗外那兩堵銀色高牆,喉結滾了兩回。
譚海推滿動力杆。
「沖——!」
玄武號貼著乾涸河床全速推進,十二台引擎尾焰在身後拉出暗金軌跡。
兩側銀牆壓迫而來,汞漿沸騰聲從艙壁外灌進來。
引力光束功率在衰減,銀牆間距在收窄。
三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玄武號沖了出來。
艦體重重降落在對岸暗金色青銅廣場上。
著陸支架砸出兩道深槽,火花四濺。
李定國單手扣住艙壁橫樑,磁力鎖咬死甲板,穩住身形。
引力光束切斷,身後水銀巨浪失去排斥力,從兩側合攏,直接閉合。
銀色海面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艙內所有人長出一口氣。
氣還沒吐完。
雷達警報拉響。
底層防禦協議直接觸發的最高頻尖嘯,穿透耳膜,鑽進顱骨。
蘇青臉色變了。
全息面板上,廣場盡頭的熱源數據在刷屏。
不是幾個,不是幾十個。
數百萬個。
探照燈光柱掃過前方無盡的黑暗。
光落在暗處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血涼了。
密密麻麻。
通體暗金鈦鐵鑄造的機械兵馬俑。
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從廣場盡頭延伸到視線被黑暗吞沒的地方。
戰車、步兵、弩手、騎兵,方陣嚴整,間距精確到毫米。
沉睡兩千年的鋼鐵軍團。
然後它們睜眼了。
數百萬雙猩紅色電子瞳孔同時亮起。
整齊劃一,沒有時間差。
猩紅光點在黑暗中鋪開,如同一片燒紅的鐵水平原。
紅外瞄準光線從每一尊兵俑的眼眶中射出,密如暴雨,交織成網。
穿透駕駛艙特種玻璃,打在每個人的臉上、胸口、額頭。
李定國拔刀,黑玉戰刀出鞘,萬年寒鐵戰甲冰霜大盛,整個人被上百道紅外光線同時鎖定。
二柱子機甲武器系統拉到滿載,六管等離子加特林轉速拉滿,炮管指向前方,手心全是汗。
老劉趴在地板上,臉貼金屬板,一動不動。
譚海站在主控台前,紅外瞄準網的正中心。
滿屏猩紅光線穿過玻璃,交匯在他胸口。
數百萬尊機械兵俑的鎖定數據在全息面板上刷成一片純紅色的瀑布。
他從褲兜里摸出那盒快空了的紅塔山。
捏了捏,還剩一根,乾癟的。
抽出來,咬上。
咔噠。
火苗在滿屏猩紅中跳了一下。
深吸一口。
灰藍煙霧從鼻腔噴出,飄過那片無邊無際的紅外光網。
大秦機械兵馬俑,全軍甦醒。
數百萬雙猩紅瞳孔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艘孤零零的鋼鐵戰艦。
譚海吐出煙霧,純金重瞳平靜地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