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物理超度,給高維垃圾送一梭子
譚海在褲腿上蹭完手指。
右腳剛邁出半步。
角落裡那塊黑石頭沒了。
不是碎了,不是融了。
是從這個世界裡被整個摳掉,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
蘇青手腕面板炸了。
是整塊面板從內部燒穿,大秦算力中樞被亂碼灌滿,碎片嵌進她小臂。
同一時間,白玉台階的稜角在消失。
譚海純金重瞳死死盯住那片區域。
堅硬的漢白玉正在失去厚度,變成一張貼在虛空中的扁平畫片。
裂紋、鏽跡、小篆,全都在,但沒了體積。
一張紙。
高頻尖嘯灌滿大殿,遠超人耳極限,顱骨卻在共振,牙根發酸,眼球毛細血管脹裂。
那塊「死掉」的源核根本沒死。
它丟掉了三維外殼,褪成更純粹的高維精神體,在半空完成重組。
之前的搏動、膨脹、黑液,全是用來騙三維生物的皮。
蘇青捂住耳朵,指縫滲出黑血,喉嚨發不出聲。
高維精神污染繞過五感,直接往腦幹里灌垃圾數據。
老劉更慘,雙手掐住自己脖子,七竅滲黑血,瞳孔翻白,全身痙攣。
凡胎的腦域撐不住這個維度的信息量,再過三秒就是腦死亡。
二柱子在機甲里死盯雷達。
屏幕上所有物理參數成片歸零,長度,寬度,高度,一個接一個消失。
他猛抬頭。
大門外,玄武號艦首裝甲邊緣正在失去厚度。
鈦金合金從實體變成一層沒有體積的金屬貼圖。
最前排三尊剛臣服的機械兵俑也在變。
青銅軀殼從腳底扁平化,瞳孔還亮著,整個身體被壓成了一張鐵皮畫。
降維波紋以源核為圓心,極速外擴。
不挑目標,不分敵友。
要把這座大殿、這座堡壘、百萬大秦鐵軍,全部封進一張展不開的二維畫卷。
譚海橫跨一步,擋在蘇青和老劉身前。
右手五指朝內,狠狠刺進自己胸膛。
指尖扣住傳國玉璽圖騰邊緣,死死摳住,皮肉焦糊。
滄海珠在體腔內逆轉到極限,純陽真火從骨髓里往外噴。
龍氣與真火揉成一團,紫金光從指縫炸出來。
單掌往上一推。
一道倒扣的紫金半球從腳下撐開。
國運結界。
降維波紋撞上來。
聲音如同生鏽鐵鋸切鋼化玻璃。
所有人牙齦酸軟,顱骨嗡鳴。
結界外圍的空間被暴力壓扁,紫金光壁的外表面爬滿扁平化紋路,二維的蔓延一寸寸啃咬三維的邊界。
但沒有穿透。
皇道國運撐住了三個維度的骨架。
光壁凹陷到極致又彈回來,反覆拉鋸。
一個人,一具血肉之軀,硬扛一整個維度的坍縮。
譚海脊背在顫,傳國玉璽圖騰燙到胸口皮肉翻卷,五指插在胸膛里紋絲不動。
純金重瞳的光芒開始跳閃,結界必須鋪開。
不只護身後這幾個人,還有門外的玄武號,廣場上百萬跪地的大秦兵俑。
鋪開就是牽制,他走不開。
那團不可視的高維精神體還懸在中樞台上方,持續輸出。
只要它不停,坍縮就不停。
純金重瞳燒起凶光。
沒回頭,嗓子壓到最低。
「二柱子。」
「在!」機甲駕駛艙里嗓子劈了。
「拆了它。」
二柱子雙眼充血,一腳踹飛限速閥。
警報炸響,伸手把警報器線頭拔了。
六管等離子加特林從肩甲上脫落,數噸炮體砸在機甲掌心,右手扯出能源管捅進過載的動力爐接口。
炮管內壁燒紅,但他出不去。
結界外是降維場,踏出去機甲會被壓成鐵皮畫。
李定國動了。
沒人下令,不需要下令。
墨綠屍火沖天爆燃,萬年寒鐵戰甲殘存的冰霜暴漲成實質化的極寒風暴。
四百年殺場凝出的戰魂灌入刀身,寒光黑到極致。
雙手舉刀過頂。
一刀劈進降維力場。
不是切割空間,是凍結維度坍縮的速率。
絕對零度的寒氣將二維化的蔓延凍住、凍脆、凍出裂紋。
一條三維通道被硬生生撕開,邊緣在往回合攏。
三秒,最多三秒。
刀身嗡鳴到極致,肩甲碎裂,他咬死牙關雙臂撐住。
「走!」
二柱子沒猶豫。
秦銳士機甲扛著加特林衝出結界缺口,液壓杆過載,每一步踏碎白玉地磚。
兩側是正在扁平化的扭曲空間,貼著機甲外殼不到半米。
通道在收窄。
沒減速。
三步,兩步,一步。
炮管懟上那團懸浮在中樞台上方的高維黑液。
零距離。
扣死扳機。
六管旋轉。
整座大殿亮了。
上萬度湛藍等離子彈流以每秒六千發傾瀉。
等離子彈不跟高維法則講道理,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碰到的一切加熱到分子鍵斷裂,把碰到的一切能量結構用動能衝擊波震成碎片。
高維黑液被打穿了。
降維場開始抖,扁平化的速度在放緩,變成二維貼圖的白玉台階表面裂出細紋。
炮管在融化,六根尖端已經軟了,金屬液滴甩進黑液里蒸發。
二柱子不管。
彈鼓見底。
「還剩一千發。」咬著牙根,嘴角咧開。
「夠了。」
最後一千發全部傾瀉。
炮管徹底熔毀,加特林脫手砸地,炮身燒成歪曲的廢鐵。
對面也完了。
高維精神體的頻率在數萬發等離子彈的飽和打擊下崩成亂碼。
降維場失去驅動核心,扭曲的空間如被拉到極限的彈簧,猛烈反彈。
「啪——!」
大門外,玄武號艦首那片變成貼圖的裝甲彈回三維,鈦金合金重新擁有厚度。
廣場上扁平化的前排兵俑青銅骨架從二維撐回立體,瞳孔閃了兩下,穩住。
白玉台階的稜角一寸寸恢復。
長,寬,高。三個維度歸位。
殘液蒸騰氣化,分解成粒子態,飄散在穹頂星圖的幽藍光里。
沒了。
譚海收手,五指從胸膛拔出來,指尖帶著焦糊的皮肉碎屑。
紫金光收斂,結界無聲消散。
龍鱗褪入皮下。
蘇青癱在地板上大口喘氣,碎成渣的手腕面板看都沒看。
活著就行。
老劉趴在旁邊臉貼金屬板,眼珠子翻著白,但胸口在動,氣兒順過來了。
二柱子低頭看著腳邊那坨廢鐵,機甲滿身焦痕,右臂裝甲熔了一半。
李定國收刀入鞘。
刃面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他沒吭聲,退回大門一側,脊背挺直。
大殿安靜了。
穹頂星圖億萬光點恢復流轉,幽藍輝光鋪滿每一寸空間。
譚海低頭掃了一眼腳下。
白玉中樞台,乾乾淨淨。
大秦雲紋幽藍光芒沿線路流淌,脈搏般穩定。
兩千年。
老祖宗造的東西,經得住折騰。
譚海抬腳踏上中樞台第一級台階。
軍靴底沾著青銅鏽跡和乾涸血痂,在白玉面上留下一串不太規矩的腳印。
台面中央的陣盤亮了。
幽藍光芒層層綻開,陣紋如活水流動,匯聚到正中心那個方正的凹槽里。
和胸口烙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