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襲


  是夜,叢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並不安靜,反而很吵。

  各種不知名的蟲子叫個不停,遠處還有夜梟的鳴叫。

  一塊背風的大石頭下,花木蘭的女兵們擠在一起。

  除了值夜的安然,全都進入了夢想。

  一整天的行軍,又受了驚嚇,加上碌碌的飢腸,耗光了她們所有力氣。

  拉姆縮在人群里,嘴裡嘟囔著夢話:「烤兔肉……別跑……多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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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靠著一棵大榕樹,手裡緊緊握著戰術匕首。

  她眼皮有點沉重,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但她不敢睡。

  她必須睜著眼睛。

  陳征那個混蛋雖然走了,可林子裡的危險依舊存在。

  作為隊長,她得守著這群妹妹。

  「沙沙……」

  頭頂的樹冠突然響了一下。

  安然全身的神經一下就繃緊了,這是無數次訓練練出的直覺。

  她猛地抬頭,還沒看清,一個黑影就從樹上掉了下來。

  太快了!

  安然反應也快,反手握刀,對著黑影就兇狠的往上一捅。

  這一下要是捅實了,普通人當場就得開膛破肚。

  但對方預判了她的預判。

  啪!

  一隻大手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安然根本擋不住這股力量,只覺得天旋地轉。

  咚!

  她的後背重重的撞在粗糙的樹幹上。

  安然還沒來得及出聲,人就被死死的按在了樹上。

  兩隻手腕被對方一隻手抓住,高高舉過頭頂,匕首隨之掉落在地上。

  接著,一條有力的腿擠了進來,膝蓋頂住她的大腿內側,把她整個人架空,擺成一個大字。

  很標準的擒拿手法。

  一股熟悉的氣味傳來。

  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男人的汗味,還有一點風油精的味道。

  「唔!」

  安然剛想喊人,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她瞪大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臉上塗著迷彩油,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只靠這雙眼睛,她也能認出來,這是陳征!

  這傢伙不是走了嗎?!

  安然拼命的扭動身體,想掙脫這個姿勢。

  可她的力氣在陳征面前根本不夠看。

  陳征的身體壓得更緊了。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隔著薄薄的作訓服,安然能感覺到對方結實的胸肌。

  特別是他頂在大腿內側的膝蓋,稍微一用力,就讓安然不由得肌肉緊繃。

  「別亂動。」陳征低下頭,熱氣噴在她的耳垂上,「這就是你的警惕性?」

  「如果我是敵人,你剛才喉嚨已經被割斷了。」

  「如果我是變態,你現在除了哭還能幹嘛?」

  安然瞪著他,眼眶有些發紅,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抗議。

  放開我!有本事正面打!搞偷襲算什麼本事!

  陳征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一聲:「怎麼?不服?」

  「戰場上沒人跟你講規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鬆開捂住安然嘴巴的手,順勢捏住她的下巴,讓她去看遠處睡著的隊友。

  「看看她們。」

  「為什麼睡得這麼沉?因為她們知道有你在。」

  「安然,你以為你在保護她們?」

  「你是在害她們。」

  「你這隻老母雞張開翅膀,是擋住了風雨,但也擋住了她們活下去的本能。」

  安然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的厲害。

  「我沒有……」她咬著牙說道,「我是隊長,我有責任……」

  「你的責任不是當保姆!」

  陳征眼神一冷,膝蓋又往上頂了一下。

  「啊……」

  安然驚呼一聲,整個人不由得開始發軟。

  「聽著。」陳征再次貼近,兩人的呼吸混在一處,「從現在起,你死了。」

  「剛才那一刀,我已經割斷了你的喉嚨。」

  「一個死人,不能說話,不能動,更不能保護隊友。」

  安然愣住了,看著他那雙不容反抗的眼睛。

  「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陳征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要你和我一組,藏在暗處。」

  「我要你親眼看著,沒有你保護,她們會怎麼幹。」

  「只有打碎她們的幻想,她們才能學會怎麼握緊手裡的槍。」

  「你……」

  安然想罵他,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她知道,陳征是對的。

  帶兵不能心軟。

  如果今晚來的是敵人,她們已經全隊覆沒了。

  「點頭,或者我現在就叫醒她們,告訴她們的隊長被我一招放倒,然後把她們全都踢出局,通告全軍,花木蘭特訓的第一天就全軍覆沒。」

  陳征鬆開安然的手腕,後者靠著樹身體慢慢滑落。

  她看了看遠處說夢話的拉姆,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後咬牙點了點頭。

  「真乖。」陳征滿意的笑了,伸手幫她理了理凌亂的衣領,「既然是死人了,就要有死人的樣子。」

  說著,陳征從黑暗裡拖出一個大黑包。

  「這是什麼?」安然下意識問。

  陳征拉開拉鏈,裡面是一堆毛茸茸的東西。

  安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你……你隨身帶這個幹嘛?」

  「當然是給你那些好姐妹送驚喜。」

  「快戴上!」

  ……

  時間來到凌晨三點,叢林中最冷的時候。

  「哈……」

  拉姆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按照排班,現在該輪到她換安然的崗了。

  「姐,換班了,你去睡會兒吧。」

  拉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伸手去摸安然剛才站著的位置。

  手摸到的地方一片冰涼。

  只有濕漉漉的苔蘚,沒有人的體溫。

  拉姆的動作一僵。

  心中那股困意好像被一盆冰水澆在頭上,瞬間消失。

  「姐?」

  拉姆試探著喊了一聲,但卻沒人回應。

  安然剛才靠著的大樹下,空空蕩蕩,毛都沒有。

  拉姆心跳開始加速,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慌亂的在地上摸索,想找到一點安然留下的痕跡。

  突然。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塊又硬又冷的東西。

  借著樹葉縫隙中透過來的月光,拉姆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麼。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安然的戰術匕首。

  只不過,現在只剩下了半截。

  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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