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焚燒
她看著窗外，眼神里滿是不忍心，聲音都軟了：「這萬一豬全都死了，他們一年的指望就沒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活啊……」
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看著大家要遭這麼大的罪，周蕙蘭心裡實在不好受。
宋喬安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村里慌亂的人影，聽著此起彼伏的哭聲，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她心裡也不好受，心情複雜極了，卻又萬般無奈。
「唉，這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初勸大家打疫苗，個個都嫌貴、都不信，誰也不願意花錢，現在天災人禍落到頭上，老天爺故意為難人，我們就算想幫，也無從下手啊。」
她不是不心疼，可這種事，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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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苦口婆心勸過、提醒過，可沒人聽，現在豬瘟真的來了，除了做好自家防護，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宋喬安又嘆了口氣，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躲過這一劫，她心裡沒有半點慶幸，反倒滿是唏噓。
只希望這場豬瘟，能少禍害幾家，別讓村民們真的走投無路。
傅苒和周蕙蘭也沉默了，屋裡一片安靜，只有窗外村裡的哭喊聲，斷斷續續傳進來，壓得人心裡喘不過氣。
老獸醫看著滿村的慘狀，心裡跟刀割一樣疼，同為村里人，誰見了都不忍心。
可他沒時間悲傷，更不能耽擱，豬瘟蔓延速度太快，晚一步就多一分損失。
他擦了把臉上的汗和淚，背上藥箱，往縣城趕，必須趕緊把消息報到畜牧局。
一路緊趕慢趕，他終於衝進縣城畜牧局，渾身是汗，氣喘吁吁，
抓住工作人員就急著開口，嗓子沙啞得厲害。
「同志！快！杏楊村爆發豬瘟了！特別嚴重，再不去就全完了！」
這話一出，整個畜牧局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都變了臉色，滿臉震驚。
「豬瘟？還是大面積爆發？」
「怎麼會這麼嚴重！這可不是小事啊！」
負責人立馬站起身，臉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耽擱，
當即安排專業獸醫團隊，帶上藥品和工具，跟著老獸醫火速趕往杏楊村，現場處置疫情。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豬瘟的傳播速度快得嚇人，病毒早就隨著池塘水、共用食槽傳遍全村，
短短几天功夫，村里沒打疫苗的豬，陸陸續續全都出現了症狀。
發燒、嘔吐、拉稀、渾身抽搐，一頭接一頭倒下，
獸醫們打針餵藥，想盡辦法，依舊毫無作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豬一批批死去。
不過一個星期，村里遍地都是病豬、死豬，
豬圈裡再也聽不到豬的哼叫聲，只剩下滿村的腥臭味和村民的哭喊聲，徹底淪為一片慘狀。
畜牧局的工作人員沒日沒夜忙活，帶著村民把死豬運到村外荒坡上，
挖坑、堆柴、點火焚燒，防止病毒進一步擴散傳染。
荒坡上煙火繚繞，刺鼻的焦臭味飄得很遠，
旁邊圍著一群村民，個個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
一個大爺跪在地上，雙手抓著泥土，對著火堆嚎啕大哭，聲音都哭啞了。
「我的豬啊！那是我全家的積蓄啊！怎麼會這樣啊！」
「我可怎麼活啊！錢沒了，豬也沒了！啥都沒了！」
旁邊一個大媽哭得癱倒在地，拍著大腿哀嚎：「那是我給兒子蓋房子、娶媳婦的錢啊！本來想著賣了豬就能湊齊錢，這下好了，啥盼頭都沒了！老天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有人看著火堆里的死豬，紅著眼喊：「別燒啊！不讓賣，我們自己留著吃也行啊！好歹能回點本！」
那大爺一聽，瘋了一樣就想往火堆里撲，被工作人員死死攔住。
「大爺！使不得！這是病豬，帶有病毒，人吃了會出大事，對身體害處太大了，絕對不能吃！」
大爺聽完，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哭得更慘，絕望又不甘。
「辛辛苦苦養了大半年，餵糠餵菜，費心費力，錢全都搭進去了，到頭來，豬死了，錢沒了，連口肉都吃不上，這日子沒法過了！」
哭喊聲此起彼伏，荒坡上滿是絕望，
而楊歡歡就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一副隔岸觀火的模樣。
她抱著胳膊，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滿臉都是幸災樂禍，
看著村民們悲痛欲絕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同情，反倒覺得無比暢快。
楊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悄悄擰了一把楊父的胳膊，壓低聲音，滿臉得意。
「看到沒！還好咱們聽了歡歡的話，沒跟著養豬，不然啊，咱們現在也得跟他們一樣，哭都沒地方哭！」
「多虧了歡歡死活攔著你，不然你早就闖大禍了，把家底都賠光！」
楊父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後怕，看向楊歡歡的眼神全是誇讚：
「還是我閨女有遠見，真厲害！咱家有歡歡，真是天大的福星！」
當初看著村里人全都買豬崽，楊父心裡痒痒得不行，也想跟著養一波賺筆錢，甚至動了借錢買豬崽的念頭。
那時候楊歡歡死活不同意，一口咬定養豬風險極大，必定會虧本，死活攔著不讓他買。
楊父為此氣得不行，覺得女兒無理取鬧，父女倆大吵了好幾回，
接連好幾天，楊父都對楊歡歡擺著冷臉，心裡還埋怨女兒擋了自己的財路。
楊母戳了戳楊父的胳膊，小聲嘀咕：「這下，你可算知道咱閨女的厲害了吧？」
楊歡歡瞥了父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冷冷哼了一聲，滿臉都是「我早就說過」的傲氣。
楊父臉上掛不住，訕訕地賠笑，還輕輕拍了自己一巴掌，滿臉愧疚。
「怪我怪我，都怪我老糊塗，多虧了我閨女有遠見，不然我現在也得賠得底朝天，哭都來不及！」
前些天，看著家家戶戶都養豬，就自家沒養，楊父天天焦慮得睡不著，
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心裡不是滋味。
如今看著滿村的慘狀，他只剩滿心慶幸，再也沒了半點抱怨。
楊歡歡抱著胳膊，冷嗤一聲，沒接話，
轉頭看向荒坡上的火堆和痛哭的村民，眼底的嘲諷和幸災樂禍更濃。
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如今看著所有人遭殃，唯獨自家安然無恙，心裡的得意和優越感，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