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攜子首級,告天下?
到底要有多大的委屈,多大的無奈,多大的絕望,才能讓一位母親,做出這樣慘烈、這樣極端的事情?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像,那位母親,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內心是多麼的痛苦,多麼的絕望;不敢去想像,她抱著自己孩子首級的時候,是多麼的心如刀絞。
她只覺得,全身冰冷,毛骨悚然,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她顫聲道:「老、老大,你說的是真的嗎?這、這一切,都是真的嗎?那位伯母,她、她真的……」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帶著幾分顫抖,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也不敢說出口。她望向陸遠,眼神里滿是恐懼、心疼與茫然,仿佛在尋求一絲安慰,一絲希望。
陸遠面無表情,沒有接話,只是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眼底的凝重,越來越濃。他收起手機,給秦知語回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收到,馬上到」,然後,便陷入了沉默,指尖,依舊在輕輕敲擊著桌面,仿佛在謀劃著名什麼。
夏婉清看著他冰冷而凝重的側臉,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擦乾臉上的淚水,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安靜地坐在他的身旁,陪著他,一起等待著動車,抵達洛城。她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無比艱難、無比棘手的硬仗,而他們,必須贏,必須為那位絕望的母親,為那位死去的少年,討回一個公道。
……
夜幕降臨,洛城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四處飄散,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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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和夏婉清乘坐的動車,準時抵達了洛城火車站。兩人匆匆下車,打車前往洛市中級人民法院,可車子,在距離中院還有好幾個街區的時候,就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前方的道路,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警車,徹底堵死了。
警車停在前方,警燈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藍紅色,刺耳的警笛聲,混雜著人群的喧譁聲、議論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給掀翻,透著一股壓抑而絕望的氣息。
陸遠付了車錢,帶著夏婉清,推開車門,快步朝著人群中走去。寒風撲面而來,吹得夏婉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緊緊跟在陸遠的身後,生怕在人群中走散,眼神里,滿是緊張與恐懼。
洛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門前,已經被三道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警戒線內,數十名法庭保安和法警,面色陰沉,神情嚴肅,手持警棍,嚴陣以待,死死守在法庭的大門前,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人群,防止出現混亂。
然而,在這三道警戒線之外,卻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之中,有扛著「長槍短炮」、舉著話筒的媒體記者,有手持自拍杆、實時播報的網紅主播,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普通群眾,他們臉上,帶著幾分同情、幾分憤怒、幾分疑惑,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同一個地方。
所有人都舉起了自己的手機,所有的攝像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庭大門前的一片空地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輕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
在那片空地上,在法庭冰冷的台階上,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女人,獨自一人,蹲在那裡。
這名女子,正是劉翠蘭。
她身材矮小瘦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污漬的舊棉襖,頭髮花白凌亂,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布滿了皺紋和灰塵,面容呆滯,雙眼無神,空洞得像是兩口枯井,沒有絲毫神采,仿佛靈魂,已經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死去了一般,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在她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一件用大紅布條包裹著的物事,布條的顏色,鮮艷奪目,原本應該是象徵著喜慶與吉祥的紅紗,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在寒風中,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森與悲涼,讓人不寒而慄。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那紅布條裡面,包裹著的,是什麼。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有上萬人聚集在這裡,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原因——那份慘烈,那份絕望,那份悲涼,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為之震撼,也為之恐懼。
數十名法庭保安和法警,臉色陰沉地站在樓梯口,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卻束手無策。他們不能上前,不能去逼走這位絕望的母親,那樣只會引起公眾的憤怒,引發更大的混亂,甚至會被媒體歪曲報導,損害司法機關的形象;他們也不能讓她繼續跪在那裡,不能讓她抱著孩子的首級,出現在法庭門前,這對於司法機關的威嚴,是一種極大的挑釁;可他們,更不能讓她進入法庭,因為,地方政府已經明確表示,此案不予重新審理。
一時間,場面變得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仿佛只要有一絲小小的導火索,就會瞬間引爆,引發無法挽回的混亂。
而此時,各大直播平台上,早已一片沸騰,彈幕刷屏,評論區,被密密麻麻的留言,徹底淹沒,語氣里,滿是憤怒、同情與質疑。
「靠!尼瑪!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夏國的二十一世紀嗎?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太可憐了,這位大媽,她到底跪了多久啊?誰能給她遞一杯熱水,給她披一件衣服?這麼冷的天,她怎麼受得了?」
「你們洛城的法官,都是吃乾飯的嗎?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一位母親,抱著自己孩子的首級,在法庭門前下跪,求一個公道嗎?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知?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一定有內情!一定有黑幕!否則,一位母親,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這不是告狀,這是掏心掏肺,把自己的命,都賭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