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運屍馬車
而這,也正是錢坤想要的!他要的不是李建國的認可,而是自己的猶豫,自己的恐懼,自己的掙扎!這足以證明,此人的供詞,是被陸遠脅迫而來!
錢坤轉過頭來,面對著法官們,張開雙臂,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法官們,法官們,你們都看清楚了!一個嚴謹的資深法醫,竟然被一些人給嚇得語無倫次了!這種情況下,他所說的話,還能算數麼?請允許我……」
「審判長。」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話語不急不徐地傳來,將錢坤的戲給堵了回去。
陸遠雙手捧著一枚優盤,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為了讓目擊者回想起這件事,我也請求了一份錄音。」
法官看了看陸遠,又看了看錢坤,又看了看那個小巧的優盤,沉聲說道:「准許。」
那名法官拿著優盤,將其插進了法院的錄放裝置中。
錢坤神色一動,心頭一跳,暗叫不妙。
下一秒,一段被科技手段加工,卻還是能聽得清楚的聲音,從大喇叭里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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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個不同的男聲。
「張隊長,省廳派了人過來,讓我們接手這個案件,我,我的匯報……」
另外一道帶著幾分焦躁與狠毒的語氣,卻是站在被告席上的張濤!
「別急!就算是天崩地裂,也有老子一人扛著!你給我聽好了,一口咬定陳杰是自己淹死的!你一個人做的驗屍,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是,可是如果被發現了呢?」
張濤忽然語氣一厲,「你照我說的去辦,就不會有事!你要再胡說八道,你要知道,你的孩子還在京度讀書呢,那可是一段很長的路程呢!」
「滴滴……滴滴……」
通話完畢,忙音在安靜的法庭上,聽起來很是響亮。
所有人都驚呆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直播間的評論瞬間炸開!
「臥槽!這是我們的王牌!」
「握草握草握草!這段視頻,就是張濤在恐嚇鑑證科?陸神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叫輔助記憶嗎?這他娘簡直就是在鬼門關上焊接!」
「呵呵呵!錢坤臉色鐵青!你不是裝的很厲害嗎?」
被告台上,張濤「唰」的一聲,臉色刷的白了,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眼中儘是恐懼與不可置信之色。他實在是搞不懂,為什麼自己給李建國打的這個保密通話,竟然被人給錄了下來!
而坐在證人席上的李建國,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精神為之一振。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掙扎,在這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怒火與釋然!
他猛然抬頭,血紅的雙眼盯著張濤,用力一揮,怒吼一聲:「就是他!沒錯!法官大人!是他讓我篡改了驗屍報告的!是他拿我兒子的前程來要挾我!是他指使我去作證的!」
這番情真意切的控訴,就像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錢坤的臉上。
他處心積慮,最得意的一擊,就這樣被對手蠻不講理的一拳,打散了!
錢坤一張臉,頓時變成了鍋底灰。
陸遠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嗓音並不高,但在這一刻,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錢先生稍安勿躁,這才剛剛開始。」
「那麼,現在,我們要討論一下,張副主任所說的,所謂的『意外身亡』的解剖報告,到底是怎麼『出爐』的呢?」
錢坤臉色鐵青,金邊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陸遠,仿佛要把他給吃了一般。
他深深呼吸了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為豫州第一「黑狀王」,他什麼風浪沒見過,這樣的事情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
「閉嘴!都給我閉嘴!」法官一連拍了好幾下錘子,這才止住了觀眾們難以抑制的躁動。
錢坤趕緊舉起了手,表示自己的要求。
「法官大人,關於此事,我的委託人張濤,我必須要接受,因為他的行為,已經違反了法律!」
他一張嘴,便將張濤對李建國進行恐嚇的事情說了出來,頓時讓眾人一臉懵比。
所有的評論都停頓了一秒。
「什麼鬼?這就完了?錢坤到底在搞什麼鬼?」
「為了保命,我犧牲了自己的手臂!這是要將張濤的死亡,跟謀殺案扯上關係!」
果不其然,錢坤語氣一沉,「張濤身為一位經驗豐富的警察,和白四海是很久很久的好兄弟,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出了事,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慌亂,試圖用一種不合適的方法來維護自己的朋友,這是違規的,我們都同意,也願意接受任何懲罰!不過……」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了下來,音調陡然提高,直指陸遠。
「可是,這跟謀殺案有什麼聯繫呢?這也就說明,張濤在工作上出了點問題,但卻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就是兇手!控方和控方,都在利用自己的失誤,來掩飾自己沒有確鑿的證據!」
好手段!
他將「共謀製造假證」貶抑成了「程序違規」,將「隱瞞謀殺罪」扭曲成了「急於維護友人」。
秦知語柳眉倒豎,一雙鳳目之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這錢昆,還真是狡猾。
陸遠則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話劇,靜靜觀看。
錢坤看陸遠沒有反應,便接著說道:「法官大人,解剖書上的分歧已經解決,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吧。陳杰之死固然是一場慘劇,可關鍵的是,這具身體怎麼會跑到月亮灣來?
他轉身面對著法官們,大聲說道:「鑑於此,特請求將此案中最為重要的一名人證——劉三召來!」
沒過多久,一臉惶恐的劉三,就被一名法官押了過來。
他連頭都不敢抬,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錢坤一臉和藹地迎了上來,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劉三,別害怕,你只要將你所知道的,都跟法庭說一遍。」
「那麼,事發那天晚上,白老大有沒有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是。」劉三應了一聲,低不可聞。
「剛才白老大打過來的,就是讓你到那個廢舊棚子裡面,帶著他那幫爛醉如泥的兄弟們回去嗎?」錢坤耐心地勸說道。
「……是。」陳曌應了一聲。
「你在棚子裡有什麼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