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試探
「夏伯好!」林菲菲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嬌滴滴地打招呼,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面對夏建國這樣的商界大佬,她心裡也難免有些緊張,不敢有半分放肆。
夏建國微微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夏婉清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跟我過來。」
他轉身走向一旁新擺放好的會客區,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姿態從容,氣場十足,一舉一動都透著上位者的沉穩與霸氣。
夏婉清緊隨其後,垂著腦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模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父親。
林菲菲剛要跟著過去,想幫夏婉清說幾句好話,就被夏建國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只能識趣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心裡暗暗腹誹:這個老狐狸,肯定又要單獨教訓婉清了,真是太過分了!
「我在洛城的事情,都看到了。」夏建國率先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庭審很精彩,你在裡面的表現,做得……不算差。」
夏婉清心中一喜,以為父親是要認可她的努力和選擇,連忙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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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夏建國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帶著明顯的斥責意味:「不過,這裡面的風險,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該跟著陸遠,去招惹那些心狠手辣的黑惡勢力,去趟那些渾水。那個圈子,充滿了危險和爾虞我詐,根本不適合你。」
「你長這麼大,嬌生慣養,連一隻雞都沒有殺過,性格太過單純,太過善良,根本不適合那種爾虞我詐、生死難料的環境。跟著他,只會把你拉入泥沼,讓你迷失自己,甚至招來殺身之禍,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我沒有!」夏婉清鼓起勇氣,小聲辯駁道,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絲堅定,「我跟著老大,不是去惹事,是去主持公道,是去幫助那些被冤屈、被傷害的人!我這是在做正確的事情,我不後悔!」
「正確的事情?」夏建國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仿佛在嘲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婉清,你太天真了,也太理想化了。這世間,最貴,也最沒用的,就是所謂的正義和公道。在絕對的權力和財富面前,這些都不堪一擊。」
「陸遠可以讓白四海去死,但下一刻,他就可能被一個比白四海強十倍、百倍的人,送進地獄,萬劫不復。你跟著他,無異於自尋死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樣的人,不配和你在一起,更不配讓你為他冒險。別管他了,跟我回家,以後不要再插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爸會給你安排好一切,讓你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剎那間,一股熱血直衝夏婉清的腦門。她預料到了父親會反對,卻沒有料到,父親會如此乾脆,如此直白地否定陸遠,甚至說出「不配」這樣傷人的話,否定她所有的努力和堅守。
不配嗎?
她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陸遠的身影——庭審上,他言辭犀利,字字鏗鏘,為冤屈者發聲,為正義而戰;危險時,他挺身而出,將她護在身後,不顧自身安危;平日裡,他沉默寡言,卻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溫暖和力量,默默守護著她。
這樣有正義感、有擔當、肯守護他人的人,怎麼會不配?
一種從未有過的勇氣,湧上了夏婉清的心頭。她猛然抬起頭,挺起胸膛,眼神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直視著夏建國,一字一句地說道:「爸,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是我喜歡的職業,我哪也不去,我就要跟著老大,繼續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繼續守護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一旁的林菲菲,徹底看懵了,腦海里不停刷著彈幕:握草!我家婉清,這是徹底逆襲了?以前那個在她爸面前唯唯諾諾、不敢反抗的小姑娘,居然敢這麼跟她爸說話?硬!太硬了!簡直太帥了!
夏建國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她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堅毅與執著,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一時衝動的反抗,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堅定決定,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跟著陸遠走下去了。
他沉默了許久,預料之中的暴怒,並沒有降臨,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只是眼底的神色,變得愈發複雜。
夏建國緩緩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行,你都這樣說了,我作為你的父親,也不逼你,強扭的瓜不甜。只是,我總得知道,那個讓你如此執著、如此不顧一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吧?」
夏婉清愣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給陸遠打電話,就說我請客,請他吃飯。」夏建國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由他決定,我奉陪到底。」
陷阱!
夏婉清和林菲菲的腦海里,同時閃過這兩個字。這哪裡是簡單的請客吃飯,分明就是擺下龍門陣,想要故意為難陸遠,讓他顏面掃地,知難而退,徹底放棄和她繼續來往!
「唰」的一聲,夏婉清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她本能地想要推辭,想要保護陸遠,不讓他陷入這樣的困境:「爸,老大他剛剛辦完案子,肯定很累,而且洛城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他……他可能沒時間……」
「怎麼?」夏建國抬了抬眼皮,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你該不會以為,他不敢來?還是說,他來了,連我一個糟老頭都應付不了,怕被我為難?」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故意激陸遠,也是在試探陸遠的底氣和膽量!
夏婉清急得快要哭了,眼眶瞬間變得通紅,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菲菲,希望林菲菲能幫她解圍,能勸勸她的父親。
林菲菲鼓起勇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小心翼翼地說道:「夏伯伯,您誤會了。陸律師可是出了名的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怎麼會不敢來呢?只是他最近太忙了,又是辦案又是處理律所的各種瑣事,說不定真的抽不開身,您看,能不能再等幾天,等他忙完手頭的事情?」
「不用等。」夏建國不為所動,態度十分堅決,他伸手指了指夏婉清的口袋,語氣堅定,「現在,就打電話。要麼你打,要麼我打,你自己選。」
空氣中的氣氛,再次變得冰冷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夏婉清明白,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再也無法逃避。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在夏建國嚴厲的目光注視下,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人接聽,聽筒里只有單調而冰冷的「嘟嘟」聲。
夏婉清的心裡,既焦急,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或許,老大現在正在忙,正在專心看案卷,沒有聽到電話鈴聲,這樣,就能暫時躲過一劫,等以後再想辦法周旋了。
……
另一邊,洛城的一家賓館房間裡,燈光柔和。
陸遠捧著一份厚重的、有些發黃的棕色文件夾,佇立在窗邊,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的夜色,神色專注而凝重。文件夾的封面上,「11·19碎屍案」五個大字,被人用黑墨水重重圈出,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沉重。
這是杜剛離開之前,強行塞到他手裡的案卷,也是杜剛十五年的心結。十五年懸案,屍骨無存,線索全無,兇手反偵查能力極強,這樣的案子,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棘手,還要艱難。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