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致命的檄文
套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季雲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嘴裡反覆喃喃著:「錢宏達……副局長……原來是他……」
他終於想通了所有關節。
為什麼母親的案子會被市局直接成立專案組,為什麼身為法官的哥哥會被經偵部門以雷霆之勢帶走,為什麼他們家會在一夜之間,從受害者變成人人喊打的罪犯。
一張由權力與金錢編織而成的巨網,早已將他們全家牢牢困住,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連一縷光都透不進來。
夏晚晴也倒吸一口涼氣,小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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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
這已經不是水深水淺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漂亮的桃花眼裡寫滿了驚懼與憤怒。
就在兩人被這驚天黑幕震得心神俱裂之時,陸遠緩緩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來。
他沒有去安撫癱軟在地的季雲飛,也沒有理會夏晚晴投來的擔憂目光,只是徑直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晚晴。」他喝了一口水,緩緩開口。
「啊?老、老闆?」夏晚晴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應答。
「聯繫蘇媚。」陸遠轉過身,靠在吧檯上,目光落在夏晚晴身上,語氣平靜,「把賈文和那家礦業公司的名字告訴她,讓她在魔都那邊展開調查,我需要知道這家公司背後所有的資金往來、關聯企業以及空殼帳戶。告訴她,我要一份能把賈文和徹底釘死在證監會恥辱柱上的財務報告。」
多線並行,異地打擊。
既然你們能在豫州的地盤上用權力編織罪惡之網,那我就在千里之外的金融中心,用資本的利刃,給你們來一記釜底抽薪!
夏晚晴瞬間領會了陸遠的意圖。
她望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身處隨時可能被吞噬的旋渦中心,卻依舊冷靜得如同棋盤之外的布局者。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強大與從容,仿佛一劑強心針,瞬間驅散了她心中大半的恐懼。
「我……我馬上就去辦!」
她用力點了點頭,不再有絲毫遲疑,快步走到一旁拿起手機。她今天穿了一套幹練的女士西褲套裝,緊身的布料勾勒出驚人的腰臀比例,尤其是轉身的瞬間,那挺翹的弧度在西褲的包裹下,劃出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曲線。
就在夏晚晴走到角落,壓低聲音與蘇媚通話之時,地上的季雲飛終於從絕望中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雙眼赤紅,猛地衝到陸遠面前,聲音嘶啞地嘶吼道:「陸律師!我們有證據了!我們現在就去省紀委!去京都!把這些東西交上去!他們難道還能一手遮天嗎?我就不信這天下沒有王法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陸遠的胳膊,就要拉著他往外沖。
陸遠紋絲不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呢?」
「然後?」季雲飛愣了一下,一時間竟語塞。
「然後我們還沒走出這家酒店大門,就會被以『涉嫌尋釁滋事』或者『妨礙公務』的名義抓起來。」陸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像一盆冰水,從季雲飛的頭頂澆到腳底,「你信不信,錢宏達有上百種方法,讓我們手裡的這些證據變成一堆廢紙,甚至能反過來變成我們偽造證據的鐵證。」
「你以為,從我們下飛機,一路坐車到這家全市安保最好的酒店,為什麼會這麼順利?」
陸遠的目光掃過季雲飛,最終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之上。
「因為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從我們踏上雲陽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透明人了。他們不是找不到我們,而是在等著我們,等我們自己鑽進他們早已張開的陷阱里。」
話音剛落。
咚。
一陣極其微弱的心悸感,在陸遠的胸口一閃而過。
【危機預警】!
雖然感覺十分微弱,但確確實實是系統發出的預警信號!
陸遠的眸子瞬間眯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如鷹。他不動聲色地推開季雲飛的手,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裝作欣賞夜景的模樣,指尖卻輕輕撥開了厚重窗簾的一角。
酒店樓下,馬路對面的陰影里,一輛黑色的本地牌照帕薩特,正靜靜地停靠在那裡。
車裡沒有開燈,但借著遠處路燈的微弱光線,可以清晰地看到駕駛位和副駕駛位上,各有一個男人模糊的身影,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酒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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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猩紅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忽明忽暗,映著車身模糊的輪廓。
他們在吞雲吐霧,消磨著漫漫長夜。
更在……死死盯著酒店的方向,監視著房內的一舉一動。
陸遠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厚重的窗簾緩緩合攏,將那兩道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在窗外的黑暗之中。
他緩緩轉過身,套房內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麼。
剛結束通話的夏晚晴,還有臉色依舊慘白的季雲飛,全都怔怔地望著他,大氣都不敢喘。
「看來,」陸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風,「我們已經收到『歡迎禮』了。」
簡單一句話,讓套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窒息。
季雲飛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一種被毒蛇死死盯上、無處可逃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分明成了別人瓮中的鱉,插翅難飛。
夏晚晴也下意識地往陸遠身邊靠了靠,她向來不怕事,可此刻身處異鄉,被地頭蛇用權力織成的天羅地網牢牢困住,那種孤立無援的窒息感,還是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唯有陸遠,依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仿佛樓下的監視者根本不存在。
他甚至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水,慢條斯理地走回沙發旁坐下,輕輕將水杯放在茶几上,動作從容不迫。
「慌什麼。」陸遠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季雲飛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人家擺這麼大的陣仗來『歡迎』我們,是瞧得起我們。要是悄無聲息、暗下黑手,那才真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