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局中局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段錄音一出,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這片混亂和死寂交織的詭異氛圍中,一個清冽而堅定的女聲,打破了沉寂。
「審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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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訴席上,楚月猛地站了起來,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正義的火焰。她抓住陸遠創造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起了致命的追擊!
「我代表豫州省人民檢察院,正式向法庭提出申請!」
「因出現重大涉案證據,我方申請,將本案旁聽人員錢宏達,立刻由旁聽人員轉為本案被告人!」
「並以《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受賄罪】、第三百九十七條【濫用職權罪】,對其提起公訴!請求法庭當庭將其控制!」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再次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當庭逮捕一名市政法委書記!
所有人都看向審判長,等待他做出那個將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判決。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錢宏達,又看了看那份不容置疑的錄音證據,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咚!」
「經合議庭商議,公訴人申請合法有效,本庭予以批准!」
「法警!」
審判長的聲音,威嚴而冷酷。
「將犯罪嫌疑人錢宏達,帶入被告席!」
兩名一直守在門口的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癱軟如泥的錢宏達從地上架了起來,拖向被告席。
那一刻,錢宏達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仿佛成了一件囚服。
從旁聽席到被告席,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走完了自己從權力巔峰到階下囚的最後一段路。
整個夏國,億萬觀眾,親眼見證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陸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轉過身,邁開腳步,沒有走向賈文和,而是走到了那個新增的,還處於失魂落魄狀態的被告人面前。
他看著雙眼無神,徹底崩潰的錢宏達,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惡魔的低語,清晰地傳進錢宏達的耳朵里。
「錢局長,哦不,現在應該叫錢被告了。」
「別急著絕望。」
陸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問題,我還沒問完呢。」
「接下來,不如我們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好好聊一聊……」
「你是如何,親自導演了那一出精彩的『法官洗錢案』的?」
這話一出,剛剛從地上被架起來,面如死灰的錢宏達,身體猛地一僵,瞳孔中那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魏徵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一個連環局!
從土地合同,到衝突視頻,再到分贓錄音,每一步都是為了將錢宏達徹底拖下水!而現在,陸遠終於要揭開這個局中之局最核心的一環!
「審判長!」陸遠轉身,再次舉起了那個 U盤道。
「我請求,播放本案的最後一份關鍵證據!」
「【錢宏達下令構陷季雲宇的內部會議錄音】!」
很快,法警接過 U盤,再次被插入設備。
這一次,播放出的不是兩個人的私下密謀,而是一段環境嘈雜的會議錄音。
錢宏達那熟悉的聲音,帶著命令口吻,從音響中傳出。
「那個梁玉梅,她弟弟不是個法官嗎?叫季雲宇是吧?天天在法院裡蹦躂,想給他姐翻案,很礙事。」
一個男人的聲音附和道:「是,錢局,這個季雲宇業務能力很強,在法院人緣也不錯,我們想從程序上卡他,不太好辦。」
「不好辦?」錢宏達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輕蔑與狠毒。
「那就想辦法讓他自己出事!查查他,或者他老婆孩子,總能找到點問題。實在不行,就給他製造點問題!」
錄音里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
隨即,錢宏達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錘定音。
「給他隨便安個什麼罪名,洗錢?或者嫖娼也行!把他弄進去,我看那個老太婆還怎麼鬧!就這麼定了,散會!」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法庭,死寂一片。
如果說上一段錄音是貪婪,那這一段,就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邪惡!
為了阻止別人申訴,就直接把身為法官的家人構陷入獄!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無數代表憤怒的符號和詞語刷滿了屏幕。
「我操!我他媽聽到了什麼?製造問題?!隨便安個罪名?!」
「這就是我們的政法委書記?!我的天啊!雲陽市的天,到底有多黑!」
「太可怕了,一個法官,就因為想為家人討個公道,就要被用這種手段送進監獄?我渾身發冷!」
「我就是學法律的,我今天感覺我的信仰崩塌了……不,是被這個叫陸遠的律師,親手敲碎,又給我重新粘了起來!」
錄音播放完畢,陸遠並未看已經徹底癱軟在被告席上的錢宏達一眼,他轉向審判長,聲音沉穩。
「審判長,我請求,傳喚本案關鍵證人,前鎮平縣法院法官,季雲宇先生,出庭作證。」
「准許。」審判長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沉重。
在全場矚目下,公訴席上的季雲宇站了起來。
他脫下身上那件略顯寬鬆的外套,露出了裡面熨燙得筆挺的白色襯衫和西褲。他整理了一下領帶,仿佛不是走向證人席,而是走向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審判台。
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穩而堅定。
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別過去那個被冤屈、被壓迫的自己。
夏晚晴坐在下面,看著季雲宇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如山般挺拔的陸遠,那雙動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水汽與光芒。
她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愛慕。
季雲宇站定在證人席上,面向審判長,微微鞠躬。
「審判長,我,季雲宇,前鎮平縣法院一級法官,在此,以我過去十年對法律的忠誠起誓,我接下來的每一句證言,都將是事實。」
他的聲音帶著冷靜,專業。
「在我母親梁玉梅的案件發生後,我作為她的親屬及法律工作者,第一時間查閱了卷宗。我發現,雲陽警方提供的卷宗,存在多達十七處嚴重的程序性錯誤和證據瑕疵。」
「其中包括,關鍵證人筆錄雷同,詢問時間與出警記錄衝突,現場照片缺失關鍵角度,以及最重要的,物證鑑定報告,缺少鑑定人親筆簽名。」
他沒有哭訴,沒有咆哮,而是像在進行一次學術報告,用最專業的語言,一條條地,將雲陽警方那份漏洞百出的卷宗,批駁得體無完膚。
「基於以上疑點,我依法向雲陽市檢察院申請調取原始的執法記錄儀視頻,並要求對傷情進行重新鑑定。但我的申請,被以『案件正在偵辦,不便透露』為由,連續駁回三次。」
法庭內的尖叫聲遲滯了半秒,才猛地撕破這片死寂,轟然炸開!
「殺人啦!!」
「啊——!救命啊!」
旁聽席徹底陷入混亂,人們像被捅了窩的螞蟻,瘋狂地推搡、哭喊,不顧一切地湧向出口。踩踏聲、尖叫聲、桌椅倒地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恐慌如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