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最後陳詞


  他們可以算計、可以栽贓、可以顛倒黑白,但他們不該動殺意,不該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在法庭上公然行刺,踐踏法律的底線,傷害他要守護的人。

  陸遠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昏迷的刺客,又看向旁聽席方向,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個隱藏在賈文和、錢宏達背後的「長青俱樂部」,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終於露出了獠牙。

  而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三天後。

  鄭城中院,第一審判庭。

  庭審在一種近乎凝固的肅穆中重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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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審判庭內外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嚴密布控,冰冷的槍口隱在衣擺之下,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散去後殘留的緊繃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場震驚全國的庭審喋血,最終以七名刺客當場被制服、幕後主使的線索被死死咬住而告終。而那份被匿名泄露到海外的「長青俱樂部」名單,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震動了整個夏國的權力與資本圈層。

  為防再出意外,也為應對名單泄露帶來的巨大壓力,高層最終決定,後續審判不再進行全網直播,改為閉門審理。但所有人都清楚,法庭的牆壁,隔絕不了億萬雙緊盯真相的眼睛,隔絕不了民眾對公平正義的熱切期盼。

  此刻,網絡上,無數網民正死死刷新著官方渠道,指尖懸在屏幕上,等待著這場世紀大案的最終結果,每一秒的等待,都充滿了焦灼與期盼。

  旁聽席上,稀稀拉拉坐著幾位官方代表和專案組成員,杜剛赫然在列。他那張向來不修邊幅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往日的爽朗,寫滿了沉甸甸的凝重,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緊緊鎖在被告席上。

  夏晚晴坐在距離陸遠最近的位置,褪去了往日的活潑靈動,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女士西裝套裙,標誌性的雙馬尾被精心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整個人顯得沉穩而成熟。但那雙動人的桃花眼,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陸遠的側臉,緊緊攥著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連指尖都微微泛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最後陳述,承載著太多東西。

  被告席上,一片死寂,與曾經的囂張跋扈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賈文和與錢宏達兩人,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並排蜷縮在椅子上。曾經那個在雲陽市呼風喚雨、笑裡藏刀的賈老闆,此刻徹底淪為一灘爛泥,低著頭,稀疏的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肩膀佝僂著,仿佛想把自己徹底藏進椅子裡,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而那位曾經官威赫赫、拍著胸脯聲稱「雲陽的天塌不下來」的錢書記,此刻雙眼無神,面如死灰,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的牆壁,嘴唇乾裂起皮,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不過三天時間,竟已花白了大半,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身上再無半分當年的權勢與傲氣。

  最讓人唏噓的,莫過於辯護席上那位曾經的「刑辯不敗」——魏徵。

  這位名震京都的大狀,三天前還意氣風發,企圖用自己的雄辯之術顛倒黑白、力挽狂瀾。此刻卻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癱坐在椅子上,那身曾經象徵身份與體面的昂貴定製西裝,皺皺巴巴得如同鹹菜乾,眼神空洞而渙散,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軀殼。

  庭審刺殺案發生後,他第一時間就被列為重要關係人控制起來。而蘇媚那邊傳來的消息,更是給了他致命一擊——他收受賈文和的那筆天價律師費,資金來源正是已被查封的「創輝投資」,涉嫌洗錢的罪名,他一個都跑不掉。他堅守了二十年的「不敗神話」,最終以一種最恥辱、最滑稽的方式,徹底崩塌、終結。

  「咚!」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法庭里迴蕩,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格外響亮。

  「現在,進入法庭最後陳述階段。」審判長的聲音威嚴而沉重,「首先,由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公訴席上,楚月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檢察官制服的衣領,挺直脊背,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被告席上的每一個人,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不容褻瀆的正義。

  「審判長,審判員。」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了法庭的寂靜,迴蕩在每一個角落,「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們共同見證了一場由貪婪、權力和暴力交織而成的罪惡大戲,一場踐踏法律、漠視生命的鬧劇。」

  「被告人賈文和,以企業家的外衣為偽裝,行黑惡之實。他強占雲山村的土地,暴力毆打手無寸鐵的村民,為一己私利,無視國法,踐踏民生,將村民的血汗與尊嚴,視若草芥!」

  「被告人錢宏達,身為國家高級幹部,人民公僕,卻知法犯法,濫用手中的權力,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他口中那句『雲陽的天塌不下來』,是以犧牲人民群眾的利益、玷污國家法律的尊嚴為代價,是對權力的濫用,是對人民的背叛!」

  「還有這場罪惡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參與者!他們栽贓陷害,威逼利誘,將一位為村民奉獻了一輩子的功勳村支書逼入絕境,將一位堅守正義、守護法律的法官構陷入獄!他們用謊言掩蓋罪惡,用暴力壓制真相,用權力踐踏公平!」

  楚月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白皙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眼中燃燒著正義的火焰:「他們踐踏的,不只是雲山村的土地,更是我們夏國法律的基石!他們威脅的,不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安危,更是我們每一個公民對公平正義的最終信仰!」

  「在此,我代表國家,代表人民,請求法庭,對被告人賈文和、錢宏達及其所有同案犯,依據《夏國刑法》之規定,予以最嚴厲的制裁!以儆效尤!以慰民心!以正國法!」

  「我的陳述,完畢!」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旁聽席上,杜剛忍不住暗暗點頭,眼中滿是讚許——這位年輕的女檢察官,有風骨,有擔當,前途無量。

  審判長微微點頭,目光轉向辯護席,聲音依舊威嚴:「辯護人,可以開始你的最後陳述。」

  一瞬間,法庭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從開庭起就一言不發、神情平靜的男人身上——陸遠。

  陸遠緩緩站起身,沒有絲毫急促,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指尖利落,動作沉穩,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審判長的臉上,身姿挺拔如松,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整個法庭,瞬間陷入死寂,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被隔絕在外。

  「審判長。」陸遠開口了,聲音平靜而低沉,沒有激昂的語調,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公訴人的意見,我完全同意。對於罪惡的懲罰,法律條文已經寫得清清楚楚,我相信法庭會做出最公正的裁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完了?這位在法庭上掀起驚濤駭浪、一步步撕開罪惡真相的律師,最後陳述就只有這一句話?連審判長的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然而,陸遠話鋒一轉,目光緩緩移動,仿佛穿透了法庭的牆壁,望向了遙遠的雲山村,望向了那些被傷害、被欺壓的村民。

  「在這裡,我不想再贅述他們的罪行,那些鐵證如山的事實,早已說明了一切。我想講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一個關於普通人,關於公道,關於信仰的故事。」

  「十天前,一個叫季雲飛的年輕人,帶著他東拼西湊借來的幾萬塊錢,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從豫州的小山村,一路顛簸來到魔都,敲響了我律所的門。」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染力,「他跪在我的面前,一個七尺高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他說,陸律師,我不要錢,我也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想要一個公道,一個給我母親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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