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審訊室里的魔鬼
「審判長,」陸遠轉向合議庭,神情依舊平靜,語氣沉穩,「辯護人申請,當庭播放一段音頻證據,還原當年真相。」
話音剛落,那名全程黑著臉、滿心慌亂的江南省檢方代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情緒徹底失控。
「反對!」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充滿了色厲內荏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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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示強烈反對!辯護人突然拿出一段來歷不明的音頻,其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全都存疑!這嚴重違反了證據出示的法定規則!我嚴重懷疑這段音頻是偽造的,是辯護人刻意欺騙法庭、干擾庭審的手段!」
他的聲音歇斯底里,越是激動,越說明心裡有鬼,全場人都看得分明。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彈幕滿是憤慨,卻也帶著一絲擔憂:
【來了來了,經典狗急跳牆!眼看瞞不住了,就開始亂咬人!】
【這檢察官反應這麼大,心裡絕對有鬼,音頻肯定是真的!】
【但是他說的也有道理,突然拿出來的證據,法庭能直接認可嗎?】
【陸神!頂住啊,千萬別讓這群壞人得逞!】
面對對方聲嘶力竭的激烈反對,陸遠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惱羞成怒的咆哮,只是無關緊要的蒼蠅嗡鳴,絲毫影響不到他的節奏。
他從容不迫地從身側夏晚晴遞來的密封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蓋有權威公章的文件,緩緩遞交給身旁的法警,全程動作沉穩,底氣十足。
「審判長,這是由最高人民檢察院技術信息研究中心,出具的聲紋鑑定報告與音頻完整性檢驗報告,具備絕對的法律效力。」
「該報告明確證實,我方即將播放的音頻,提取自烏鎮公安局物證室長期封存的一支走私錄音筆,屬於原始物證。經專業技術全面鑑定,該音頻文件為原始錄製文件,無任何剪輯、拼接、修改、篡改痕跡,完整性百分百。」
「同時,報告對音頻中的兩道主要男性聲紋進行了專業比對。聲紋一,與本案被告人陳浩的聲紋,匹配度為99.87%,確認是陳浩本人。聲紋二……」
陸遠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利劍般銳利,穿透庭審現場的鏡頭,仿佛直視著遠在烏鎮、惶惶不可終日的那個人,語氣冰冷,一字一頓:
「與二十一年前的辦案刑警隊長,現任烏鎮市政法委副書記,周正的聲紋,匹配度為99.92%,完全吻合,絕無差錯。」
二十一年!
這個壓在心底、連一絲風聲都不敢泄露的絕密,除了他和高建軍父子,天底下絕對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曉!那塊刻了字的紅磚,當年是他親自盯著高鵬,親手扔進磚窯煙囪最深處的夾層里,磚窯早已廢棄多年,風吹日曬,雨雪侵蝕,他早就篤定這塊磚頭早就該碎成塵土,徹底消散在歲月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更不會成為指證他的鐵證!
可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律師,竟然輕飄飄一口道出了「紅磚」二字,精準戳中了他藏了二十一年、最恐懼也最忌諱的軟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他究竟還掌握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證據?他到底是怎麼挖到這個塵封二十一年、連知情人都只剩三個的驚天隱秘的?!
無數個念頭在周正腦海里瘋狂炸開,攪得他心神俱裂,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手腳冰涼。他死死盯著面前的陸遠,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癲狂。陸遠那張年輕卻始終平靜無波的臉,在他眼裡早已褪去了青澀,變得比索命的厲鬼還要可怖,仿佛早已將他這二十多年來的所有罪行、所有陰謀看得一清二楚,只等著收網的那一刻,將他徹底打入深淵。
審訊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被凍成了堅冰,連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滯澀,每一口喘息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壓迫感。周正渾身緊繃,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連站都快要站不穩,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才沒有當場失態癱軟。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砰」的一聲巨響,審訊室的鐵門被人猛地從外面大力推開,力道大得震得門框都微微發顫,灰塵簌簌落下,瞬間打破了屋內死寂的僵持。
一個身著省廳制式制服的中年幹部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神情肅穆威嚴,周身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氣場,沒有絲毫多餘的客套與寒暄,快速掃了一眼屋內針鋒相對的局面,目光直直落在臉色慘白的周正身上,語氣冰冷又果決,一字一頓,直接下達死命令:「周書記,接到省人民檢察院正式通知,從即刻起,烏鎮警方必須無條件配合魔都正誠律師事務所陸遠律師的一切調查取證工作,嚴禁任何形式的阻攔、刁難、推諉,違者依規從嚴從重處理,絕不姑息!」
省檢的直接命令?還是直達烏鎮、不容任何人違抗的死命令!
周正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得鐵青,再到毫無血色,整張臉扭曲得難看至極,五官都擰在了一起,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遠,眼底滿是絕望、不甘與怨毒,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眼前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他能隨意拿捏、隨意打壓的小角色,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對方布好的天羅地網裡,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陸遠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平整的衣領,動作從容優雅,沒有絲毫慌亂,抬眼看向周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清澈乾淨,卻帶著十足的嘲諷與冷意,在周正看來,無疑是對他這些年橫行霸道、草菅人命、以權謀私的最大打臉,狠狠撕碎了他所有的偽裝與底氣。
他沒有再多看周正一眼,仿佛對方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昂首邁步,從容走出審訊室。剛走到走廊盡頭,就看到迎面快步跑來的夏晚晴,女孩滿臉擔憂,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帶著一絲紅意,顯然是被之前審訊室內壓抑的陣仗嚇得不輕,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候。
「老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夏晚晴衝到陸遠身邊,踮著腳上下仔細打量著他,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指節都微微泛白,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關切與後怕,聲音都帶著一絲輕顫。
「沒事,別擔心。」陸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安撫,隨即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篤定,「走,咱們去拿最後一份禮物,也是壓垮他們的最重一份籌碼,順便看一場好戲。」
兩人在省廳幹部的全程陪同護送下,從容走出烏鎮公安局大門,只留下周正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審訊室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滿是絕望的死寂,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頹喪。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苦心經營二十多年的權力保護傘,已經開始轟然倒塌,再也護不住他犯下的滔天罪行。
黑色奔馳大G在省廳公務車輛的隨行護送下,平穩駛離公安局大院,朝著郊外方向緩緩開去。夏晚晴坐在副駕駛位,白皙的小手依舊緊緊攥著安全帶,桃花眼裡還殘留著後怕的神色,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側頭看向身旁從容淡定的陸遠,輕聲說道:「老闆,剛才那個周書記看你的眼神,真的好嚇人,我還以為你們要起正面衝突了。」